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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良辰有佳人,一笑倾君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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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胡姬献舞,玉女奉酒,推杯换盏间,折射出一片光怪陆离的世道。
正坐上,一人百般聊赖的支着脸颊,如遇雕琢的手把玩着一双耳龙凤莲座碧玉樽,一双杏眼因佳酿入肠有些迷离,眉间一点朱砂更显鲜红,似血着泪,明明已是微醺,却仍透过帝冕目不转睛的盯着座下一人。
被盯着的人似有所感,放下酒杯,起身离开这他本不喜的宴席。
而龙椅上的人也紧跟着出去了。
宴上大臣眼观鼻鼻观心,脑中小人摇旗呐喊:陛下他又又又又来了!
胥煜帝元单(shan),历代帝王中的一朵奇葩,不爱红装爱蓝颜,简直是大祁国史上的一个耻辱。
元单抄着双手,慢悠悠的晃着,果不其然在湖心亭中看到那人,一身黑色短打劲装,身上披的雪白狐裘被脱下放于一边,正携一壶酒自斟
自饮。
元单微微勾唇,特意放轻了脚步,正欲绕到那人背后吓他一吓,不料脚下一滑,闭眼等待亲吻大地姑娘的芳唇,预想中的疼痛却未如期而至,耸耸鼻尖,闻到一丝清冽的酒香,还未睁眼,便已傻笑起来。
“陛下。”那人无奈的唤道。
元单此时方才睁眼,入目的是白翌那一双本应多情的桃花眼,却偏如寒冬腊月的星空,纵有光芒也是冷的。
难怪有些人说白将军当为祁朝第一美人,纵比当今太后也不相上下,只是气场如冰,叫人亲近不得。
元单走了一会神,嘴角的傻笑凝结成线,更为他添三分呆气。
这世上总有些人,穿着龙袍不像皇上,带着官帽也不像老爷。
“怎么穿这么单就出殿门了。”白翌挂着赖在他身上不肯走的太子大人,欲回亭中取狐裘。
“不用不用,朕喝些酒就暖了。”元单摆手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
“咳咳咳,白卿你这酒,挺够味啊。”元单被呛的泪水涟涟。
白翌刚要取衣的手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又回来为元单顺气。
“陛下,这是边疆进贡的烈酒美人泪,前日您赏臣的,忘了”
元单继续低头咳嗽,心中微羞。
他真忘了,诸侯们几年进贡一次,,多为当地特产和些不值钱的小玩意,他又用不惯,干脆一股脑赏与白卿,谁记得里面都有什么。
“陛下若想喝酒,臣叫宫女端几杯清酒来。”
元单心思一转,道:“没事,朕喝个回味就够了。”
白翌正想回味是怎么一回事,唇上就被贴了个温热物体,撬开唇齿在口中绕了一圈便缩了回去。
这,当真是喝个回味。
元单舔舔唇,杏眼微眯,眼角上挑,凑到白翌耳边到:“白卿,朕的味道如何?”
白翌只觉全身血液都向耳朵冲去,刺的脑内嗡嗡作响。可惜他纵使脸烫的吓人,在旁人看来依然是白生生一片,此时便故作矜持的不理那脑抽的皇帝陛下,经历千辛万苦终于将狐裘取到手,不由分说为元单披上。
元单兜头被那雪白狐裘罩了个正着,一张脸在毛茸茸的绒毛中艰难的露了个鼻子,喷出一股子白雾。
白翌方感脸上热度退了些许,端详了半天皇帝的尊容,似是良心发现,又将尊贵的陛下从衣服里往上薅了薅。
元单眼前总算不是白茫茫的一片,气鼓鼓的说:“白卿,你欺负朕。“
白翌勾唇,桃花眼微弯,似折射出万千星光,压低了嗓音道:”微臣惶恐。”
平日不爱笑的美人一朝展颜,真不是一搬人受的住的。
元单左右权衡,无奈捧心承认自己就是个一般人,色令智昏,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住这般的美色。于是纠结不过须臾,便又屁颠屁颠的赖在白卿身上。
白翌敛了笑,又回到平日冷冰冰的样子,举壶又为自己到了一杯酒,却不急着喝,盯着白玉做的酒杯半响,没头没脑的来了句:“狼要来了。”
元单学着白翌的样子盯着酒杯,过了一会,也来了句:“朕要成年了。
这一次,朕随你去边疆。”
话音刚落,元单口中腥甜涌来,咬牙忍了忍,终究为忍住,尽数喷在雪白的狐裘上,如落在雪地中的红梅,凄美而刺眼。
白翌脸色微变,张口就要喊人。元单伸手捂住他的嘴。
白翌反应过来,死死咬住唇将声音咽了下去,将狐裘翻过,掩住了那斑斑血迹。
皇上既要离京,便不能为那群臣子留下话柄。
元单闭眼调息了一会,方觉眼前景色不再扭曲。似是自语道,”最是无奈帝王家。“声音极低,很快便被揉入风中,碎入湖里。
白翌耳朵微动,似是听到,又似是没听,一双桃花眼中似有悲戚闪过。
最是无奈帝王家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