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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两人便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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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便一同在凡间游历了三年,期间大多在湖畔结庐而居,烹茶煮酒,偶尔遇到凡间节日就去凑个热闹,有时候水金兴致来了,会拉着润玉掐个发决缩地成寸去大漠之类的地方游玩儿。
在凡间第一年过新年时,润玉难得纵着水金开怀畅饮,甚至拿出了天界的佳酿给水金过瘾,待得水金酒醉苏醒已经快要腊月十五了。虽然可惜没能热热闹闹的参与人间的春节,但是难得的酒醉一场也很是畅快。
直到第二年春节,润玉又是如法炮制放纵水金喝酒,才让水金觉察出些微不对,便偷偷运用灵力消化酒力,佯装醉酒趴伏在桌上。因着蜃龙的力量和润玉的不设防,假醉的水金顺利地被润玉施法化为真身变小收入腕上的人鱼泪之中,随着润玉奔赴天界,在布星之后再匆匆下界,放出水金。
“润玉。。。”刚刚被放回床上的水金缓缓化作人形,看向榻边的白衣仙人,因着刚刚从天界回来,润玉着的还是天界的服饰,白色的广袖将将及地,外袍和长袍胸口有银色的华美纹饰。真真是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润玉有些始料未及,被拉住衣袖被轻声唤出名字时脸上难得的带着些错愕,“清冰怎么醒着?”
“不醒着,好让你每每都灌醉我然后偷偷上界布星再赶下界吗?”水金盯着润玉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那太累了,我舍不得的。是我没有想到,但是你可以告诉我啊,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布星啊。”
“我也舍不得清冰在过年的喜悦之余还要担心误了我布星的时辰啊,这不是坏了你的兴致吗。我也不舍得啊,我知道你但凡心里有一点事儿,就不能玩儿的尽兴了不是吗?润玉也舍不得清冰啊。”顺着衣袖上的力道轻轻在榻边坐下,润玉伸手将水金搂进怀中,白色的长袖细密的笼罩在浅黄色的衣裙上,几乎遮住了整片暖黄。
“好了,我们不要在互相舍不得了,三年,足够我们踏遍凡尘了,明年新年,我们也该回到天界了,娘亲也该想我了呢~”
“好,我们在凡间再呆一年,然后我们就一同会天界,有些事情,也是该了了。”后半句的话语仿佛是喃喃自语,并没有被睡意侵袭的水金听清。看着自家的小锦鲤安然的窝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睡得香甜,润玉也缓缓阖上双眼依靠在床头小憩,岁月静好,只要有你。
天界洛湘府
“娘,我们回来了~”听到水金的声音,桌边的风神看向门口,一对璧人携手而来,润玉依旧走在水金身后一些,仿若护卫一般,可见拳拳爱护之心。
“可有受伤或者不适?怎的直接去了凡间?”临秀在门前迎上相携而来的两人,拉过快步走来的清秀仙子上下细细打量,见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处才放下心来,向后一步的白衣仙人略一点头,拉着女儿到桌边坐下。
“娘,你放心,有我千年水系灵力的积累加上我对风系法术的精细掌控以及蜃珠的引导,化鲤为龙很是容易。只是到底龙门附近出现异象,引来了不少仙家查探,所以在布下幻阵之后,我和润玉还是决定去人间避避,顺便游玩一番再回来。”
“好,没事就好。”说罢看向一旁正在烹茶煮水的夜神殿下,目光柔和,“夜神殿下,多谢,往后,水金也多仰仗殿下了。”
“临秀姨,不必道谢,能与水金一道是我的福气。”
“娘,我也是龙了啊,我还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条蜃龙,我也是很厉害的啊~我也可以保护你和润玉啊。”
“好好好,你最厉害了,但是在外面可要谨慎着些,切莫大意。”风神关照道。
“说来,怎么不见水神仙上?仙上难道仍在闭关?”
“师兄的确仍在闭关。”
“娘,看天色,润玉也该去布星了,我陪润玉去布星啊~”
“你啊,现在大了,娘也管不住你了,儿大不中留哦。”边说边挥挥袖子示意两人可以离开,水金笑着拉了作揖的润玉离开了洛湘府。
布星台
布星完毕的夜神殿下回身,果然见到自家小锦鲤又摆出一方长桌,支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自己,眼中是多年不曾改变的惊艳和喜爱,过于直白的注视仿佛时刻在告诉自己,眼前这个安静恬淡的小仙子喜欢你。心中暖意浮上眼眸,款步而来的白衣仙人眉眼间染上笑意,唇边也勾勒出清浅的笑容。
千年相处,足够自己知道眼前的女子喜欢什么样的自己,她曾赞自己除去君身三尺雪,天下谁人配白衣,却又说仅仅是胜雪白衣显得过于孤寂单薄,还是要染上些颜色或者纹饰才好。她喜欢清浅的颜色,偏灰色系的色调,还有极深的近乎墨色的纯色,她喜欢浅笑的自己,沉思的自己,布星的自己,施法的自己,和广袖长袍的自己。
凑近拉起还兀自出神的水金,十指相扣,再挥手收起一旁的小桌,正要朝洛湘府的方向去,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魇兽的叫声和一声惊呼。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向着声音来源而去,就见不远处,一个小仙童正和魇兽对峙,感觉到掌中的手一紧又迅速放松,润玉颇有些无奈地更加用了些力道牵紧了身旁人,让她牢牢地站在身侧,这才出口阻止魇兽。
“魇兽,休得无礼。”语气比平时严厉了三分。
被叫住的魇兽回过头见是自家主人,只能委屈巴巴地瞥了白衣仙人一眼,朝着他身边的黄衣仙子蹭去,一边用头撒娇似的蹭着仙子鹅黄色的裙摆,一边可怜兮兮的叫唤两声,想得到来自她的安抚。
瞥了眼特意凶了几分的润玉,水金只得微微弯腰抚了抚魇兽的头顶,再顺顺脖颈的毛作为安抚,得到安慰的魇兽自觉有了些底气,气性又上来了几分,甚至冲着自己的正经主人叫唤了几声表达不满,然后才乖巧的贴着水金的腿假装自己不存在。
自己家的魇兽,又是自家小锦鲤惯出来的小脾气,润玉也只能无奈的笑着摇摇头,伸出食指点了点它的额头。白衣仙人上前几步,侧身向一旁的仙童拱手一礼,又道了一声抱歉:“魇兽莽撞,惊扰到了这位。。仙人,还请见谅。”犹豫了一瞬还是假作没有发现锦觅的身份,仍是开口称了仙人。
小仙童笑嘻嘻赶紧上前两步,看了看倚在黄衣仙子腿边的魇兽,又瞧了瞧面前的白衣仙人,连连摆手:“无妨无妨,这小兽虽然有些顽皮,但是胜在长得可爱,看着体态也是养的极好,不知是要送到哪个宫里的膳房?”
听到膳房,魇兽心有戚戚似的往后一缩,水金干脆蹲下身,挨着魇兽,环住了它的脖颈,轻轻抚摸着皮毛,若有所思。润玉特地挑了个侧身的角度,余光一直注意着和魇兽一起的人,虽然旁人看不出但自己还是能看出蹲着的人的不悦,和锦觅寒暄了几句的润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就和锦觅匆匆道别,回到一人一兽身边。
拍拍这个的脑袋,摸摸那个的头,魇兽好哄很快就离开继续去觅食寻梦了,而水金虽然顺着自己的力道站了起来,也顺从的被自己牵着前行,却沉默着并没有开口。
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做过火了的润玉,第一次没有顾及旁的,拉着顺从的人往璇玑宫的方向去了。
璇玑宫玉清池
被润玉一路牵引着来到玉清池旁的水金,依然听从着牵着自己的人的动作,被按着肩膀坐在池子旁熟悉的位置,身后的人也来到身旁紧挨着自己坐下。月白色的龙尾在月光和水光中轻轻滑入池中,泛出璀璨的银色,水金看向身旁的白衣仙人,秋水为神,玉为骨,润玉,人如其名。而这样的人,这样一个人,却能够对梦中的那个女子,爱的那般卑微刻骨,自己与他之间,真的是爱而不是习惯吗?在那个人已经出现的现在,谦谦君子如润玉,在最初可能会因为礼数和多年情分而待自己如初,那么未来呢?万一,最后还是。。。。
自己多年来的诸般努力,不知何时开始越来越多的是为了他,为了能够跟上他的脚步,能够帮助到他,能够让他不再那么辛苦,能够让他此生快乐无忧。越是思索,思绪却越发的烦乱,甚至泪不自觉的溢出眼睑,水晶都还执着的看着润玉,不敢眨眼。
润玉有些慌乱的将眼前默默流泪的人抱在怀中,紧紧地贴着自己,鱼尾缠上怀中人的腿,渡去灵力让她也幻化出金色的龙尾,与自己的鱼尾交缠,一同浸在水中。水族天生喜水,水金又曾是一尾锦鲤,即便是只有半身入水,也能使她心情少许放松一些,更容易从郁结中脱离。
不想自己一时兴起的逗弄,孩子气的的想要看她为自己吃醋,却引出了她的心魔,幸而自己就在身边又发现及时,两人灵力相合,只要解开心结,再加以疏导必定能够安然度过,甚至一举飞升上神。
润玉稳下心神,一手静静搂着怀中人,一手抚上她的背,由上而下轻轻抚顺,似是在为魇兽顺毛一般,等到感觉到水金心情平复一些,才缓缓开口。
“清冰,是润玉的不对,润玉一时兴起,想看清冰为了我吃醋的样子,所以,故意与那锦觅多说了几句客套话,不曾想,竟然伤了清冰的心。一直以来,润玉都觉得清冰很强大,不是表现于外在的那种武力的强大,也不是被众多的仙人仙侍夸赞的清冷疏离、冷情淡漠,而是在于清冰的内心。清冰与润玉一样生于太湖,却由于种种原因一直孤身一人,润玉年幼时尚有母亲爱护,清冰却一直自强独立。
太湖被灭后,我们又同是被救,安置于洞庭湖中,同样被其他孩童欺负,清冰能够顽强反抗,使得他们不再敢小觑你的力量,而我却只能怯懦的待在原地,等着被清冰解救,因为我不干违抗母亲,不敢表现出我的不同。而清冰,却处事随心,做到了游离于人群之外,特立独行,悠然自得。”
润玉叹息一声,抚上怀中人的脸颊,“清冰在润玉心中,是支柱,是信仰,是伙伴,是家人,是一切,是一生,润玉的人生是由你改变的,润玉的名字是因你而起的,润玉的喜好是为你而变得,润玉的一起都是你所喜爱的样子。因为你的相伴相随,润玉成为了现在的润玉,成为了你眼中、你心中最好的样子,也成为了润玉自己也不敢期盼的样子,比润玉自己想象的要好上千倍。”
润玉低下头,和怀中抬起头的清冰四目相对,白衣与黄杉交叠,金银两条龙尾相缠于水中,润玉轻轻低头将额头抵上怀中人的额头。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清冰,陪着我,这一生,就只有你和我,像这样一直走下去,直到我们身归混沌,可好?”
“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不该是女子对男子说的吗?怎的是由你一个堂堂天界的应龙夜神殿下,对我一个无品无阶的小小锦鲤上仙说出的。”被润玉逗笑的水金,终于从心魔中挣脱,配合着润玉的灵力梳理调息自身,一边还不忘揶揄两句找回场子。
“清冰,可能答应我?”
水金没有急着回答,反倒念起了在凡间看到的诗文:“有匪君子,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这样好的人要与我相伴一生,为什么要拒绝?”
得到应允的白衣仙人激动地一把抱起了怀中的黄杉仙子,龙尾重新幻化成人身,在玉清池畔大笑着搂着人转了好几个圈。看着润玉激动地毫无以往谦谦君子的模样,水金也忍俊不禁,跟着笑出了声,搂住了眼前人的脖子,凑上前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上一个吻,一触即分。
润玉有些愣神,相伴千年以来,即便是有了婚盟之后,两人也多是牵着手十指相扣,或者互相依偎着拥抱在一起,这是第一次,清冰亲了自己。
水金幻化出人身,从难得表现得傻乎乎的润玉怀中跳下,双脚着地之后,仍在润玉的臂弯之中,勾着他的脖子,收下微微一用力,引得人望向自己,然后仰头闭上了眼睛。有温润的触感在唇上轻触,再缓缓深入,有手掌紧紧扣在脑后,有手臂将自己牢牢箍在身前人怀中,这是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珍而重之,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