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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长公主 “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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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逃了!”
云回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话。她定了定神,系统一股脑的将世界与剧情扔到她脑海里。
这个世界跟她原本的世界历史轨道有重合,夏商周,战国之后却是楚国一统天下,称帝改国号“大安”。大安强极一时,然高祖子嗣不丰,传位庆帝,庆帝无能,帝国江河日下,传位琮帝,琮帝昏庸,大安如今便陷于内忧外患之境。
外有群狼环伺,琮帝独宠宋贵妃,好奢侈,横征暴敛,中山王打出清君侧的名义长驱直入,短短月余直取京都,十万铁骑兵临城下,本应坐镇金銮殿的帝王却携宠妃不战而逃!
“阿姐……”
云回回过神,她这具身体是琮帝长女,琮帝的女儿一字排开十二个,却只有一个儿子,天家独子,因非宋贵妃所出在宫里竟还不如她这个先皇后所出的公主。
她朝喊她阿姐的男童招了招手,这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男童一身在皇宫算不得好物的锦衣,瘦巴巴的脸上只有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光彩,糯糯的喊她:“阿姐,宫人都说国要亡了。”
小孩儿还不知道亡国之难对他来说是怎样的劫难。
他打小被宋贵妃厌弃,没有宫人尽心照料,原主便将他带到自己宫中。她在宫中处境不算好,先皇后所出,被宋贵妃忌惮,可到底是有先皇后留下的人照料,也只是如同隐形人一般,到底没有人磋磨的太过分。
云回握住云棹的手,宫人四逃,她这里也空了,这几乎是一个必死的局,天子出逃,京都兵力哪里抵得过中山王的精锐,中山王一旦破开都城大门,第一件事便是拿她们这些先帝子嗣开刀。
她沉着眉,在这一刻与他认识的长姐相去甚远。
寝殿中值钱的物件都被宫人搬了个七七八八,掀开罗床的绸被,这张罗床是中空的,云回将里面的细软金银掏空,将瘦小的男童推到里面。
“小九,”她扣住他的手,明明是冲淡平和的容貌,在这一刻竟半分找不出往日温吞:“不要出声,等阿姐回来。”
安置好云棹,云回这才有空询问系统:“平璋王到哪了?”
平璋王,最终称帝的诸侯王。从已经拿下京都的中山王手里抢了胜利果实的牛人正在勤王而来的路上。
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一个时辰能抵达京都。中山王半个时辰可破城门。”
很好,半个时辰,够她死上几个来回了。
系统也没料到她第一回任务就遇到这种局面,只能干巴巴的安慰她:“第一个任务不会有死亡惩罚。”意思是就是失败了也没关系。
云回拉开寝宫大门,阳光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扑面而来。
到勤政殿的路上十分顺利,往日戒备森严的禁军已经调往城墙,宫人都忙着逃命更加不会阻拦她。
帝王办公的宫室也难逃被抢夺的命运。绕过倒在地上桌椅器皿,直奔御座。
平璋王最后便是在御座旁边的迎枕内找到传国玉玺。天子身边的侍笔太监在匆忙中将之缝入,如今已经自戕。
象征着天下权力之最的东西在她眼里甚至还不如这位侍笔太监值得她唏嘘。
金銮殿内只有寥寥几位臣子还在。
谢阁老望着殿外的余晖,长叹一声:“乱臣贼子……乱臣贼子啊!”
余阁老留神听着外面的喊杀声,明明战场还在城外,那漫天的血气却已经传到这殿里:“与我朝同去,老夫之幸也!”
余下的臣子面面相觑,京师必败,他们如今还在,早便抱了必死之心。
云回便在这满室的死寂中踏进来,同来的是突然加大的喊杀声。
城,破了。
谢阁老老泪纵横,余阁老拉着他,看着这突然露面的大公主叹道:“公主快快离去吧,这乱臣贼子定会直奔此处。”
云回不料这位阁老重臣还认得她,然而她却摇摇头,走到金銮殿上,郑重的行了一礼:“各位大人俱是忠肝义胆之人,乃我朝肱股之臣,诸位不弃,云回忝列天家,于社稷无功,如今国破,惟愿与诸位同进退。”
谢阁老年事已高,如今泪决,已是力竭。余阁老看着这个从未有存在感的公主,率先回礼:“公主高义。”
有一御史大笑:“我朝公主如此,可笑我朝天子!”笑罢又流出泪来。
一朝天子不战而逃,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叛军围住金銮殿,个个都是浑身浴血的煞气模样,谢阁老早已收了泪,诸位臣子不置一词,叛军中走出一人来,中年模样,满身铠甲行走中发出令人齿冷的声音,手中的长剑还淌着血,正是中山王。
“乱臣贼子!当诛!”谢阁老啐他一口,中山王怒气迸发,长剑已经横在这位老臣脖子上:“谢阁老聪明一世,想来应是知晓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
谢阁老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怒发冲冠:“我呸!今日即是你谋逆,这皇位便是来路不正,”老臣大笑起来:“日后史书记载也只会称你以下犯上,狼子野心,天下人共齿之!”
如此便是戳到他的痛处了,中山王此人,野心勃勃,偏又自诩礼法君子,如今国玺未到,难以正名。
身后有幕僚知机:“皇上独宠宋贵妃,王爷此番上京只为斩奸妃,又哪里是谋逆?”
余阁老怫然,破口大骂:“高祖有令,入宫不佩刃,事到如今还在此信口雌黄!”
中山王冷眼瞧着,不以为忤,只道:“二位阁老年事已高,大限将至,不如本王送二位一程。”话毕,挥剑欲斩——
“中山王今日若斩阁老,便永是逆臣!”
众人这才注意到殿上还有一女子在,观其衣饰,乃是当朝公主。
云回手心满是汗,面上却不露半分,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卷轴,快速道:“中山王所求无非御座,如今圣上下落不明,二位阁老乃朝中栋梁,这传位旨意还需两位当朝阁老拟定。如今各诸侯王逐鹿,中山王棋高一着,且好生思量要不要名正言顺继位。”
圣旨一出,叛军中难免引起一阵骚乱,众臣子又惊,中山王却大笑起来:“公主果真是识时务者,女中豪杰,待本王继位,自当加封公主!”
云回在一众又惊又喜的目光中纹丝不动,沉静着却不让分毫,直视中山王:“请中山王拟诏,”
“何诏?”中山王好整以暇的看她,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大公主还不能让他放在眼里。
“我要两广地区归我麾下,在座诸公与我同去。”
好大的口气,两广地区并非富庶之地,可她这意思便是自封诸侯!
中山王眯了眯眼,露出一丝寒意:“公主胃口不小……”
云回心知他不会同意,但并不让步:“云回一介女流,对中山王难构威胁,出此下策也不过是想保住云回与诸位大臣的性命罢了。”她目光连丝波动也无:“我们不足一提的性命换得中山王不世之功,中山王不如好好想想。”
中山王收了笑,不加掩饰的露出狠厉,拇指摩挲着剑柄,抬起手招呼兵士,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来啊,听说我那族兄有一独子,还不将九皇子带上来,跟大公主好好叙叙旧!”
殿中落针可闻,云回在心里计较着时间,叛军搜寻一无所获,中山王目光阴狠的盯着纤瘦的女子:“本王允了。”
女子却淡淡一笑:“还请中山王送几位出宫。”
几位大臣自然不愿,却被中山王的人强行带出,从金銮殿可以直接看到宫门,云回望着他们被送出去,略松了口气。
殿中剩下她独自一人面对叛军。
身后是巍峨的殿台,眼前是杀意腾腾的叛军。
她走下台阶,原本应是毫无攻击性的容貌隐隐带了厉色:“中山王称我父皇一声族兄,如今逼宫,是为不义,身为诸侯王,谋逆在先,是为不忠,如此不忠不义之人妄想称帝,厚颜无耻!”
将手中卷轴猛的一掷,如惊雷般落在地上,只见圣旨上力透纸背的写了二字:“荒谬”,玺印处空空如也。中山王被人如此戏耍,怒不可遏,剑指她的咽喉:“好一个高义公主殿下!”
女子莞尔一笑,目光在叛军中晃了一圈:“中山王谬赞。云回身为女子,虽无大志,却也知晓忠君爱国的道理,父皇非明君,九死难辞其咎,但中山王可成明君否?”她稳稳的看向中山王,揶揄讽笑:“坑杀六千俘虏,是为不仁,中山国三任太子俱不得善终,此乃不慈,如此暴戾恣睢,如何敢自称明君?”
中山王怒气勃发,他非得叫此女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女子手无寸铁,笼着袍袖,身姿纤瘦挺拔,眼前是寒意凛冽的长剑,她却丝毫不惧。
中山王的剑尖挑起她的下颌,剑刃锋利,割入皮肉,殷红的鲜血便沿着修长的脖颈渗入衣领。
云回恍若未觉,唇角甚至还带了笑。
“宿主,平璋王到了。”
“把大公主带下去,好生招待……”
羽箭破空而来,中山王未说完的话被贯穿脖颈的羽箭封印在喉咙。
变故陡生!
云回终于松了松神。
叛军顾不得她,回身应对平璋王的大军,头领一死,难免乱了阵脚。
女子清冷沉静的嗓音落入众人耳中。
“中山王谋逆,已经伏诛,诸位还要负隅顽抗?平璋王奉令勤王,平璋军素有仁师之称,诸位现下归降,还有一线生机。”
叛军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选择放下武器。
平璋王一骑当先,坐在骏马上逆着光看不清楚面容,只身影极为高大,抬手止住身后涌入的平璋军,目光略过一众中山军,沉沉的落在殿中云回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