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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淑公主行刺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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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找到挂白绫的合适树杈呢。
“你要不要先整理下?”暗卫十三同为女人,知殷淑此时的窘迫,但她完全不能理解为何殷淑仰望着天空跳来跳去的动作。
殷淑弱弱的问,“魏王他不想杀我了?”
“谁说王上要杀你了?”暗卫十一好笑,王上自始至终就没想过要这个女人的命。
殷淑欣喜若狂,努力抑制自己向上勾起的唇角。魏王喜怒无常,真心猜不透,一会儿怒发冲冠一会儿又笑靥可人。
仔细看手上的白布,原来这不是白绫,而是日常用来处理月事的。
找了个边角旮旯,整理好仪容仪表,殷淑准备上轿回家睡觉了,魏国后宫的日子危机重重,指不定哪天就挂掉了,吃饱喝足享受活着的每一天才是王道。
可两个暗卫三下五除二把她绑在了树上。
没等她大喊求饶,嘴巴被一团布塞的很紧。
暗卫的身影隐匿在浓浓黑夜里。
殷淑觉得她有必要去庙里拜拜菩萨,不求姻缘也不求子嗣,只想求一双能看清魏王所思所想的眼睛,以应付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为数不多的交集。
她又不怕黑,吓不着她,穿的又厚实,冻不着她,把她绑在这举目四望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里做什么啊?
虽然这个姿势有点儿难受,但好在有棵树可以靠着,比跪在地上舒服多了。
于是殷淑微微调整了下姿势,闭上眼睛,今天费脑子又费体力还失了不少血,总算能放轻松放松。
很快,睡意袭来,殷淑进入了梦乡。
她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小小的她随着父皇到郊外小树林里冬猎,第一次干坏事,爬了随行厨娘的窗户,从剩饭剩菜里捡出好几个完好无损的红豆酥饼,用小裙摆兜着,冒着寒风暴雪,跑去营帐不远处的山洞边,喂一只躲在石洞里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殷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她比较懒,兄弟姐妹纵马打猎展现技巧想博父皇的青睐,唯有她有乘着马车,寸土不沾。她始终不太明白,为何皇宫每年都要组织冬猎这项铁定没什么收获的运动。
人家动物也是知道冷的,大冬天的,谁也不愿意出门好吧。
所以她很快远离了大队人马,继而发现了山洞里传来微弱的犬吠声。
山洞口被石头堵住了,只留了一条连手也伸不进去的缝隙。流浪狗困在里面出不来,也吃不到东西,汪汪汪的叫个不停。她没见到小狗的模样,从缝隙看进去,里面漆黑一片。连着几天,她都偷好吃的出来,顺着缝隙,塞进洞中,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可怜的小狗能吃饱喝足活下来。
直到她要跟着父皇回宫了,临走那天,她再去看,山洞的石头不知被什么人给挪开,山洞不小,却空空如也。
小狗跑掉了吗?殷淑还担心了好久。
这一年,殷国平平稳稳的度过,邻国魏国,却是风云变色。文诚皇后离世,魏王连着失去两个皇后,受了刺激,开始深居高塔,参禅悟道,魏国的国政由东宫主理,魏英太子代父君行国策,成为魏国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
曾几何时,协助东宫治国理政的左膀右臂八大世家,被清源皇帝杀的,如今只剩下于丞相家一家了。
殷淑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这一年,孙贵妃罚她抄了一百遍当年新科状元评论三国政局的文章,抄的她手脖子疼了好几个月。
虽说一半都是春花嬷嬷帮她抄的。
“公主,公主!”殷淑仿佛听见了春花嬷嬷的啜泣声,从小听到大,老仆每逢一三五都要哭一哭,这哭声成功让她从美梦中醒来。
周遭一切相当陌生。
想她被绳子捆着,也能梦游?要不,就是那些暗卫趁她熟睡,把她搬运到这儿来的。
低矮的屏风描绘山川瀑布,挂画字迹飘摇潇洒完全看不出写的啥,少许的瓷器摆件,简单却值钱。殷淑对古董有点研究,这些东西,可都是传了好几百年的珍藏品。
春花嬷嬷抱住公主,哭的更加剧烈了。
“春花嬷嬷?阿牛?你们怎么也在这里?”殷淑觉得,比起她,眼前两位更加需要解释一番。
她出来前,两位还好好的呆在后宫。
春花嬷嬷抹着眼泪,“昨夜我与阿牛犯困,很早就睡着了,等我们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
魏王是想眼不见为净,所以连带她的仆人一起,送到这个比后宫院子奢华上那么一丢丢的山林小屋里吗?
也好,她也不是很想见到那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这是哪儿啊?”殷淑揉揉眼,由着春花嬷嬷服侍她。阿牛被支出去做饭烧水,小院虽小,五脏俱全,连带厨房厨具碗筷都是齐全的。
“青雪庄,”回答她的不是春花嬷嬷,而是另一个声音,殷淑回头,暗卫十三靠在墙角,带着面具遮住面容,抱着一把剑。
殷淑对这位女暗卫有好感,昨夜是她帮忙处理了窘迫。
“你且住在这里,这里有日常所需,非常安全,主上吩咐我与十一哥保护你,”暗卫十三长剑指向殷淑,,“主上还吩咐,在那闯宫的刺客没有着落之前,你们三人不许踏出青雪庄半步。”
殷淑点点头,人生地不熟,出去迷路怎办?让她踏她都不会踏出半步。
春花嬷嬷的眼泪又长流而下,殷淑想了想,又问,“你们怎么住?房间不够,要不,我与春花嬷嬷挤一间?”
院子加起来横竖有三个小屋,她一间,春花嬷嬷一间,阿牛一间,剩下的只有柴房与厨房了。
“你无需管我们,”暗卫十三与暗卫十一常驻屋顶与树杈,还是头一次有人问她们住哪里。
本来她对王上吩咐保护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非常的不情愿,暗卫组织的其他人都在搜捕刺客,她窝在别庄,实在是浪费她立功的大好机会。
“昨夜……谢谢你,”殷淑由衷的表达谢意,“春花嬷嬷做菜很好吃的,你们要不要一起吃早膳?”
您都睡到中午了姐姐。
暗卫十三身形一闪,纵身上房,背过身去,行守卫之则。
春花嬷嬷为公主整理好衣衫,梳好头发,见殷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公主您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魏王为何总是不笑呢?”
魏王的笑容,就像是在她脑海里盖了个章,怎么也擦不去。明明是那么阴晴不定的暴君,几次三番要杀她,总做莫名其妙的事儿,为何她还念念不忘?
大概是女人对于美色与生俱来的追求。
殷淑自言自语重复,“他笑起来那么好看,为何总是不笑呢?”
阿牛正端菜上桌,一手一盘放下,少有的发表言简意赅的观点,“因为他不快乐。”
不快乐吗?
魏国居三国之首,清源皇帝,帝位稳固,群臣拥护,虽说暴君之名挺吓人的,但也只流传于上层建筑文武百官之间,百姓对魏枞的评价还,是挺不错的。毕竟魏枞做皇帝这些年来,国民收入节节攀升,家家户户勤劳致富奔小康。
如今他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来的不快乐呢?
“有些东西,即使是皇帝,也不是想要就要的来的,”阿牛摆好碗筷,说道。
“比如?”
“一个能陪他走一辈子的枕边人。”
殷淑咽了口唾沫,陪魏王走一辈子的人?那不就是魏国的皇后吗?会有吗?
如果有,她真想认识一下,毕竟呆在魏枞身边有多难,她已经充分体会到了。
御书房端着朱笔批折子的魏枞,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昨夜风湿露重,得了寒疾吧?”于睿摆了摆手,示意下人赶紧去熬姜糖水。
魏枞在折子上画了个圈,“江南府总督请旨谢恩,说江南道今年收成大好,多亏了你们于家公之于众的那本《农经》,之上记载了各种耕种浇灌之法,让江南丘陵粮食产量翻了一倍。朕其实也很好奇,你们于家不是向来钻研儒道,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农学了?”
于睿咳嗽半声,“这你得问我爹,我那些年一直做监军,与你同在边关,世家之事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魏枞又埋下身子,批阅奏折。
每每都是到深夜。
于睿感慨,这兄弟二人,不愧是一个爹生的,都是为了国事不要命的性子,很多折子废话连篇,其实不需要皇帝亲自看的,但魏枞都会过一遍。
他来是来汇报刺客搜捕工作的新的进展。
“如何?”魏枞放下笔,“可是知道那刺客藏身何处了?”
“你肯定想不到,”于睿卖了个关子,“我们的人追着刺客在皇城兜圈子,最后那刺客进了一条小巷子,再没有出来,一定是藏在箱子里的某一户人家中了。”
“你不抓人,来问我的意思,是那户人家有什么特殊吗?”
于睿摇摇扇子,“那巷子咱们还去过几次,只住了一户人家。”
魏枞皱眉,“陆雪秋?”
“没错,正是三才先生。”
这么多年过去,刺客第一次露出这么明显的马脚。可魏枞万万没想到,刺客竟与三才先生有莫大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