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仙》屿荇

2、人间一日游

　　从前有个仙娥打碎了神尊的琉璃盏，被罚下界三百世；从前有个仙娥，撕破了神尊的画，被罚打扫万兽宫四百年；从前有个仙娥洒了一杯酒在神尊身上，被罚去打扫瑶池四百年......
　　无忧回想着那些仙娥的结局，担忧地趴在桌上，无精打采地扣着桌布。

　　凌极殿中
　　“明宸拜见天君。”身着月色袍的男子正在行礼。
　　“平身吧。”天君抬抬手说道“今日召集众仙家，乃是冥界之主之位再换人选了，冥族呈送了奏章。已确定人选，登基之礼定在半月之后。此外一并送了婚书，想与我天族联姻。众仙家认为如何”
　　“冥族与我天族虽已交好几万年了，但两族关系始终未有更好的发展，臣认为此举对安定两族大有益处。”说话的白胡子老翁是文南星君。
　　“臣反对，四万年前大战之时，冥族尚是魔族大族，杀害了天族数万天兵。如今却要我天族与那冥族亲如一家？真是荒唐！”说话的余瑶仙子是天族八大将领之一，“若是联姻，以后冥族再捅我天族一刀又该怎么办？”
　　“臣认为此举可行，大战之后，四海升平。如今的安定能继续维持再好不过。”向来求安稳的夜白仙君也站了出来。
　　一时间，群臣各抒己见。大殿上你争我吵，也没分出个胜负。
　　“明宸，你怎么看？”天君见下首的明宸一声不吭。
　　坐立如松的明宸听见自己的名字，缓缓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联姻之事为两族之宁，可先定下此事，至于人选可再议。”明宸仿佛是道光，站在哪儿哪儿就是风景。
　　“嗯，明宸说的不错。安定得来不易，吾辈应当珍惜才是。此事就如此定下，至于人选，本君再想想。众爱卿都散了吧。”天君柏书说罢，便对玄文星君，示意他让人退下，又转头同明宸说道“你且留下，本君还有事同你说。”
　　待众人散去，天君走下君位，对明宸说“无忧那孩子在行苍山可还好，如今她也成人，本君也算未辜负兄长所托。”
　　“无忧很乖，平日里也未曾闯祸。缘德大限之前将她托付与臣，旧友之托臣定当尽心。”明宸淡淡的回答道。
　　“无忧也大了，她身为天族公主，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明宸，你说谁四海六合中，谁配的上啊。”
　　“不知。无忧不过挂了虚名。她的双亲不在，师父已逝，婚事当由她自己做主。”明宸似有些不耐烦，对柏书行礼“臣的弟子还在行苍山等着臣，臣就先退下了”
　　“也罢，来日再议就是。无论如何，无忧都是天族公主。”
　　“她若不愿，可以不是。”明宸说罢，连眼神都未曾留恋就走了。

　　明宸回到行苍山已是晚膳后了，等见过敖安。望了窗外的天色，估摸着戌时已过，便睡下了。
　　云清院内，却一夜灯火未熄。三个人从屋外移到屋内，又从屋内移到屋外。
　　“神尊已经回来了，怎么办呐？”元欢托着腮“要不然我们跑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无忧试图打消她的念头，“总有一天会被找到的，等将来渡劫上升仙阶的时候，肯定是会被知道的。”
　　正说话，桑云来了。见二人闷闷不乐，有些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精打采的。”桑云素日里就爱穿绿色，平日看着淡雅脱俗，今日看着像极了那树叶子。
　　“没什么，就是突然看淡了生死。”无忧喝了口水，“你来做什么？不用练功？”
　　“哦，今日师尊特许我们可以休息。他让我来唤你和元欢。师尊在正殿等着呢”桑榆悠哉悠哉地摇着扇子，“别不高兴了，快些去吧。”
　　无忧二人相视一眼。心说，爹娘，女儿就要来找你们了，也不知道你们走远了没有。还望你们不要嫌弃女儿。
　　尽管二人再三磨蹭也到了正殿。神尊在与敖安交代些什么。
　　“元欢你别抖啊，你紧张什么，神尊又不会吃了你。”无忧死死拉着元欢的衣袖。低声暗道。
　　“你看清楚了，是你在抖，不是我。”元欢打掉快把自己衣袖扯破的手。“神尊，他.....他过来了。”
　　“我看见了，怎么办，怎么办。”无忧心里很是发怵，自己怎么说也是天族公主，神尊不能为了偷吃他果子就罚我吧。
　　“神尊。”无忧正行礼，身边的元欢却扑通跪下去了。
　　“神尊，我真不知道那后山的山红果是您的宝贝，我以为就....就是自己长的，我没多吃，敖安他们也吃了的。我来行苍山这么多年，我是怎样的人您是知道的。”
　　无忧吃惊的看着元欢：这演技这么厉害，要是生在人间，就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名角儿啊。这么快就要哭出来了。虽说法不责众，但是敖安还在呢，你这样是不是不好啊。神尊怎么不说话？神尊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如何处置我们了。
　　“嗯”说完又转过身同敖安说话。
　　嗯，嗯是什么意思？是扫天宫还是扫万兽宫？这怎么不按常理来？无忧绞着衣袖，心里忍不住有些小忐忑。
　　“你们收拾一下，随我去凡间。”
　　“就这样？”无忧有些不解，人间又什么可怕的，人间最是热闹好玩。当初没人管的百年间，几乎半数时间都在人间玩。神尊这种修为的人也爱玩？
　　“山红果本来就是让你吃的，你修习困难，巩固基础也好。”神尊看着无忧，打量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这给你，下界后每日两粒。”
　　无忧取下瓶塞，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臭臭的味道，这什么？慢性毒药吗？神尊什么时候有这种恶习。为什么元欢没有。那果子说是给我吃，其实都是骗人的吧。怕天宫追究，所以让我慢慢死在凡间“这什么？”
　　“毒药，毒死你的。”明宸看着无忧呆愣就觉得好玩。
　　“我很乖的，我可不可以不要？”无忧试图挣扎一下。
　　“只是些固本培元的药而已，骗你的。”明宸见无忧可怜兮兮的眼神，舍不得再骗她。
　　“真的？”看见敖安也点了点头，才收起来。元欢看得很是羡慕。
　　到人间时，正逢人间午时。街边的饭馆热闹极了，路上的行人急冲冲的赶回家吃饭。卖货的人也坐在摊前休息、喝水。
　　“公子，我们先去找家客栈休息吧，到了用膳的时辰了。”无忧左右张望了这条街，正好有几家客栈。按道理神尊是可以不用吃饭的，但是倘若如果一直不吃，就太过明显了吧，不就会被别人知道不是凡人了吗。
　　“嗯。”神尊看着前面不远处。
　　“前面那家吗？”神尊不爱说话，一切都得用猜的。果然，某人又只是嗯了一声。
　　进了客栈，大堂坐了许多的人。饭香扑鼻而来，夹杂着热闹的人声。这才是有温度的世界，不似那没有黑夜的天宫，冰冷的可怕。行苍山虽有黑夜，但这么大一座山，只有几个人，每次路过那些空着的屋子，无忧都觉得冷的可怕。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跑堂腿的店小二脸上堆着笑。
　　“先住店吧。”无忧深知神尊是不会安排这些的，元欢整日嬉笑也是个靠不住的人。“我们要三间上房”
　　“这....”掌柜的面露歉意，“我们这儿没有上房了，而且就两间房了。”无忧靠近明宸，压低声音对他说“我和元欢祝您旁边，你自己一间房哦。”
　　明宸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呼吸间都是女儿家的自带清香。
　　“两间够了，请店家带路。”无忧心想元欢挤挤就成，就是不知道熙月说元欢打呼是不是真的。
　　房间不大，但是干净。屋内陈设虽朴素但是摆放的妥当。推开窗，街上的热闹尽在眼前，车水马龙。
　　“看姑娘的打扮不像是本地人，可是慕名来过桃花节的？”店小二提了壶热水，用以洗漱。
　　“桃花节？”无忧看过天宫里终年未凋谢的各种千姿百媚，凡间一年只开一次的桃花有什么稀奇。况且这都快六月了，怎么还会有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就算是山上的桃花，也该凋了。这小二会不会是看自己好骗，骗自己的？
　　“姑娘不知道？”店小二到是热情，“我们这儿的桃花同别地不一样，城郊的山上的桃花每年都在五月的最后一天开放，开的可好看了。据说那皇宫里都闻得到，不过估计今年皇宫的人没心思闻了。这花只开三天，人们将这三天定为桃花节。许多外地人都来看。”
　　“五月的最后一天？不就是明日吗？”无忧扣着桌上的桌布，心生疑惑。凡间各类花木生长开花都有定数。山寺桃花也该在五月前就谢了。无忧算算日子，不就是明日吗？神尊打算拿我做花肥？“多谢小哥告知。不知这本地的城隍庙在何处？”
　　“就在城南。姑娘从这儿出去往南走过两条街，往东一拐就瞧见了。”
　　“六月怎么还会有桃花？”元欢等人走了才问道，“你问城隍庙做什么你也要拜城隍？”
　　“我们初来此地，想要知道事情当然得问城隍了。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是凡间，桃花是不会像仙界的桃花那般，终年不败。”无忧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桌子，须臾又沮丧的端起茶杯。自己实在想不出天界何人会如此无聊。可桃花之事若是妖的话，怕这要的道行还不低，夏日凡间阳气正旺，能使桃花改变生长规律，必然是修为极高的妖了。索性去找人问问。
　　“神尊？你在吗？”无忧轻轻地敲了敲门，没有回应。“没人吗？那等会儿再……”
　　话还没说完，门唰一下开了。一身月华色的明宸立在门口，窗外的光顺着衣裳为他额外增添了耀眼的光芒。
　　“何事？”
　　“我……我没事儿，就……就想问问您要不要一起？”无忧看着冰山一个色的人，瞬间说不出话了。“您要是有事儿，不去也行！”无忧当下只想敲敲自己的脑袋，干嘛要告诉他，谁出去玩带冰山？不过神尊爱安静，应该不会去吧。
　　岂料冰山想了想，缓缓点头“出去的时候叫我。”
　　“知道了。”无忧只敢用头顶对着明宸。
　　元欢果然是只麻雀，下午吵着出门逛街。看见糖人，要买；看见面具，要买；看见面具，要买......总之看见什么都要买。
　　“你不买些什么？”神尊极为难得的出来逛街。但什么也不拿。
　　“我想买的，元欢都已经买了。不用再浪费了。”更重要的是，不能用袖里乾坤，我也腾不出手拿了。你就不知道帮一下吗。
　　“也好。”某人暗想：不为外界诱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