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涟》青俞_

8、第 8 章

　　他这一觉睡得异常安稳，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在床上滚一晚上睡不着，结果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因为昨天晚上江芫的出现让他有些安心了，躺回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江芫从他楼下转身走回家的时候，郄涟在窗台上趴了很久，也不知道到底想的什么，反正他只知道北风萧萧吹得他脑瓜有点疼。也许是吹出来的睡意吧。

　　第二天早上郄涟起得很早，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正疑惑着，一抬头就看见了叉着四只肥爪趴在郄涟的肚子上。

　　郄涟先是很想把这肥崽子扔窗外去，但是毕竟是一条生命，而且这娃子肚子里挂着他们家两百斤的肥肉，身上挂着的全是钱，扔了损失太大。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要“杀猫”的冲动，轻轻地拎起正睡得屁股冒烟的“瓢子”的耳朵，然后把半辈子的一嗓子直接送进了这“孩子”的耳朵里。

　　“瓢子”炸毛似的落荒而逃，郄涟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看了一眼闹钟，才五点半，他今天倒是比闹钟起得还早，闹钟都还没响就起了床。

　　他妈在楼下客厅看到他的时候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郄涟自己倒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毕竟他昨天睡得很早，睡得也很舒服，而且他现在没什么心情给自己颁“三好”奖。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妈从餐桌倒了一杯豆浆给他。
　　郄涟啃着一块白面馒头垂眸不语。

　　他妈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发愁，往门外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郄涟，温声问：“你最近是不是没骑自行车去学校啊？你自行车呢？”

　　“哦，我差点忘了，”郄涟顿了一下，又说，“在秦叔店里呢，开学那天骑着骑着车链子掉了。”

　　二中下午放学是可以出校的，校长比较向往自由，放学后可以回家换身衣服吃点饭什么的。他本来是打算趁这个时间去修车的，毕竟晚上放学后都很晚了。

　　结果每次放学他都会被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转移重点，有时候江芫会叫他一起去食堂吃饭，有时候会被刘云飞带去一些小店里玩抽奖，每次答应完就忘了要去修车。

　　郄涟吃完早饭就出了门，走在银杏巷的时候想了一些事。他在想，才三天而已，怎么感觉这三天里埋了很多事情。

　　是他想不到，也躲不了的。

　　今天太阳没个头，街道上有些阴冷潮湿，让人的感觉有些微微地不舒服，正烦躁着，一辆自行车迎着突然而来的“煞笔风”就从身后撞上了郄涟的
　　肩膀。
　　突然而来的疼痛让郄涟有些猝不及防，被这个开车不看路要撞上了也不吱个声的“瞎子”险些撞了一个踉跄。

　　郄涟被撞得忍不住骂了一句，他想转过身看看到底哪个不长眼，骑自行车还在马路左边骑的。

　　郄涟一转头，一个熟悉的面孔就砸在他眼珠子里，郄涟当即一愣，一句“不长眼”就要到嘴边了，结果一看到那人的眼珠子，硬生生地把这句话砸回了嗓子眼儿里。

　　这双眼睛十分好看，正看着他，黑色的眼珠底下应着一点光斑看上去有一丝的冷意。
　　不知道是不是郄涟的错觉，他转身看着他的时候，有一丝的微风吹过，大概是因为秋风吹得舒服，郄涟总感觉那人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眼底闪过一丝涟漪。
　　不过那一丝很快就没了，又垂眸变得意外冰冷。

　　“是你啊。”郄涟愣了好一会才看着他笑了笑，心说原来这个不长眼的是你。

　　听到这句，江芫微微抬眼，没说话。

　　“想什么呢，不看路。”郄涟也没想要他开口，就自顾自地想说什么说什么，口中没什么语气都只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郄涟看了一眼他的自行车，这人以前从来没有骑过自行车，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骑了：“骑自行车啊，我那自行车都坏了。”

　　江芫似乎没有想抓着车头就走的意思，他两手抓着车把，一脚踩在踏板上，一脚支在地上，听着站在他面前的男生笑着说着，没说话。

　　昨天的事他似乎已经忘了，没提一句，也没因为看见是他转身就走，只是和往常一样跟他分享一些小事。

　　听着郄涟说的话，江芫心里有一丝的不是滋味。他们之间的谈话好像比以前更陌生了，这不只是他的猜测。

　　郄涟又吐槽了几句他家的“瓢子”趴在他肚子上睡了一个晚上，直到他一抬头，看见江芫也看着他，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哦，他居然忘了——江芫的条件。

　　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眼睛只看见江芫的手似乎紧握了一下车把，顿了一下，他低声说：“我先走了。”

　　江芫终于抬起头了，可他却只看到了他的背影。虽然很不明显，但他还是听得出来，郄涟口中有一丝的失落。

　　江芫看着郄涟的身影拐进了学门，然后才小声地应郄涟走之前说的话——

　　“嗯。”

　　郄涟一进教室后门刘云飞看过来就炸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一蹦穿过几张桌子就走到了郄涟面前，一脸惊恐的样子仿佛他上一秒之前吃了屎：“我去，活的？”

　　“死了！”郄涟一脸丧，实在没有心情听他好兄弟吐槽，一把推开他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今儿这么早？”刘云飞走过去坐到了郄涟的桌子上，往窗外看了眼天，嘀咕着说，“太阳还在啊……也没被炸。”

　　“下去，没事滚蛋。”郄涟指着坐在他桌上的屁股，一脸冷漠。

　　刘云飞委屈巴巴儿地一抿嘴，屁股挪下了桌子，嘴巴还是没停：“怎么？心情不好啊？”

　　郄涟一听这话心里微微一震，连忙用余光看了一眼右边的那个人。心说老子又不稀罕你怎么就心情不好了？我心情好着呢！

　　不过意外的是，余光里的人并不在。老师快来了，座位是空的，江芫还没来。
　　郄涟动作一顿，突然脑子有点空白，不知道在想什么。

　　“诶……哎！你傻了吗一直盯着前面看什么呢？”刘云飞挥着手在他面前晃。

　　郄涟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手冲刘云飞一挥：“哎走开走开，昨天晚上作业写完没啊有时间在我面前晃。”

　　“说的像是你写了一样。”刘云飞一撇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一直到中午，左边隔壁坐的那位一直都没有来，郄涟也一个上午都没有听课，那种感觉还神奇，你明明已经一个一个字听进去了，但是没把听到的组合起来，等同没听。

　　中午放学，因没了阻拦，所以郄涟终于想起自己那破自行车还没去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