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
-
(四)
虽说那是进藤光养的风信子,可记得伺候料理它的却总是高永夏。
“那是什么颜色的花呢?”洪秀英问道。
进藤光从卫生间里端出了一大盆洗衣机甩干后的衣物,和洪秀英一起去阳台上晾晒:“我不知道,实际上老妈也不知道,她说要等明年二月长出花苞才能看得出来。”
“但那个时候我和永夏已经回去了,记得拍照片给我们看。”洪秀英转而压低了声音,“永夏虽然不说,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那株花。”
高永夏听不懂他们两个人说了什么,但是见洪秀英不仅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语气还变得诡异,他便知道洪秀英一定是说了什么他绝对不情愿被进藤光听到的话。
可高永夏暂时没有精力去追问那两个用日语聊得热火朝天的大男孩,他正在清理卫生死角,门框顶端边缘上堆积的灰尘,以及厨房顶棚上凝固的油烟。据洪秀英所翻译的进藤光的话来说就是:“用那么多草莓汁把你喂养到这么高,终于到了你为这个家做出贡献的时候了,高君。”
高永夏却只想拍拍进藤光的脑袋来听听里面究竟装了多少本该属于他的牛奶。
“说起来,我还要比永夏早一个月回韩国,但棋院的安排实在是没办法再调整了。”洪秀英有些苦恼地摇摇头,“这一个半月里,我再教他一些简单的日语吧,虽说日本棋院在工作的时候肯定会为他配备翻译,但你们两个要单独住在一起整整一个月,语言又不通,非打起来不可。”
进藤光笑得爽朗:“秀英年纪比我还要小许多,但是却比我温柔懂事多了。”
洪秀英的耳根有些泛红:“哪里有很多,只小一岁而已啊,而且进藤也很贴心……”
“秀英呀,‘贴心’这个词用在女朋友之外的人身上时都要慎重考虑一下。”进藤光试图扯开晾起来的白衬衫上的褶皱。
洪秀英的两只耳朵都红透了。
高永夏听着他们用自己无法理解的语言进行攀谈,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被孤立了,那也并不是不属于他的温暖,反倒是一份触手可及的炽热。
“进藤光,去换新的抹布拿给我。”
进藤光只听得出高永夏叫了他的名字,可却对他接下来的话做不出任何反应。
“永夏说要换新的擦布,我去拿就好了。”
进藤光拦住他:“秀英继续晾衣服吧,你应该不知道新的放在哪里了,我去拿给他。”
高永夏将沾满了灰尘的那块递给进藤光,又从他手中接过了新的,继续清理着那块三人中只有他才能无需踩着凳子便可以直接触碰到的狭小空间。
“谢谢。”进藤光忽然开口。
这句日语高永夏是听得懂的,他也知道进藤光是为今天上午在棋院发生的事而道谢,他低头与进藤光对视:“你倒是会选个好时候。”
进藤光只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调侃意味,还看得出他眼底旁人难以察觉的愉悦:“绪方先生应该也没有什么恶意,我听得出他是想劝我早些恢复以前的状态。”
在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的瞬间,原本存在于高永夏眼中的几丝愉悦顿时烟消云散,险些让进藤光以为自己刚刚是出现了幻觉。
高永夏还记得他今天在楼梯间所目睹的场景,绪方精次站在微微颤抖的进藤光面前说着什么,那言语一定刻薄锋利得像一把尖刀,因为男孩的悲伤与痛苦甚至直穿过空气而来,袭击了他的心脏。
“但他说的话的确让我感到难过了,所以,还是谢谢你带走了我。”
高永夏听到他再次道谢,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去继续着手中的工作。
这个下午有着朗朗晴天,进藤光将窗户打开,属于秋天的风便钻进了屋中,荡得刚刚晾好的衣物与窗边的风信子一同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