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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淑公主行刺7 ...

  •   11

      别庄。

      殷淑正享受着魏国柔和的阳光,惬意的躺在花藤下的摇摇椅上。

      春花嬷嬷趴在门口,从缝隙中窥望着门外的风景。

      两个暗卫正襟危坐在房顶,她未免血光之灾,不敢踏出半步。

      阿牛认真的削着木头。

      殷淑一路上,也发现阿牛爱削木头的爱好,刀工确实一般,削出来的,谁也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她问过阿牛,阿牛只是憨厚的笑一笑,说他打发时间而已,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削的是什么。

      一连两个月,都是如此,清源皇帝像是人间蒸发,再没有来找过她。

      魏王该不会把她给忘了吧?

      但房顶的暗卫还在,每天也会有人送来新鲜的柴火与米粮蔬菜。她衣食无忧,吃饱喝足,唯有精神生活极度空虚,比她从前在殷宫还要无聊。

      之前还能偷偷出宫逛逛,要么跟丫鬟下下棋卓捉迷藏,跟后宫姐妹妃子吹吹牛唠唠嗑,总归不是这几亩院墙,走完一圈半柱香。

      有时候,无聊也会让人生无可恋。

      难道美人冢埋着的美人,都是因为被关在此处,无聊到生无可恋,自尽而亡的?看来她也得学学阿牛,找个简单粗暴的爱好,打发流逝的时间。

      做好魏王关她个十年八年的准备。

      她闭上眼,她暂时能够实现的打发时间的爱好,唯有睡觉。

      刚要入梦,感觉有人推了推她,殷淑睁眼,连头带身子从摇摇椅上滚下来。

      “你……你……你……你是怎么进来的?”殷淑抬头,房顶上的暗卫两人,竟然不见了。院子里,春花嬷嬷与阿牛晕倒在地。

      邱先生小声道,“我自有我的方法。”

      殷淑沮丧的垂下头,暗卫保护又有何用,还不是分分钟给人绑架的节奏?

      关键时候,还得靠自己。殷淑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土,故意往阿牛身边挪了挪,她看见阿牛遗弃在地上的匕首,想着离着近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她装作淡定的问,“你又来找我做什么?”

      “我来是为公主送这个的,”邱先生也很淡定的拿出了一个瓷瓶。

      殷淑想起来,好像这位给她吃过个什么,说每个月要服用解药才能活下去。她当时信以为真,那个月最后的几天,她等啊等,都没等到人来送解药,想自己的小命可能要不保,害怕到彻夜翻来覆去失眠。

      然而,她现在还活的好好地。

      天知道那天她吃的是个什么东西。

      骗子。

      殷淑鄙视了一下药瓶,还想用同样的伎俩骗她吗?

      邱先生指着瓶子道,“公主可知万金王蛇,是云南沼泽里最毒的蛇,中毒者三日必全身溃烂而死,世上没有任何人能解此蛇毒。我们的组织花费了很多力气,才捉到一条。”

      殷淑一脚把瓷瓶踹出十米之远。

      她最怕蛇。

      与蛇比起来,小黑与魏王是多么的和蔼可亲。

      “公主不必惊慌,瓶中没有蛇,只有提炼好的蛇毒。”邱先生把瓷瓶重新捡回来,“只要公主将此毒下魏枞的茶水之中,便可事半功倍,刺杀大业一举成功。”

      殷淑抽抽嘴角,想魏王经过那晚上的荼毒,应该不会再喝她过手的茶了。

      “公主莫怕,我们组织的人,就埋伏在附近,只要魏枞中毒,暗卫必乱,我们趁乱把你救出去,立刻送你回国,你继续做金枝玉叶的公主,从此与我魏国再无关系。”

      “可魏王已经放弃我了,我根本见不到他。”殷淑表示,如今问题,不是下毒之后如何,而是她根本见不到魏王。

      “今夜魏枞必来此地,”邱先生信誓旦旦的保证,“我的人引开了守你的暗卫,他们定会告知魏枞。我留下黄叶,魏枞早就断定了你与我们组织勾结,把你送到这里,也是为了等我现身,殊不知,他早已落入我们的计谋之中。”

      殷淑听的迷糊,“黄叶?什么叫早就断定?”

      若是魏王知道她跟刺客组织密谋要害她,为何还留着她的性命?这完全不符合一个暴君的人设。

      “此事说来话长。我当日在你房中停留,故意留下的黄叶,不是普通的树种,世上唯有一棵,为名黄金树,栽种在东宫院中。当年叛逆谋反,逼的主上自尽,主上自刎前,还一把火烧了东宫,黄金树也随之不复存在。这叶子还是我小时候摘下烤干做书签用的。魏枞他见到黄叶,自知我去过你的房中,你与我脱不了干系。”

      殷淑瞠目结舌,她早早暴露了,那魏枞为何还留着她的性命?

      “我算准魏枞不会杀你,他知你对我们有用,先是试探你,之后又把你送来这处别庄,为的是通过你引出我们组织,好来个一网打尽。再说,你是殷国的公主,没有充分的证据,杀了你会引起两国外交上的麻烦,”邱先生道。

      “所以你们今天现身,他今夜就会来找我兴师问罪……”殷淑总算有点明白,那日魏枞带她出来是为了试探她,关在别庄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邱先生见阿牛与春花嬷嬷悠悠转醒,准备走了,“所以公主必须杀了魏枞,不杀他,死的就是你。我们彻底抛弃你,你也再没有利用价值,你觉得魏枞还会留着你的性命吗?今夜,我们静候公主佳音。”

      春花嬷嬷丝毫没有意识到她是被打晕的,以为自己年纪太大不知不觉睡着了,但为何阿牛也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她见公主神情恍惚,坐在地上。

      殷淑瘫软成了一坨泥。

      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如今的她,难道只有一条路可选?

      她应该……还有一条路可选才对。

      “嬷嬷,做几个好菜,要精致些,还有,把屋子的橱柜全都收拾空出来,”殷淑吩咐,“阿牛,去准备热水香薰,我要沐浴。”

      两人不解,殷淑深吸一口气,“今夜我要侍奉王上,这次一定要成功。”

      虽然不明白为何公主这般乐观,认定王上今夜会来,但还是按着公主的吩咐,布置了一桌丰盛的美味佳肴,殷淑梳妆打扮,穿上了最喜欢的浅粉红色云纹罗裙,从首饰盒的最底层,拿出了故去母妃留下的玉佩,带在脖子上。

      希望母妃在阴曹地府要保佑她,安稳度过今日之劫。

      入夜,魏王真的来了。

      殷淑早早等在院外。

      邱先生走后,、两个暗卫很快回来了一个,暗卫十三不知踪影,想来是去找王上汇报了。

      “你知道朕要来?”魏枞一看殷淑的打扮,略有诧异,女子是刻意装扮过的。

      殷淑跪拜,没有立刻起身,回道,“妾日日想念王上,也日日做此装扮,等候王上接臣妾回宫。”

      魏枞也知殷淑胡说八道,这女人每天除了晒太阳就是睡觉,什么时候还思念过自己?

      但他今夜是有目的而来的,不可为了揭穿区区一句谎话,枉顾这几个月的布局。

      “起来吧,”魏枞不愿多费唇舌,“外面天冷,进屋说话。”

      殷淑提着裙摆跟着进屋,边想魏王胆子也太大了些,明知今夜危机四伏,只带了加上车夫在内三个护卫。

      再加上她房顶的暗卫,也不过四个人。

      魏枞一进门,就见一桌布好的饭菜,还都是他爱吃的。问题是,他爱吃什么,从没告诉任何人,平时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某种食物特别的钟爱。

      就算是于睿与陈珂,因着从不关心这等闲事,也是不知道的。

      只能算是巧合,被殷淑撞上了。

      白菜炖豆腐,他在边关雪地时,经常与士兵一起吃的大锅菜,回到江城宫中,此等拙劣菜色,就再没出现在他的膳食中。

      他自小很喜欢这个菜,但足足八年,他也只能想想而已。

      殷淑直觉魏王的眼神,一直盯着桌上那用盆装的满满的白菜炖豆腐。

      她也很抓狂,为何这个菜,会出现在桌上?她分明说过,让春花嬷嬷准备精致的几个菜。

      白菜炖豆腐都寻常百姓家吃得多,但宫廷菜系从来把它拒之门外。

      春花嬷嬷应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想起因为一下午的时间紧张,阿牛也帮忙做了几个菜来着。

      阿牛哪里会做宫廷菜啊。这白菜炖豆腐多半是出自他手。

      殷淑小心翼翼的夹了一块烤鸡,送到魏王的餐盘中,顺便挽救一下迷离的用餐氛围,“这个菜上错了,我立刻让人端下去换一个新的。”

      “不用,”魏枞忍住口水,他很想吃,却不能吃,天知道哪个菜里带毒。

      依着暗卫十三的回报,刺客组织与眼前女人有接触了,女人多半今夜会行刺于他。

      望梅止渴,望菜止馋。不能吃,看一看也算好的。

      魏王拒绝,殷淑只好作罢,魏王只看不吃,应该也是心里有数,怕菜里有毒吧。

      既然都知道了才来,她哪来下毒的机会,她不是傻子,那邱先生,早就把她放弃了。

      毒药是骗她玩儿的,引魏王来才是真的。

      她的救命稻草从来不是那邱先生,而是眼前人称暴君的清源皇帝。

      殷淑心一横,左右已决定走这条路了,噗通跪倒,“妾知错,求王上开恩。”

      魏枞微微皱眉。

      殷淑叩首三拜,“王上开恩,救妾一命。”

      “救你?”魏枞冷哼,“你有危险吗?”

      “有,”说着,她从袖中拿出瓷瓶,正是不久前邱先生给她的那个。

      殷淑决定的路,就是坦诚之路。

      “今日有个人威胁妾,给妾这瓶毒药,要妾暗害王上,若妾不从,就杀了妾,”殷淑说着说着留下了眼泪,她是真的伤心,想着自己善良又可爱,从没伤过天害过理,怎么就卷进这么个破事儿,委屈至极。

      魏枞袖中的手紧了一紧,这女人竟是把今日布局,合盘说给她听。

      毫不掩饰的,把刺杀的绝佳机会抛开了?

      “但妾怎会暗杀王上呢?”殷淑瞧不出魏枞喜怒,继续说道,“自然是面上答应,安稳住那人,再将此事禀明王上。只是妾害怕那刺客报复,所以求王上救命。世上唯有王上能保护妾……”

      没等殷淑发表完自己决不与刺客同流合污的慷慨陈词,魏枞一手拉过殷淑,一手拔出腰间王剑,“小心。”

      叮当响声,王剑之下,是一根折断的箭羽。

      箭是从开着的窗户飞进来的,紧接着更多的箭雨飞过来。射箭的人隐藏在院外的高树上,因为距离远,夜深,树枝茂密遮挡视线,魏枞根本判断不出是那棵树射出的。

      门外有打斗的声。

      他早有所料,却没想这帮人如此急不可耐。他挡下几根箭,下意识的保护了眼前的女子。殷淑是不是无辜,还需再审,却是不能死在这儿。

      殷淑也有所准备,空出来的柜子正好容得下她与魏王两个人。她迅速拉住魏王的裤脚,指了指柜子,“我们快躲进去避一避。”

      魏枞哪里需要躲起来,他并非空手,早就布局妥当,禁军三里外扎营,几个贴身护卫都是好手,牵制刺客后,放出烟花后,外面刺客一个也跑不了。

      但箭雨来势汹汹,比他想象的要猛烈,殷淑已经迅速的爬爬爬,头跟前半身已经进了柜子,露出一个圆润的屁股,柜子门关不上。

      其实一个人,完全不用那么挤,柜子还挺宽大的。只是殷淑留了多半面柜子给魏枞。魏枞本来没打算进去的,但此刻于睿的兵马似乎出了什么状况,若不然该已经到了此地。

      他连连后退,被逼的越来越靠近柜子,想着柜子好歹能挡住一阵儿,性命与尊严比较果断选择了前者,跟着钻进了柜子留出的空地之中。

      他合上柜子门,与殷淑四目相对。

      殷淑羞赧的眨了眨眼,心跳砰砰砰的。

      说到底,她还是第一次与一个阳刚气息如此浓烈的男子,挨的如此之近。说她对魏王一见钟情,那不可能,其实她巴不得离着魏王越远越好,活着永远排第一位,比欣赏美色重要的多。

      殷淑眼里,魏王从来是英俊潇洒的,如今因舞剑而错落的几根发丝,垂下眼帘,为他徒增一股凛冽,却也让那双横眉鹰眼得显帝王威仪。

      孙贵妃总说,男人都渣,那些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都是狗屁。所以女人选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最起码要对得起自己。

      若说标准……色占七分,做运动时才下得去嘴。才占两分,带出去好跟闺蜜装逼。脾气性格兴趣爱好加起来占一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但殷淑总认为孙贵妃在骗她,因为父皇貌似色跟才,没一样拿得出手的。直到后来,她无意中看到了父皇少年时的画像,直觉岁月蹉跎,如一把杀猪刀,硬是将风度翩翩上佳公子杀成了大腹便便的秃顶老头儿。

      孙贵妃的标准得再加一条,选男人,目光得放长远。

      想魏王将来会不会也变成父皇那般模样呢?

      很难说。

      “你盯着我做什么?”距离很近,魏枞眼神很好,即使橱柜内黑暗,依旧能看见殷淑盯着他。

      殷淑实话实说,“因为你好看。”

      要不是外面嗖嗖嗖的箭射木头的声音不绝于耳,魏枞一定会把这胆大包天调戏他的女人一脚踹出去。

      却不由得浑身发烫。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刚,竟然毫不犹豫的听了这个女人的话,跟着女人钻进了柜子,虽说躲避箭雨得喘息之机,但此时最危险的已经不是外面射来的剑,而是眼前的女人。

      咫尺之间,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殷淑与他表过忠诚不假,但他怎么能轻易就信了这个女人?

      于睿究竟去了哪里?为何援兵还不来?魏枞心思越来越沉,那刺客组织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竟然能困住他的禁军。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殷淑一直沉浸在对美男子的欣赏中,直到箭落声不再,四周亦没有其他声音。

      殷淑要出去,被魏枞一把抓住手腕,“小心有诈。”

      魏枞曾被敌军俘虏,逃命间历尽波折,自那时起,养成了谨慎的心性。

      殷淑乖巧的点点头,大腿在此,她只管听大腿的话,准没错。

      魏枞等了一会儿,听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只有一个人。

      魏枞握了握手中的王剑,与殷淑比划了个嘘。

      殷淑赶紧用双手捂住嘴。

      与他摸不清外面情况一样,对方同样摸不清屋子里的情况,不知一番狂轰滥射之后,他是死是活。看来是派了个人先行探路。

      魏枞一手握上剑鞘,下意识的用一半身体挡住了殷淑。

      那人进了屋子,喊道,“魏枞,有胆量给我出来,堂堂帝王当缩头乌龟,丢不丢人!”

      殷淑认得这声音,这不是邱先生吗?

      魏枞屏气凝神,等待着那人慢慢逼近。

      邱先生环视一周,发现一个可疑的柜子,柜子门缝隙露出的那块布料,太过显眼。

      他的嘴角上扬,满怀愿望即将达成的喜悦,缓缓靠近柜子。

      “魏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邱先生大喊着,打开柜子门,朝着柜子里扔了个绿色的圆球。

      魏枞的王剑,同时从柜中甩出,砍上了邱先生的双腿膝盖骨。

      邱先生中剑倒地,魏枞借机跳出柜子,翻过布满酒菜的长桌,接着掌风把窗户关上,削断了屋子里的蜡烛。

      瞬间,屋里漆黑。

      邱先生哈哈大笑,“魏枞,你中了我的毒,就要死了!”

      魏枞沉默。方才那绿色的圆球,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是毒药。

      魏枞凝眉,望向殷淑。

      殷淑刚从柜子里钻出来,因为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他略觉头晕,可能是刚才难闻的气味所制,但殷淑似乎没事儿,双手摸索着,不知在找什么。

      “此毒无药可解,今天就是你的死期。”邱先生双腿被废,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殷淑还在坚持不懈的找蜡烛,她记得春花嬷嬷把蜡烛放在柜子旁边的抽屉里,她刚打开抽屉,忽然听见咣当一声,大腿的王剑掉在了地上。

      抽屉里果然有蜡烛,还有一把匕首,阿牛经常拿它来削木头。殷淑点上蜡烛,屋内瞬间恢复光明。她拿起匕首,匕首上的花纹挺好看,两条小龙雕刻的栩栩如生。

      她也不知为何匕首在她的抽屉里,如今光明之中,战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的大腿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倒在地上,中毒已深,很可能就此一命呜呼。

      等等,她不是也中毒了吗?为何她能没事的站在这儿?

      邱先生歇斯底里的大喊,“公主,机会难得,杀了他!杀了他!”

      他的脚筋,被魏枞的剑伤到,不能动弹,但魏枞被毒气所伤,昏迷不能反抗,他的护卫与禁军都不在,机会千载难逢。

      殷淑手持匕首,向左看,左边的邱先生奄奄一息,双腿流血,不能动弹,向右看,右边的魏枞已然昏迷不醒。

      “杀了他!”邱先生直觉天助我也。

      只是殷淑并没有动作。

      “你怎么还不动手?”

      “你不是说你的毒无药可解?既然魏王必死,为何我还得麻烦去补一刀?”殷淑很认真的问。

      邱先生一个激动,“那不是毒药,是迷药,你还在这儿,我怎么可能用毒药呢?不然你不也跟着一起死了?”

      殷淑长舒一口气,“迷药也不对啊,为何我没事?”

      邱先生急的只想叹气,殷国公主的问题怎么这么多?“因为我闯皇宫初次见你时,给你服用过解药。”

      殷淑掐指一算,好几个月了,药还管用。

      这解药的药效,真够长的。

      “公主问完了吧?快动手吧!”邱先生催促。

      殷淑走过去,看魏枞安静的躺在地上,她只要一刀刺进心脏,就能结束魏国皇帝的性命。

      久久不动。

      邱先生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之感,“公主还在犹豫什么?”

      “我没理由杀他啊,”殷淑说。

      邱先生愤愤道,“清源皇帝是暴君,因一己之私血洗满朝文武,他皇位得来不正,领军造反趁火打劫逼死兄长,不该死吗?”

      殷淑摇摇头,这跟她没关系,魏枞杀的又不是她殷国的朝臣,造的也不是她父皇的反。

      “殷国与魏国是敌国,虽然定了盟约,但指不定哪天就撕毁了。你被送来魏国也是因为打仗打输了,你不想报仇吗?”

      殷淑摇摇头,她不想。

      “他是欺负过我,吓唬过我,却也在最危险的时候保护过我。”那么拥挤的柜子,魏王完全可以让她出去的,但他没有,而且,还在有外敌时挡在她身前。

      虽然害怕,虽然畏惧,但殷淑却明白,这都不是仇恨,也不是杀人的理由。

      “世人说他残暴,杀人不眨眼,但于我看来,他只是性格有些不好罢了,”殷淑说,“生命是很贵重的,帝王的生命更在万民之上,由万民做主,我怎能单凭你的恨意,就轻易结束它?”

      她把匕首放回抽屉里,这是阿牛的匕首,还要用它削木头呢。

      邱先生还要再劝,忽然窗户随风而开,两把善良的剑,架在他的脖颈,他后颈一紧,再忍不住,晕厥在地。

      “你们总算来了,”殷淑见到暗卫十一与暗卫十三,舒了一口气,总算安全了,看来她押宝押对了,魏王是有后手的,不会轻易赶来送命。

      刚刚她一番慷慨陈词,都是出自孙贵妃最爱看的帝王贵妃爱情话本,她小时候也爱看,甚至背了好几篇,长大后觉得太假,不想今天竟然用上了。

      她探出头看院子,空无一人,地上全是箭,“春花嬷嬷与阿牛怎么样了?”

      “打斗时,他们躲在井里,没事,”暗卫十三不屑道。

      “王上呢?”殷淑有些担心,刚要回头看一看地上的魏王,直觉身后气氛不太对。

      “属下救驾来迟,王上责罚。”暗卫跪地磕头。

      “于睿人呢?”地上躺着的魏枞,睁开眼睛,缓缓起身。

      “于大人带人活捉所有刺客,现正押往天牢,”暗卫十一道。

      魏枞知此事尘埃落定,刚刚他是假装晕倒。边关苦寒,为锻炼体魄,陈珂将军经常逼他用奇奇怪怪的药水泡澡。久而久之,一般的毒药都对他无用。

      他看向门口迟迟不回头的女子背影,语气低沉,“殷淑公主,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啥?

      她刚刚说了什么?

      殷淑抓耳挠腮,她是真的忘了。死里逃生的剧烈激动,让她忘记了背过的话本。

      魏王还是那副看不出喜怒的模样,殷淑完全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刚刚她好像提着匕首在他身边晃悠来着……

      俗话说得好,话捡好听的说,殷淑努力回忆今晚与魏王为数不多的交谈之间的赞美之词,猛地想到一句,迅速念出,“你……你……真……好……看……”

      两边暗卫惊得跪歪了身子。

      魏枞想听的自然不是这句,殷淑眼前摆着绝佳的机会没有杀他,还说出那般不属于一个深闺女眷该说出的话。

      万民之上……

      帝王的生命在万民之上,由万民做主。

      这句话,曾几何时有人说过的话,却并不是对他说的,而是文诚皇后对太子的教导。

      他只想听殷淑再说一遍,却没想殷淑却说了冒出一句好看。

      这女人是爱惨了他吗?

      魏枞回忆起认识殷淑后发生的种种,这女人无时无刻不向着调戏自己,轻薄自己,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都散发着思春少女的本质。

      他曾以为她别有用心,今日过去,便无需怀疑,傻子都知道,上天不会再给她第二次这样的好机会。

      “跟朕回宫,”魏枞没再多言,“你救驾有功,朕会给你该有的位置。你的下人,朕也会妥善安置。”

      “王上,请稍等片刻,随行的马都被射死了,如今只有一匹活马,”暗卫十一如是说,其实他压根没想到魏王会带殷淑回宫。

      魏枞不想浪费时间,宫里许多奏折等着他批阅,还有于睿,他必须问他为何没有按照事先计划行事,拖延救援,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备马,”魏枞大步上前,走到门口。

      殷淑直觉脚底一轻,连人带裙子被眼前的帝王抱起来,扔上马匹。继而,魏枞也登上了马背。怀里的女人散发着独特的体香,魏枞不讨厌,甚至有些迷恋这清淡的味道。他这辈子能如此亲近的人,唯有自己的母后,那还是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亲近。

      曾几何时,还有个人,他以为是他一辈子亲近的人,但那人却狠心至极,浪费了他的信任,用阴谋诡计将他推向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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