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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她是清冷仙尊【30】 看呀,仙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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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梧峰的霜雪忠诚的将这最后一句单身警告,送到了刚刚到达半山腰的玄月仙尊耳朵里。
只是这中间相距的着实远了些,等迟悠然的喊话传到半山腰时,只堪堪剩下了几个字。
从瀚澜峰匆匆赶回来的玄月听到山间的声音,脚步略有停顿,闭眼侧耳仔细辨别。
那是道带着愠怒的女声,失了平时的妩媚。
什么什么找什么什么道侣……
玄月:“……”
这声音是明明该呆在山顶的人喊出来的。
玄月又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山间的灵气波动。
山中没有一丝魔气的存在。
玄月睁开漆黑的眸子,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魔宫的圣女何时有了道侣?
她这么莽撞地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找她的劳什子道侣?
真是个情种,不以魔气御寒,她就不怕冻死在这里?
连玄月自己都没发现她竟然有这么多想法,若她此刻能静下心感受,她就会发现自己竟也带着一丝愠怒。
纤细的手臂轻轻抬起,玄月接住几片雪花。
她定了定心神,借着雪花探出神识去搜寻祝瑶的位置。
几息过后,那人被找到。
好么,竟然跑去了问过崖……
雪花在如玉的掌心融化,下一瞬,白衣快速地向问过崖的方向掠去。
玄月仙尊驾临问过崖时,第一眼就被缩在角落里的一团“雪球”给吸引住了。
细观这“雪球”倒是和平常见到的不同,它下方竟然还露出了被子缎面的一角。
这是躲在这儿的迟悠然无疑了。
饶是见多了世面的玄月仙尊也不禁为她这别致的造型惹得多注目了片刻。
这女人倒是不傻,还知道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你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吗?”
熟悉的冷言冷语在迟悠然头顶炸响,惊得她缩在被子里的身子冷不丁抖了一下。
好家伙,她刚诅咒完这死女人就来了,该不会……
被子上覆盖的冰雪被清走,迟悠然还没想好怎么应付玄月的质问,她身子一轻,整个人连人带被子就被抱了起来。
对于玄月的这个举动,迟悠然愣住。
此刻被冻得运转迟钝的脑子里也不自觉的生产出了一堆问号。
这位仙尊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你看到我偷跑出来不是应该狠声训斥我再把我抓回去吗?
你抱我抱得这么紧算哪门子事啊?
迟悠然尽力睁开迷蒙的眼睛,呵着冷气抬头看向玄月。
她想问问她到底听没听到她喊话来着,可当她和正低着头面无表情看向她的玄月对视后,她果断选择闭嘴。
本来就挺冷了,看了这女人一眼后她更冷了。
不过,这女人的怀抱倒是在这冰天雪地的衬托下格外温暖,和她的面容完全是两个温度。
迟悠然被这温暖吸引的不自觉地埋首在这女人的胸口处。
打算将人带回山顶的玄月在半空中僵住身子,她迎着风雪,竟一种陌生的感觉从心底涌出。
她垂眸看了眼怀中的人。
与上一次抱住她时的苍白脸色不同,这一次怀中的人面色异常红润。
显然冻得不轻。
脚步轻点,她柔了目光,加快了速度。
和迟悠然之前的狼狈不同,这一次白衣所过之处,苍梧峰的风雪皆避开了二人。
山顶的法阵再次漾起一阵波纹,锦被上的霜雪寒气被暖阳驱散,湿哒哒的被丢在了竹屋外的花池中。甚至还压坏了玄月之前悉心照料的几株仙草。
“啊!你轻点!”
没关门的竹屋内传出一声娇呵。
重新回到竹屋后,迟悠然就被玄月粗暴地扔到了床上,她的脚腕还顺带着被床沿磕了一下。
玄月听到这声娇滴滴的呵斥,给迟悠然盖被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现在床边,一脸冷漠地看着床上不断在被子里扭动身子的人。
“我若来迟,你就甘心冻死在那儿?”
迟悠然听了这话被定住。
“……”
——不,她不甘心,谁让你没事在山路上设什么迷阵呢?这光秃秃什么值钱玩意都没有的山,也不知你防个什么劲……
“你伤已好,功力也已恢复,为何选这么折磨人的方式出来?”
“……”
——呵,我若暴露身份,倒霉的可是你,不识好人心……
“如此心急想离开这里,是有什么要事在身吗?”
“……”
——这你可猜对了,若不是你之前横插一脚,哪还有这么多糟心的事……
“过几日我会前往奎安城,到时你随我一起。”
“……”
——呦,竟然敢放我离开?你就不怕……嗯???
迟悠然惊讶地看向玄月,停止了腹诽。
她没听错吧?
随她去奎安城?
她可以离开苍梧峰,离开流云宗了?
“你说……你要带我去奎安城?”迟悠然小心翼翼的向玄月求证。
站着的人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后脚步轻移,走向窗边。
迟悠然支起上半身,转过脑袋眼神跟随着玄月。
那人一手垂在身侧,一手扶住窗边,她背对着迟悠然,令迟悠然看不清她的神色。
“是,你与我一起离开这里。”
窗外的暖阳仿佛将这人的清冷融化,连带着说出的话都充满了温度。
迟悠然听到这话却没有如蒙大赦般的喜悦。
她长叹了口气,脱力一般地跌回了床上。
所以她之前两番作死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好玩吗?
迟悠然恨恨地裹紧被子,欲哭无泪。
……
奎安城,是人界东洲主城。
这里作为东洲商业中心与交通要道,常年是富人商贾与能人异士云集的之地。
往日就很繁华的奎安城在这几日愈发热闹了。
就连街边玩耍的小儿都知道,五年一次的流云宗遴选盛会还有半月就要开始了,并且今年与往届不同的是,玄月仙尊这次将亲临奎安城坐镇东洲遴选。
后者亲临,是东洲无上的荣耀。
今年来奎安城参加这场盛会的人数,也比前几次多了不知几倍。
更夸张的是居然还有其他洲城远道而来参加遴选的修士。
互相一打听,大家伙儿的目的基本一致,那就是为了能亲眼见一见这位不常出世的仙尊芳容。
殊不知,这位令街头巷尾都在热议的玄月仙尊,此时就住在奎安城中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客栈里。
她人坐在桌边,正听着床上的人发牢骚。
“我说仙尊大人,你整日的将我藏在这里,就不怕你流云宗的弟子发现?”
“还有,藏着我也就罢了,你整日整日的还赖在我这,一坐就是一天,万一被人看到了怎么办?”
“这里可不是你的苍梧峰,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
玄月淡然地靠坐在桌边,饮着今年新产的灵茶,静静地看着床上拄着脑袋,侧身对着她,还不停晃着脚丫,冲她娇笑的女人。
她的视线从女人因为侧身而微敞的衣领处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女人脚踝处。
那里系着她为这人锻造的两条银色细链,初看像是普通装饰的脚链,实际却是法链,内里融了她的灵气,表层银色则是施了术法,这作用就是为了能追踪这人的踪迹。
“你若安分些,我也不会如此。”
玄月抿了口茶,收回视线。
这人来奎安的第二天就起了逃跑的念头,还付诸了实践。
若不是有这法链……
玄月眸子盯住茶盏里的茶叶——
她总怕这人哪一天突然又不见了,所以她才会坐在这里亲自看着她。
用她自己悟出的道理,叫为求心安。
“可你也总不能十二个时辰就这么一直盯着我,再说,你不是还有这个吗?”
迟悠然风情万种的将一条美腿伸直,脚尖冲着玄月,唇角微挑,晃了晃脚链。
那白皙的大长腿十分刺眼,再配上动作和声音,衬得床上的人整个就一活脱脱的狐狸……精。
玄月不为所动,将这盏茶饮完。
茶杯轻轻放置在桌上,她也轻轻起身。
“我确实不能一直盯着你,不过,你跑了两次,又被我捉了两次……”
“再跑,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迟悠然挑眉,看着玄月走向门边欲离开。
“是,是。我是逃不过仙尊大人的手掌心的~”
门边的人扶着门栓的手一顿,未再多言一语,径自开门离去。
迟悠然看着开了的门又被合上,翘起的嘴角瞬间落下,在心里又重新说了一遍。
哼哼,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才怪。
她的视线也看向当初那位仙尊大人按着她的脚,亲手给她带的脚链上,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不知,那位仙尊大人,有没有听过事不过三这个道理呢?
翌日,玄月果真忙了起来。
遴选的事虽不用她亲力亲为,但她毕竟是首次主持,好歹也要参与一下。
她是化名来的奎安城,知晓她提前来这儿的人少之又少,凡是来找她的,那必是有重要的事需要找她定夺。
今日玄月与她师伯派来的弟子商讨了大半日近期的安排,一项一项逐个敲定,等到结束,天色已晚。
窗外天色如墨,星星点点,普通人家早已点亮了烛火。
玄月合上窗子,在准备休息前,突然心中一动。
今日还没去看那人,不知她今天过得如何,这个时辰会不会已经歇下了?
玄月站在屋内踌躇半晌,身体却还是诚实的引导着她悄悄来到了迟悠然的房门外。
她站在门口的一瞬还在暗道自己荒唐,可是下一秒,她紧蹙眉头。
房门被推开,毫无阻拦,她径直入内。
屋内安静,空无一人。
玄月走到床边,微微俯身,两根葱白的手指缓慢的从床上拾起了那在黑暗中泛着银光的细链。
法链在半空轻轻晃动,神似昨天迟悠然在她视线里晃动的脚丫。
此刻她看着法链,耳边也仿佛响起了那人毫不留情地嘲笑——
看呀,仙尊大人,这次我又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