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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妥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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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有理,就这么办,哈哈哈哈。”
“大哥不嫌麻烦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能解决问题就行哈哈哈哈。”
锦玥和谢虞微微低下头,那边两个人从花丛中走了过来。
“那,大哥就回去了,改日有事,还来找三弟探讨。”
“大哥有事尽管开口,清策上门给大哥帮忙。”
“哎,不行,我还就中意你这小花园,别有一番景致,啊?哈哈哈哈。”
这小花园在沈家没什么特别,就是因为在朝露园,才显得格外突出。
沈清策露出一丝苦笑:“大哥就别打趣我了,清策没什么打理院子的天赋。”
沈清淮拍了拍他的肩:“哎,大哥明白,你不是没有天赋,你是不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上面,大哥尊重你。”
“谢谢大哥。天色不早了,大哥留下来一起用饭吧。”
沈清淮看了看天色,来的时候日头还在西南,这时候已经找不见了。
“不了不了,我还要出去一趟。”
沈清策还想送一送,又被沈清淮拦住了。
“三弟重伤初愈,今日还饮了酒,就别跟我出去了,实不相瞒,我约了外面的酒楼,要带着我这个小徒弟吃酒去了,哈哈哈哈。”
“阿虞。”
谢虞看了一眼锦玥,跟着沈清淮走了。
沈清策目送他们离开,神情松懈下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锦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像往常一样,沈清策喜静,平日话就不多,除了正事极有耐心,其他事情简直多一句都觉得浪费,锦玥呢,沈清策刚开始还打算吃饭时同她讲两句,后来发现这姑娘吃起来极其专注,回答起来也是心不在焉,只好作罢,如此一来,两人反而相处得自在。
平日里沈清策是不沾酒的,今日跟沈清淮喝了些,便觉得有些头疼,但他不是那种会表现出异常的人,一直在那里不动如山。
锦玥撂下碗筷:“师父,我有话想同你说。”
看,非得吃完了才说话。沈清策心里笑了一下。不过想到她要说什么,他又笑不出来了。
沈清策早已吃完了,叹了口气,朝屋外仰了仰头。
朝露园最大的特点就是空旷,站在院子里,一切都一览无余。
出了偏厅,沈清策看着漫天的星光迟疑了一下:“还是跟我去书房吧。”
今夜的星光真美,白光洋洋洒洒地照在地上,像极了记忆中某处的景致,不过又好像差了一些,也是,哪有什么能比得过记忆呢。
锦玥恍惚了一下,抬脚进了书房。
沈清策坐在书桌后面:“坐吧。”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平和,脸色更是被面具挡去,看不出好坏,但不知怎的,锦玥觉得对面那个人有些疲惫,这疲惫让她有些难言开口。
“怎么了,你不是有话要同我说吗?”沈清策轻笑了下。
锦玥抿了抿唇:“师父,徒儿今日听家主说什么‘内功心法’还有他的比赛。”
沈清策沉默着,不接话。
往日跟他什么话都是点到为止,甚至自己说不到一半他就已经明白了,今日显然是在抗拒。
但她是不可能放弃的,来之前她看过胭脂的命格,这个壳子活不久,无论是否会被沈家的邪门歪道侵蚀身体,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找到魔胆,带回去,并且保证沈家依原本的记载死于大火,让魔胆从此在人间失去踪迹。
气氛有些沉默,锦玥硬着头皮继续说:“师父,我想学沈家的内功心法。”
沈清策叹了口气:“不可以。”
“为什么?”锦玥装作不解的样子。
“没有为什么,胭脂,你是我的弟子,你不要听大哥说的。”
“可我一开始来沈家就是想成为沈家的人,沈家的人怎么能不会沈家的内功心法呢?”锦玥“委屈”地红了眼眶。
沈清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低低地说:“胭脂,不要学。”
这句话一出来,锦玥险些破功。让她明知他在为自己好的情况下无理取闹,太难了。
见锦玥没说话,沈清策以为她松动了,身子向前倾了倾,真诚地看着她:“胭脂,师父不会害你。今日我见你同那个谢虞关系不错,我跟大哥说说,多让她来看看你,好吗?”
沈家赖以生存的本源就是新弟子的生命力,锦玥不知道他作为沈家人为什么这么心慈手软,如果不是见识过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她简直要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同了。
“师父,我原本,不想做你的徒弟的。”锦玥没理他,轻轻道。
沈清策看着她的眼睛缩了一下:“……我……知道。”
“阿虞来陪我是没有用的,我想学他们学过的东西。”
沈清策声音有些涩:“胭脂,抱歉……”
“那家主说的比赛……”
“不许去!”大约是察觉自己的态度有些恶劣,他软了神色,“胭脂,你听我说……”
“去了就会暴露我没有学过内功心法的事情对吗?”锦玥打断了他,轻轻一哂。
沈清策沉默了。
“师父,为什么?”锦玥轻声说,“你可以给我一个理由吗?”
沈清策依然沉默。
要他怎么说,这门心法学了就要送命?你信仰的英雄,也只是个吸食弟子生命力的骗子?他说不出口。
锦玥咬了咬牙,这男人平日看着温和,做了决定却该死地执着,看来来硬的他是不会吃的。
“师父,谢虞都能跟着家主一起出去,二公子也有徒弟跟着,您只有我一个弟子却不带我,这不是明摆着嫌弃我差吗?”
沈清策看她一脸委屈,放缓了声音:“我没有嫌你差,你学得很好。”
“那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师父不快?”
嗯……她好像也没特别尊敬过眼前这位。
沈清策叹了口气,今日他叹气的次数格外多:“你不要瞎想了,你很好,我对你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摸了摸锦玥的头发:“你看,我们师徒这么久了,我从未招过其他弟子,也没有批评过你,这些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话听得锦玥都快落泪了,只好低下头去,假装乖巧。
“不管你会不会内功心法,在沈家也是绝不会被欺负的,你是我唯一的弟子,知道吗?”
锦玥实在胡闹不下去了,抬起头倔强地看着他:“可是师父,我也想像他们一样随时跟在师父身边。”
“我不怕苦不怕累,我可以给师父帮忙的,不然我来这里对师父有什么意义呢?”
锦玥用小指刺了下自己的掌心,泪眼汪汪地看着沈清策。
沈清策的目光明明灭灭了许久,终于妥协了:“内功心法我是不会教的,但你要是想跟我出去,我可以教你点别的,等你学会了,我就带你出去。还有,大哥的比赛,你不能去,而且你得答应我,在大哥二哥面前,你不能暴露自己不会沈家内功心法的事。”
“好。”她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解决了她,沈清策松懈了下来,这一松懈,喝酒的后遗症就来了,他的头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过几天我教你点身法跟沈家的针法,再过一两个月,你就能跟我出去了。”
这出戏作得内疚极了,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锦玥不欲再烦他,乖巧地应了下来。
带好门,院内依旧是夜凉如水,锦玥却无暇欣赏,她站在那里良久,看着满地清霜,缓缓吐出一口气,脚转了个弯,直奔东厨。
“咚咚咚。”
“进。”
沈清策撂下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顶着它的板子暴露了出来,一个姑娘端着板子,上面有一个碗。
锦玥进来以后转过身,用后背关上了门,沈清策正头疼,可不能受风。
“还有什么事吗?”
她端着板子放在了书桌上,然后把碗拿了出来:“师父,今日徒儿看到了一个解酒汤的方子……”夜里本来是寂静的,人声应该比白日明显,她的声音却越来越低,后面干脆直接消了音。
沈清策笑了,大半夜他的总管和侍女们都睡了,也真是难为她了。
锦玥举起手:“我是严格按照书上的放的,而且我尝过了,绝对没毒。”
“哦。”沈清策也没管碗里的勺子,直接一饮而尽,笑意盈盈地看着她,“我喝了。”
“啊?啊!”锦玥愣了一下,掏出一块帕子,放到了板子上。
沈清策看了看那方洁白的帕子,拿起来斯文地擦了擦嘴,然后放回了板子上:“谢谢胭脂。”
他并不把道谢当成什么难以开口的事情,锦玥却觉得不好意思:“这是弟子应该的。”
“天色不早了,师父早点休息,徒儿先行告退了。”一股脑说完早就准备好的台词,锦玥端起板子就走到了门口,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关上了门,现在两只手都端着板子,腾不出手。
正犹豫着是要退回去先放下板子还是一只手夹住板子,一个身影出现在她旁边,给她开了门:“你也是,早点休息。”
锦玥汗毛都立起来了,不敢抬头,低着头说了句:“谢师父。”便匆匆消失在了沈清策的视线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