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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她是清冷仙尊【27】 “我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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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你这女人到底想干嘛?”
“把我关在这儿又当我不存在……”
“……你私下勾结魔域,在这天上可是要论大罪的吧?”
“啧啧,你就不怕事情败露,被人传出去后,玄月仙尊这威名毁于一旦吗?”
这是迟悠然来流云宗“做客”的第十二天。
她此时斜靠在床边,手上无聊地拨弄着帷幔上的流苏,没好气地冲着不远处端坐在矮几边看书的女人说道。
等了半晌,无人答话,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回应她。
那依旧是一身白衣的女人,专注于手中的书卷,仿佛屋内只有她一人般。
“呵呵……”
迟悠然冷笑出声,手上一用力,青色帷幔抖动,流苏被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无视了。
最初的六天,这女人是规规矩矩的在每日未时到来,在申时离开。并且来了也不进屋,就在院子里的石椅上坐着,任凭迟悠然怎么挑衅,怎么勾|引,怎么哭诉,那人都老神在在的,当迟悠然不存在一般,顾自闭目养神。
但是第七天的未时,这人不仅进了屋,还带来一张矮几和一个蒲垫,并且离开的时间也变成了酉时。
人是进来了,可是迟悠然发现,这女人仍是不理她,只每天枯坐在桌前——
看书,看书,看书。
饶是对这一世界的自己颇为自信的迟悠然都不禁怀疑,她的魅力,是不是远不及玄月仙尊手中拿着的书卷。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杀要剐要怎么个处置法,好歹给个话不是。
迟悠然眼珠一转,舔了舔嘴角,丢掉了把玩着的流苏。
锁链叮铃当啷的一阵响动,迟悠然翻身下了床,赤着脚朝玄月走去。
“仙尊真是好定力,若不是不晓得你好男还是好女,我还以为你……”
话顿住,迟悠然视线向下。
地上凭空冒出一排冰刺,尖尖的方向正对着她还未落下而停在半空的右脚。
那人是在警告她勿扰。
呵呵。
她吸了口气,淡定地迈过,站在了那个女人身边。
“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话又接着说完,她魅笑着看向女人,她倒是想学那些祸国妖姬一样直接扑到玄月怀里,但是她没敢。
玄月到目前为止态度不明,她要试探一下。
俩人离得半人远,红衣的甜香和白衣的幽香此时在空气中纠缠,两种香气融汇在一起带着一种迷醉感。
坐着的人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只是翻书的手早已停住,还在迟悠然快到跟前时合上了书,倒扣在了桌上。
迟悠然没来得及看清,只扫到了一个“药”字。
难道是医书?她沉思。
“你说对了。”看着清心寡欲的人说出的话却让人浮想联翩。
四个字犹如惊雷,迟悠然思绪被打断,惊讶地低头看去。
嗯?真看上她了?
坐着的人也抬头看她,俩人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不过……”
迟悠然看着那人嘴唇翕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看上的是你的心。”
玄月眸光清澈,不带任何欲望,冷冷开口。这是她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说话。
一开口就是王炸,炸的迟悠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这话很有歧义,但是迟悠然从玄月的语气中没觉出一丝甜蜜,那严肃又正经的调调吓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
看上的是你的心,陈述句,又被冷冷地说出来。
“你要我的心做什么用?”语速飞快,联想到桌上的书,迟悠然好像认清了自己的作用。
“救人而已,你暂时无需知晓太多。”玄月转回视线,拿起桌上的书收进怀里。酉时已到,她该走了。
往日祝瑶都会在她离开时用言语刺激她,可今日这人却出奇的安静。
她在出门前偏头看了一眼,祝瑶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惹眼的红衣此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原来她也会害怕?
想到她这一路寻着她的踪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那些事迹,玄月轻轻摇头,脚步轻快的往山下走去。
……
迟悠然再回神时,白衣人影已经翩然离开,一室安静。
没人监视她了,她也不顾形象地直接坐在了玄月的矮几上。
这流云宗原本是姬晟该来的地方,她先被捉来了不说,死了还不能留个全尸……
“028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把我弄出去!”迟悠然狠狠地扯着铁链,她不相信自己开局就落得个剜心的下场。
四根寒铁造的地缚锁,被扯动的发出刺耳的噪响。
迟悠然这些天不是没试过挣脱这束缚,奈何她现在和普通的柔弱女子没什么两样,更不要说在被封住魔气的情况下逃出这里。
要说现在谁还能帮她,也只有028了。
028已经围观了好几天这俩人的相处模式。它觉得现在的迟悠然特别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如果忽略锁链的话,之前玄月在吃穿用度上待她,和上等的宾客无两样。甚至于怕她无聊还会来陪她,只是不说话而已。
这两人明明是对立的两方,平日里却又诡异的和谐。若不是今日迟悠然非要起试探的心思,它还以为那位仙尊是真想圈养迟悠然,倒是没想到人家也是有目的的。不过,那句颇有歧义的话,它和迟悠然理解的怎么就不一样呢?
028在听到迟悠然求助时,首次在任务中化成虚影出现。它站在迟悠然身后,看着气急败坏拽锁链的人,做了一个摸下巴的动作。
——那位玄月仙尊顶着傅妍的脸如此对待迟悠然,不知道这个世界结束后,迟悠然想起来时会是什么模样。
“你这样只是无用功。”
迟悠然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从矮几上弹起。
看清身后的虚影后,她拍着胸脯,翻了个白眼,随后举着手里的锁链凑到028脑袋处,“看着我任务失败对你没什么好处吧?”她咬牙威胁028。
眼前这光点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就是她奔向生的希望!
“倒是对我没什么影响。”
“……”
兜头一盆冷水,迟悠然委屈巴巴。
“那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被锁了十多天了啊!我还没抓到姬晟呢!这次失败了我的大奖不就没了嘛!”她换上了哭腔,挤出几滴眼泪,试图感化028。
美人梨花带雨,声声抱怨,饶是028也有些无措。
它现在挺佩服那位玄月仙尊的定力了。
“那个……这个锁链,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打开。”它安抚道。
迟悠然迅速擦掉眼泪,“什么办法?快说快说!”她眼里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在她明天来之前……#&%¥#”
夜色下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发着光的虚影不停地对着屋内的陈设比比划划,而另一道红色人影则在屋内走来走去,像在寻找着什么……
……
玄月仙尊在离开竹屋后,去了日常清修的苍梧峰问过崖边。
问过崖问过崖,她来此处第一件事,便是思过。
这里罡风凌厉,不似峰顶竹屋安宁,她跪坐在崖边,任由白衣翻舞,任由风将她发髻吹散。
她阖起眼眸,静心冥思。
师傅曾经教导过她,遵从已道,当从本心。她遵正道,从善心,这六字于她,是处事真言,是这几百年来她行走各处累下盛名的凭据。
她依着这六个字从未出过差错,只是这一次……
眼前缓缓浮现出祝瑶娇俏的容颜。
她睁开眼,看着沉沉的深渊。
圆月被云遮住,白色的她在黑夜中与风雪融为一体。
姬晟陨落后,她奉师命继续追捕魔尊的手下,魔宫圣女祝瑶便是她的首要目标。可惜的是,即便是她,也如凡人一样,从未见过祝瑶。
这一次能抓到她,还要多亏了禄莽山的灵兽为她通风报信。
她本来没报希望,直到她隐在林中看着那女人蹙着秀眉坐在树枝上晃着脚看戏……直到她看着那女人挥手打晕了一人却要杀了另一人……直到她看着那女人明知打不过她还要和她僵持……
直到……她的冰笼困住了她,她不知为何,心底恍然生出一种满足感,好像她一直在等这一刻似的。
这种感觉,在她将祝瑶锁在屋内时更加清晰了。
她承认,这一次她存了私心。
她想探究一下自己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这应该没有打破她的六字准则。她将祝瑶带回流云宗锁起来了,是遵了正道;她没有放任祝瑶出去害人,是从了善心。
她重新阖眼。
祝瑶的身姿又在脑海中浮现。
她睁眼,缓缓吐气,任由呼啸的山风将这声叹息吹走。
好像一切从她踏进竹屋内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思过,这到底是谁的过错呢?
……
迟悠然是不知道有位仙尊因为她,在冰冷刺骨的崖边独坐一晚。
她昨晚倒是睡得挺好,毕竟今天有件大事等着她去做。
028给她出的主意一如既往的馊。
她思来想去,这办法倒是目前为止没试过的,行与不行,只能看今天了。
一切准备妥当,她估摸着快到未时前,让028将她的痛感值调到了0。
是的,她准备给玄月仙尊来一场苦肉计了,见血的那种。
她都想好了,反正,依着仙尊的能耐,救她应该不成问题。
未时,玄月行至院外,顿住。
阵法阻挡了灵气,可阻挡不了血的味道和那女人微弱的气息。
她眼睫重重一颤,瞬间闪身到了屋内。
血腥味扑鼻而来。
矮几的尖角处满是血迹,和女人暗红色的纱衣混在一起,她伏在桌角边一动不动。
玄月快步走到跟前将她反转过来,想要探她脉门,随即却被女人胸前的物体慑住视线。
这人左胸上,插着一根豪笔。
扎进的,是她说过的,她想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