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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二徒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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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西皮,什么系统……它在说什么?
……不等等!这声音是打哪儿来的啊?!
解雪庭心里既震惊又茫然,然而那道不知来处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后,便再没了声息。
虽说有一定修为者,能够以神识千里传讯,但他从未听说过有谁的神识传讯,还附带是图文并茂的。
还是说……自己是遭了算计,被下了某种诡谲的咒?
解雪庭虽在剑道上自诩翘楚,但对于咒文符法之事,却是一知半解。
好在西来峰的上任峰主徐令望广游天地,收藏颇丰,他在西来峰峰顶建了座六角阁楼,取名为“小藏书阁”,随后便将各处寻来的经卷古籍存于其中,虽不能与旸日峰上那座恢弘大气的真正的藏书阁相提并论,但胜在收藏冷僻刁钻,寻访者偶有惊人的收获。
如今倒是便宜解雪庭这个继位者了。
此刻日上三竿,解雪庭走在通向小藏书阁的山径上。
行路途中,他忽经过一片石榴林。
眼下时值金秋,一排排枝繁叶茂的树杈上,坠满了红艳艳、沉甸甸的红灯笼。
这果树向在凡域甚是常见,到了万象山里却是个稀罕物,只因这等凡物大抵是入不了修士们法眼,也只有西来峰灵植院的赵长老,爱倒腾这些。
解雪庭见这些石榴生得喜庆,正盘算着折下一枝来把玩,忽听头顶上传来一道惊呼。
“师父!让……不,还是接住!”
这道声音高亢尖锐,听上去有些失真,解雪庭还没分辨去那两字“师父”究竟是哪个倒霉徒弟叫的,身子却比脑先一步反应,下意识往后一退。
只见一道金光猝不及防晃入眼底,逼得人目不能视。
紧跟着便是一声痛呼,重物坠地扬起沙尘、飞叶,几欲迷住人眼。
解雪庭眯起了眼,身周忽地散出一道气劲,将眼前尘沙一气扫去,又掸了掸肩上,才慢条斯理看向了自己的身前。
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青年,正愁眉不展地趴在一个大坑里,身边还躺着一柄黯淡无光的乌金长剑。
他头上戴着金玉的发冠,额佩一环镶金的白玉,身上各处又挂坠着包金的璎珞、珠玉,就连一身玉色长袍上也绣满金纹。就算是狼狈地趴在坑里,也闪闪发亮,活像是天降了一大块金砖。
解雪庭习以为常地抬手遮在眼前,淡然道:“二徒弟,你又闪瞎为师的眼了。”
他的二徒弟,便是金台齐家的小少爷,齐丹阳。
只见齐丹阳闻言,慢吞吞地从坑里爬了起来,耷拉着眉毛抱怨道:“师父,你怎么不接住我?”
他一张俊秀的脸,作出副委屈扒拉的模样,像极了只向人撒娇的大狗。
奈何他师父解雪庭,却是个郎心似铁的,闻言挑了挑眉,便算是回答了。
齐丹阳没奈何地挠了挠头,顿时泄了气,改口道:“是了是了,我的糙臀哪比得上师父的眼睛金贵,是徒儿——失礼了。”
说着,齐丹阳装模作样地行了个礼,自己倒先笑起了起来,笑时唇边露出点尖尖的虎牙,神态煞是灵动。
见解雪庭无动于衷,齐丹阳忽然又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小纸包来,道:“对了,师父,这是姚师妹做的玉露团,你尝尝?”
说完,他又挠了挠脸,小声嘀咕道:“应当是姚师妹吧。”
解雪庭见他这样子,伸手戳了戳徒弟的额头,道:“你啊,好歹收了人家的东西,怎么连名字都记不住。”
不过他也无意纠正徒弟的私生活,便点到为止,随后扫了眼对方手里的纸包,继续道:“为师又不是小孩子,给为师点心做什么?”
齐丹阳眨着眼想了一想,道:“姑且算是谢罪的礼物?”
“姑且算是个什么说法。”
解雪庭忽然被逗笑了,嘴上说得嫌弃,却还是伸手接过点心,收入宽大的袖子里。
“罢了,借花献佛,为师也姑且收下了。”
说这话时,解雪庭嘴角挂着浅浅笑意,一对梨涡泛在颊边,看得人心痒难耐,直想伸出根手指,戳上一戳。
齐丹阳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欺师”心思,上前一步,抓着解雪庭的袖子左看右看,疑惑道:“咦?师父,那点心怎么进了你袖子里,就不见了。”
“为师这叫袖里乾坤,是个便利的法术。”解雪庭抽回衣袖,瞥了他一眼,“为师从前同你们提过好几次,你怕是每次都开小差了吧?”
齐丹阳讪讪笑道:“嘿嘿,只是时隔太久,不小心忘了而已……”
说着,他小心翼翼退了一小步,像是怕师父招呼过来。
解雪庭见状,顿觉无奈,正想再数落他几句,却不想才在大徒弟身上见过的白字,又从齐丹阳身边尽职尽责地显现了出来。
[姓名:齐丹阳]
[攻受指数:
天然受42.4%
风流受33.7%
奶狗攻17.9%
……]
[CP指数:
温齐59.5%
薛齐23.2%
齐解9.5%
……]
“……”
一回生二回熟,解雪庭全当看不见这些白字,只在心里默默爆了个粗。
然而见他忽然神色古怪,齐丹阳心里一个咯噔,又讨好似地拽了拽师父的袖子。
解雪庭对上那双无辜纯良的眼,也不知他平时辗转师姐师妹之中时,是不是也这副作态。
这二徒弟方才送自己点心的模样,分明是个熟手,只怕是将那些哄姑娘家的手段也用师父身上了。
想到这些,解雪庭心里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哪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和徒弟生气呢?
对这几个徒弟,解雪庭总想着能多纵容就多纵容些。
若不是自己这个当师父的无能,又怎会连累他们也来这个西来峰。
西来峰虽是万象山九大主峰之一,却因灵气不如别处充裕,而位列最末。
而住在此峰中人,无外乎分外两类。
一者修炼多年,修为却再难精进者,他们心知登天无望,只求在灵气滋养下尽可能延年益寿;二者则是新入门的弟子,被分配此处,他们大多巴望着辗转他处的机会,奈何其中多数者,最终步上了前者的道路。
解雪庭原是不晦峰弟子,他来西来峰担任峰主,自有些个中缘由。但他的弟子们个个天赋卓绝,却为了追随师父,也在此蹉跎,不免令人扼腕叹息。
除却小徒弟外,齐丹阳便是师兄弟几个人里最爱惹祸的。
也不知是他故意招惹,还是天生烂桃花命,每隔一阵子他便有些姐姐妹妹们为他争风吃醋,闹得峰里鸡飞狗跳。
而每到需要解雪庭出面收拾烂摊子时,他就会这样巴巴地望着师父,并发誓自己以后一定不再拈花惹草。
虽然早看惯了二徒弟这副装乖卖巧的模样,但不知怎的,解雪庭今天忽然格外“父爱泛滥”。
他放缓了语气,无奈道:“为师老早对你说过,天道酬勤。为师的几个徒弟里,论天赋,你也是数一数二的。每次被你三师弟摁在地上打,你也不嫌丢脸吗?”
乍然听到三师弟,齐丹阳倒抽一口凉气,浑身的骨头都开始痛了。
解雪庭的三徒弟薛影,是个不折不扣的剑痴,向来见不得有人让名剑蒙尘,因此每次同这位流连花丛、不思进取的二师兄切磋时,都实打实地下了狠手。
齐丹阳忽然变得像棵霜打的茄子,闷闷道:“我也不想每次都挨打啊……”
“对了!”他忽然眼前一亮,“我正要去找大师兄讨教,不妨师父也来吧。”
解雪庭本想一口回绝,却不知怎的,见到对方那期待而变得亮晶晶的眼睛,忽地开不了口,仿佛拒绝他便是一件极残忍,极无情义之事。
“……好吧。”
解雪庭松了口,毕竟他也不是一个无情的师父。
至于去小藏书阁,早一些晚一些也无甚区别,便留待此事之后吧。
想不到才和师父分别没多久,便又见了面。
温采华虽有一瞬讶异,却立马回过神来,躬身向师父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随后便看向齐丹阳,半是嗔怪半是无奈道:“小阳,你怎么把师尊给请来了。”
解雪庭闻言,挑了挑眉,佯怒道:“怎么,为师不能来?”
温采华忙谢罪道:“师尊勿怪,弟子并无此意。”
见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解雪庭心底,莫名产生了些许不快。
另一旁,也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师父心情,齐丹阳若无其事地揽住师兄肩膀,笑嘻嘻道:“我方才不小心在师父面前出了丑,当然要找机会表现表现。”
齐丹阳说的正是方才解雪庭撞见的那桩御剑飞行、半道坠剑的糗事。
于是扭头看向解雪庭,自信满满道:“师父,你一会可要瞧好了。”
这一副张扬模样,活像是只开屏的孔雀。
温采华闻言,假意无奈地扶着额,嘴角却噙着些许笑意,道:“师弟有信心是好事,但只怕……”
果不其然,齐丹阳立马就被激得上了钩,信誓旦旦道:“师兄,自从昨天输了你,我回去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我今天可是带着致胜法宝来的,你可等着瞧吧。”
“好好,师兄我便拭目以待。”
这两人斗起嘴来,颇有些旁若无人的架势。
解雪庭想起大徒弟方才对自己那副毕恭毕敬的模样,顿觉有些不是滋味。
他倒并非不喜这个大徒弟,倒不如说,这些年来若是没有温采华帮衬,他不知要添多少麻烦事。
奈何大徒弟这个榆木脑袋,总是死磕着他那套“尊师重道”,几十年如一日地把自己当尊神像供着,半刻逾矩也无,倒显得师徒之间过于生分。
哪像在二徒弟面前这般,那么鲜活,那么伶俐。
解雪庭看着两个徒弟嬉闹,心里正堵得慌,不想眼前忽然坠下一道亮光,霎时间吸引走了他的心神。
忽然间,又有粉的红的花瓣,纷纷扬扬飞舞在半空之中。
也不知这偌大的竹林里,究竟是打哪来的花瓣?
解雪庭心念一动,向着花瓣方向伸手一捞,却是什么也没抓住。
幻觉?
这念头一出来,解雪庭便直觉不可能。
且不说这里除了他和两个徒弟外再无其他人,更何况他身为西来峰峰主,若是有人在他眼皮子下动这种手脚,他岂会毫无所觉?
那这究竟是什么?
解雪庭微微蹙起眉毛,仔细观察起眼前的异象。少顷,便发现那些花瓣是从齐丹阳和温采华两人之间,凭空冒出来的。
只见两人的轮廓笼在柔柔的光里,那光似乎带着斑斓的七彩,甚至在两人之间产生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而此时又出现了一行行粉色的小字,在自己的徒弟身周起伏不定。那上面写着些诸如“温柔师兄俏师弟”、“不好啦,大师兄被二师兄抓走啦”之类,像极他小徒弟口吻的内容。
至于他眼前两个徒弟,哪还是兄友弟恭的师兄弟,分明就是对心口不一、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这想法一出,解雪庭顿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便转了个身,生怕下一刹便瞧见自己两个徒弟情难自已地吻上了。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声“师父”,解雪庭方才如梦初醒。
他一回头,便看见两张放大的脸忽然凑到自己面前,解雪庭猝不及防吓了一跳。
而那些花瓣和光,业已不知所踪,似乎方才自己当真只是陷入了一场逼真的幻境。
温采华见自己师父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忧心道:“师尊,您无恙吧?”
齐丹阳二话不说,抬起手贴上师父的额头,疑问道:“师父,你该不会生病了吧?”
解雪庭摇摇头道:“无碍,为师许是昨夜没休息好,有些乏了。”
温采华闻言,更显忧虑,道:“师尊,可否要弟子送您回去?”
“就是就是,师父你可别勉强自己啊。”
他两人左一言,右一语,大有副只要师父一声令下,便可将师父抬回去的架势。
解雪庭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你们啊……别把为师想的那么娇气。”
随后他拍了拍齐丹阳的肩膀,略有歉意道:“丹阳,为师只能下次再陪你们了。”
“没事没事,师父您回去好好休息呀!”
同两个徒弟道别过后,解雪庭便顺着原路折返。
他看见方才那一行行粉字后,忽然福如心至,隐约明白了自己脑子里那个声音同那些文字,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他回到自己屋中,二话不说从桌脚下抽出那本刚没收的话本。
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一列又一列让人有看没有懂的小字。
[高冷师尊和徒弟们的不伦恋]
[内有万人迷受,温润攻,小狼狗攻,鬼畜攻……]
[狗血,np,修罗场]
“……”
合着是这玩意搞的鬼啊?!
解雪庭撕书之心顿起,杀气腾腾地盯着手里的话本。
但转念一想,他不过是拿这话本垫个桌角,便给这什么西皮系统缠上了,要是真撕了它,指不定还会发生些什么……
解雪庭心里有些不甘地“啧”了一声。
眼下有关这个系统之事仍是迷雾重重,而唯一的线索,似乎就是他手中这个话本。
……看,还是不看,这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