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花与芙蓉》秦采音

4、桃源烂柯

　　“这是整个江湖都知道的事，我虽喜欢骗人，但又怎么会说一个一戳就破的谎言？”小鱼儿心里也甚是奇怪，这位黄姑娘所说的人他一个都没听过。难道是黄姑娘的父亲编故事骗她？可一个父亲又怎会编这样的谎话骗女儿呢？还是说黄姑娘把她父亲讲的故事当了真？可她的“兰花拂穴手”确实精妙无双，她还提到了九阴真经、先天功等听起来就很厉害的武功，难道有人讲故事还要把故事中的武功创出来吗？“兰花拂穴手”是真的，那“五绝”是否真的存在？小鱼儿怎么也想不通。

　　黄蓉也愣在当场，一时讷讷无言，她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没有五绝呢？这根本不可能，爹爹根本不会骗她，还有那个怪人，那个被爹爹关在洞里的怪人，她也听过他讲的江湖事，也听他说过五绝，他说王重阳就是他的师兄，根本没有什么燕南天，不对，全然不对！她又想起她这一路听过的武林八大世家，移花宫，恶人谷，十二星相……这是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她只以为是爹爹没有讲到或者是江湖上新出现的，可现在真的是这样吗？还有金国，怎么也没听说过金国？可中原的确是叫宋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黄蓉只觉得脑袋想得都要爆炸了，她用手拼命锤起了脑袋，她一定要想个明白！

　　小鱼儿一看黄蓉锤头，赶紧把她的手抓住，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黄蓉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她紧紧皱着眉，脑袋一片混乱，心里也慌得很，她仍旧死命想着，可脑袋越想越痛，心里也越来越慌……忽的，黄蓉眼前一黑，竟直直倒了下去。

　　小鱼儿忙扶住黄蓉，让她靠在他身上，又探了探她的脉，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幸好没有大问题，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气血翻涌，昏了过去，睡一觉就好了。小鱼儿将黄蓉驮在小白菜身上，向城镇走去。

　　黄蓉醒来时天已大亮，只是眼下还是有些青黑，她昨晚睡得并不安稳，一下梦到爹爹骂她，一下梦到桃花岛沉了，一下又梦到爹爹到处找她……纷纷杂杂做了许多梦，许多都已经混乱不清，但她却清楚地记得最后她再也找不到回桃花岛的路了。

　　她已经冷静许多了。她起身推开窗子，外面街道熙攘，又看了看屋内的陈设。这是一家客栈。应该是昨日小鱼儿带她来的。

　　正想着小鱼儿，突然传来了推门声，是小鱼儿。“你醒啦？”小鱼儿问。

　　“嗯。”黄蓉点头。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小鱼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已猜到黄蓉的困惑。他向来自诩聪明无双，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可对于黄蓉的事情，他却怎么也想不通。她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可，这可能吗？他向来不信鬼神。阴九幽阴叔叔的行为举止比鬼还像鬼，可就算如此，他还是人。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吗？黄蓉也并不需要他说什么。小鱼儿知道。黄蓉需要的是安静的思考。

　　黄蓉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有纸笔吗？”

　　小鱼儿已将粥盛好，道：“你先吃点东西，我去给你拿。”

　　黄蓉喝了几口粥，实在没什么胃口。她想爹爹做的饭了。

　　不过片刻，小鱼儿便端了笔墨来。黄蓉提笔，也不思量停顿，一笔而就。小鱼儿一看，竟是昨晚那张燕南天藏宝图，分毫不差，难怪昨天她不要那张图。他记得很清楚，黄蓉只看过一遍。

　　黄蓉道：“这张图给你，原是想和你一起去看一看有什么稀罕的宝贝，可……可现在，你知道的……我知道你已经猜出我的不对了，我要回家一趟，你也不必陪我。我家在东海桃花岛，这本是闻名江湖的地方，我爹爹也才避世十五年，现在……恐怕江湖上都没有人听说过这个地方了……我实在想不明白是桃源居久，不知魏晋；还是观棋烂柯，已是千年；或者是佛家所说的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小鱼儿取下挂在架子上的红披风给黄蓉披上，道：“我小鱼儿可不懂什么桃源烂柯，也不知道什么佛家所说，小鱼儿只知道你我草原相见，一见如故，互为兄弟。小白菜送你了，你快去吧！”

　　黄蓉在听到小鱼儿说“互为兄弟”时，再也忍不住落下泪来，竟也忘记了男女有别，抱住小鱼儿大哭起来。

　　小鱼儿僵着身子不敢动，黄蓉虽还是穿着她那身脏兮兮的乞丐服，可小鱼儿却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香软。他知道黄蓉虽做男子打扮，可却是位姑娘。他又想起黄蓉那双漂亮至极的眼睛，想着里面装满泪水的样子，那一定是星光破碎，水光潋滟。天下任何一个男人见了都要不忍和伤心。他本是最见不得女人哭，若是平常，他早跑得没影了，说不定还要戏弄嘲笑人家一番，可偏是他把黄蓉惹哭的，她身上发生的事又这般怪诞。好吧……他其实也有点……只是一点点……舍不得推开。

　　小鱼儿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恶人谷中的人也不需要安慰。因为恶人谷中的哭声都是诡诈的陷阱，恶人谷中的安慰都是别有用心的圈套。他虽然平时巧舌如簧，天上的月亮都能被他说成是太阳，白天都能被他说成是黑夜，但面对这样一个哭得心碎的姑娘，他真心想要安慰时，张口竟讷讷无言起来。他只能就这样僵站着，僵了半晌，才轻轻给黄蓉拍着背。

　　黄蓉也不知哭了多久，她的哭声终于渐渐小了，她终于哭够了。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终于放开了小鱼儿，道：“小鱼儿，我走了。”她的眼泪原本洗去脸上的煤黑，露出两道白玉般的肌肤，但被她这样一抹，她的脸又重新涂上煤黑，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

　　小鱼儿道：“我知道。我送你。”小鱼儿将她送出客栈，又将他腰间的那袋金叶子全都系在黄蓉身上，最后再将她送上马。

　　黄蓉走了，她没有说再见。因为她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日子。但她心里下定决心，若是可以，她一定会再来找小鱼儿的。小鱼儿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目送黄蓉离开。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离别。他以前听到别人说“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他当时不以为然，可此时，他内心感情夹杂，无以言表，想起了这句话。竟觉得贴切至极。

　　小鱼儿终于转身离开，他要去峨眉。那里是藏宝的地点。他从听到“燕南天”三个字时就知道，这所谓的宝藏一定有问题。燕叔叔昏迷多年，江湖中都以为他死了，现在又突然冒出来燕南天藏宝图。他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他出谷是为了找一个叫江琴的仇人，可天地之大，人海茫茫，他又只知道一个名字，实在无从查起。他决定先去峨眉，去看一看那所谓的燕南天宝藏。

　　小鱼儿去峨眉的路上，又发生了许多事。比如他又遇到了铁心兰，得知了铁心兰竟是十大恶人之一的“狂狮”铁战的女儿。也遇到了小仙女张菁，他又从小仙女的手上救了铁心兰，可谁知铁心兰竟缠上了他，可他是谁？他可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小鱼儿！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缠上，又有那个女人缠得住他？铁心兰被他轻轻松松就甩掉了。可惜更倒霉的事发生了，他竟然遇到了十二星相之一的碧蛇神君，他还肯定燕南天藏宝图在他身上。可他身上的地图根本不是原版，这世上知道他有地图的除了他自己便只有一个人，可那个人去了东海。他一问才知，藏宝图在他身上的消息竟是铁心兰说的，铁心兰说她的藏宝图被小鱼儿和一个姓黄的乞丐抢走了！

　　这个消息的确是被铁心兰传出的。原来那晚小鱼儿和黄蓉虽然没有拿走她的藏宝图，但她却恨上了他们二人，后来只要有人来抢她的藏宝图，她便说藏宝图被小鱼儿和一个姓黄的乞丐抢走了。碧蛇神君就是相信了这个传言的人，他找到小鱼儿时虽没看见那个姓黄的乞丐，但以己度人，若是他得到了藏宝图，他也决不会和别人分享，所以他只以为那个姓黄的乞丐被小鱼儿干掉了。后来小鱼儿又从张菁手里救了她，铁心兰发现小鱼儿并不像她想的那么可恨，于是她便打定主意跟着他，一是，小鱼儿机智无双，跟着他定能平安到达峨眉；二是，她造谣藏宝图在小鱼儿手中，她跟着小鱼儿，藏宝图虽在她身上，也是跟在小鱼儿身上一样。她其实已经后悔当时说了小鱼儿，早知道就只说那姓黄的乞丐一个人。

　　碧蛇神君善用毒，又诡诈无比，任小鱼儿聪明机警，最终还是中了他的毒，而且他还被铁心兰给追上了。虽然他最终还是安全到达了峨眉，燕南天藏宝图也确实是一个针对武林人士的阴谋。这一路惊险刺激且不提。他要说的是，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要杀他的人——移花宫的花无缺。

　　花无缺来自别人连提都不敢提的移花宫，他虽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但他的武功已是江湖上许多一流高手都不敢梦想的。这一点，他在峨眉后山山洞里就已经见识过了，连武林中有名的峨眉掌门神锡道长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小鱼儿又怎么会轻易的死在别人手里？就算是移花宫的人。

　　他自知武功远不是花无缺的对手，花无缺又要亲手杀死他，他便装作拿刀自尽也不肯死在他手里的样子，他故意当着花无缺的面举刀后退，然后失足掉下悬崖。其实他早已将地势瞧得一清二楚，又算准了平衡的力量，他身子下滑，右手的尖刀便已插入了峭壁，左手也立刻拉住了条山藤，整个人都贴在峭壁上。

　　这自然要有很快的眼睛，很细的心，更要有很大的胆子，但若要别人上当，尤其要花无缺这样的人上当，不冒险行吗？

　　只是他算准了一切，却算漏了一件事—峨眉后山的猴子。峨眉山的猴子实在刁钻，他竟然被一窝猴子扑下了山崖！只是他在掉下去时，似乎听到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像是黄老弟，可黄老弟又怎么会在峨眉？也不知道黄老弟回到桃花岛没有？事情到底是怎样的，她弄清楚没有？他甚至还不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