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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她是清冷仙尊【40】 清澈的眸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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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床不远处被冻住的火鸢,终于凭着自己的努力,融掉了爪子上的冰块。
挣脱了脚下束缚的火鸢磕磕绊绊地想挪动地方,却不料头重脚轻,整只鸟栽倒,靠着冰块滑出了一小段距离,最后停在原地滴溜溜地转了几圈,正好面向了木床。
翠绿的兽瞳透过冰面看向床上两道模糊的身影,小小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说话就说话,这怎么还打起来了?
“你松手,让我看看。”
“无碍,过了这么久早就没事了。”
“没事?那上次是谁把我带到这儿来的?”
“……那是意外,现在真的快好了。”
“我不信!你放手!”
明明迟悠然现在没什么力气,但是方才听到玄月曾经被姬晟伤了心脉,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然后,便出现了这一幕——
她跪在床上,扒着对面玄月的衣领,态度强硬,而玄月紧抿着唇,死死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有下一步动作。
场面一度非常奇怪。
刚才气氛正好,俩人就着这温馨的氛围互相倾诉过往,不过大部分都是迟悠然问,玄月答。
这一问一答,就问到了玄月之前失魂的事。
尽管玄月是挑着非重点说的,但是迟悠然问法刁钻,还是被她知道了玄月心口处有道伤疤。
她现在就想看看这疤,看看姬晟到底伤她到何种程度,但是这女人就是死活不肯。
好像她会把她怎么样似的。
迟悠然倔强的小脾气被成功激起,她娇弱哀怨地盯着玄月,试图用她现在这幅可怜模样打动这人,同时手上用力……可她还是争不过那双微凉的手掌,也没打动那人分毫。
太不公平了!她都被人看光了凭什么不让她看!
再说她又不干什么!
迟悠然越想越委屈,觉得这女人就是不信任她,她使劲推了一下玄月,跌坐回床里。
“好了,我不看了,反正又不是我伤的你,本姑娘累了,要睡觉了。”
说完,整个人顺势躺回了床上,还扯着被子将自己蒙住,又赌气翻身,面朝石壁。
不想理玄月了,刚才的温情脉脉就当是假象。
被迟悠然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拍了一下的玄月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摩挲衣领,看着躲进被子里的人,有些愣神。
这是生气了?
她垂眸看向胸口处。
这伤,她只是怕她看到会担心罢了,而且,治愈的方法虽然已经找到,可缺的那味药……
玄月视线投向身侧,静静注视着隆起的被子,片刻,叹了口气。
——罢了,祝瑶现在的身体,不宜动怒。
缩在被子里的迟悠然自己跟自己赌气,还在心里不停念叨着玄月一定是被自己的冰冻傻了才会这么死板。
可这幽怨没持续多久,迟悠然察觉到身后的被子被撩开,随即又响起衣料摩挲声。
还没等迟悠然细想玄月躺下来干嘛,她的左手就被那只微凉的手握住,引向了身后。
她的身体是温热的,和她的双手完全不同。
掌心触到一簇柔软,迟悠然慢慢睁大了眼睛,猛地回身。
玄月的眼眸干净又坦诚,她淡定地看着迟悠然,似是很平静。
如果那红彤彤的耳尖没有出卖她的话。
迟悠然眉眼弯弯看着假装淡定的玄月,忍住了没去嘲笑她,垂眸看向了掌心抚着的地方。
圆润的山丘侧面有一道一寸长的黑色疤痕,像丑陋的蜈蚣一样横踞在白皙的皮肤上,模样分外狰狞。
迟悠然看着看着逐渐敛了笑意,指尖开始不由自主地轻抚上凹凸不平的肌肤。
蜿蜒的疤痕仿佛昭示着百年前那一战的艰难,玄月这伤当初也一定很疼。
“很疼吧。”迟悠然目光凝在那道疤上,手指从这一头慢慢滑向那一头,轻轻开口。
“不疼。” 玄月摇头,又反手握住了迟悠然抚在她胸口处的手,深深地看着她:“你伤的时候也没喊疼。”
她还是无法想象祝瑶是怎么从魔域逃出来的。
“呵,那不一样。”迟悠然抬眸,用目光描绘着玄月精致的眉眼。
姬晟留给她的伤,影响了她百年,她现在理解什么叫伤在她身,疼在我心了。
眼前虽是风光无限,但这旖旎的画面却生不出任何旖旎的心思。
迟悠然甚至生出了几分虔诚。
随心而动,她不顾玄月惊讶的目光,倾身吻住了那道丑陋的疤痕。
吻了又吻,她最终将额头贴在柔软上。
“姬晟会付出代价的,你的伤我会向他讨回来的。”迟悠然低沉地说道。
玄月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也没有制止迟悠然的动作。片刻后,她扶住靠在她胸前的女人纤细的腰身,将她捞了上来。
四目相对,这是玄月第一次神思清明躺在床上与祝瑶面对面。
她慢慢凑向前,鼻尖对着她的鼻尖。
“你的伤,我也会向他讨回来的。”这是她的承诺,她对祝瑶说的每句话她都记得。
“嗯。”迟悠然陷入了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无法自拔。
“还有,我虽然不修绝情道,但你还是要对我负责。”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玄月脑海中有一个念头。
“哎?”
迟悠然一声疑问,负责?她负什么责?她干什么了?
“负什么——唔——”
问话被柔软的唇封在口中,好像没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了呢。
……
火鸢想不明白为何过去这么久了玄月还会针对它,尤其是那日在它欺负那个红衣女人被冻住后。
它后来好像也没做什么啊?
哦,只不过是那日看她们马上又要打起来了,它心急破冰而出尖啸了几声而已,然后……它成功制止了这场“争斗”。
它好像也没犯什么大错。
此时可怜的鸟儿离着玄月八百丈远,孤独地盘旋在无妄山外,倒是辛苦了荒漠中的松尾狐。
从荒鬼界的这片荒漠恢复安宁,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的时间了。
这期间迟悠然一直在山洞中休养,有人陪着,日子过得倒也不觉得无聊。
玄月中间抽出时间回了仙域几趟,流云宗近期发生的大事以及关于魔域的消息她需要知道,以便让她及时思考对策。
玄月不在的时候便是火鸢陪着迟悠然。
时间久了,独处的次数多了,这当初互不对付的一人一兽如今也能和平相处。不过可惜的是,这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美好画面不能让玄月看到,不然,山洞内就又会多座冰雕。
由此,迟悠然也发掘出了玄月的另一个属性——记仇。
记仇的玄月每次回流云宗去的快,回的也快,只是迟悠然每每问她魔域近况如何她都避而不答。
次数多了,迟悠然也不再问。
她大概理解玄月的想法,这人是不想外界的纷纷扰扰打扰到她。
颇有一种逃避的感觉。
只是逃避,并不能阻挡时间流逝,事情,该来还是会来。
*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迟悠然坐在石桌前,无聊地翻动着玄月带来的各种天书。
火鸢刚刚跑出去了,许是怕极了玄月,这小畜生最会掐算她回来的时间,而且成功率都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令迟悠然都惊叹不已——
人在危急关头会爆发潜力,没想到连灵兽也是。
空旷的洞内回响着书页孤独地翻动声,迟悠然手中这本书被翻了十多页,只是上面写的什么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做做样子而已,偶尔会瞅一瞅里面的插画。
坐着的人此时已经换了姿势变成了侧伏于桌上,书页的声响盖住了山洞入口处传来轻微响动,但是敏锐的迟悠然还是听到了,她连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是谁回来了。
那里有玄月亲自设下的改良阵法,能进来的人,除了她没别人。
迟悠然知道玄月回来也没什么动作,整个人懒洋洋的,趴在石桌上看着走到她跟前的玄月从她手下抽走了书本。
“你想铸剑?”头顶传来女人的疑问。
哦,怪不得插画都是各种各样的剑。
“不想。”迟悠然拽着玄月的衣襟撑起身子,然后没骨头似的歪靠到了她的腰腹前。
站着的人顺势单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仿佛早已习惯。
“不想铸剑还看这个,若是无聊,改日给你带些奎安书铺的话本好了。”剑谱被合上放回了石桌一角,玄月双手揽住了抱着她腰的女人。
“唔,好。”声音有些闷,玄月低头,抚着祝瑶的青丝,柔和的目光看向闭眼嗅着她身上香味的女人。
威名在外的祝瑶此刻竟然有些乖巧,猫儿一样,玄月享受着来自她的温存。
可惜迟悠然这个样子不常有,因为她真的会像猫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亮出爪子抓你一下。
尤其是玄月不让她出去的时候。
这两个多月她怕祝瑶再被魔域的人找到,一直没让她出去过,就连洞口的阵法她都钻研许久,改成了对针对魔修的单向阵法。
魔域的人进不来,祝瑶也出不去。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们在荒鬼界停留的期间,魔域一直没有找来……
所以祝瑶很窝火。
窝火的后果就是阴晴不定。玄月与她相处久了算是见识到了她的小脾气,比如几天不理她,比如趁她休息在她脖颈间手腕处胡乱啃咬,比如撩完她就跑……
玄月痛并快乐着。
嘴唇突然被揪起,玄月回神,看向眯着眼打量她的女人。
手劲还不小。
“你走神了,在想什么?不许骗我。”
玄月抬手抚上女人的手背,示意她将自己的嘴唇解放出来。女人如愿松手,玄月抬起她的下巴, “仙域已经在集结人马……”她顿了顿,“你想回魔宫吗?”玄月说完,静静地看着她。
迟悠然闻言怔住。
她有些欣喜,又有些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