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性疏离》白察

5、第5章 无论在哪都

　　第二次部门团训时出现了一张新面孔，她和齐初坐在一起，两个人凑得极近在说悄悄话，我对那张面孔有点印象，应该是那天E栋宿舍楼下拿东西给齐初的女生，她大概便是副部长吴莉师姐了吧。

　　人到齐后，齐初安排徐连红师姐和梁刚师兄两人先分别单独教导黎语馨和向清一些基本的规则，然后要求我们四个会下的人即时再下一局。

　　依旧是杨方和我下，周以恒和许可下，只不过这次观看的人变成了齐初和吴莉师姐。

　　也不知是不是一回生二回熟了，反正这一次我似乎没有了我们第一次对局时的那种紧张感了。

　　十来分钟后，我和杨方结束了对局，这局依旧是我输了，执黑。

　　对局结束后，杨方嘿嘿地笑着对我说：“我又赢了。”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是的，你又赢了。”

　　“不过还是你赢的多。”他抱怨道。

　　“恩。”

　　我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声音，敷衍地回应着。

　　齐初和吴莉师姐还站在不远处，让我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杨方没有立刻接我的话，他不说话地盯着我看，这让我很不舒服，正想说些什么时他开口了，“你还是在网上多话些。”

　　“……”实在不知道要回他什么，只好假装没听到了。

　　他瞥了一眼另一组正在对局的人和正在观看的两人，然后神神叨叨地喃喃，“我明白了。”

　　“你明天有空吗？”他回过头问我。

　　“明天？明天不是还要团训吗？”我疑惑地问道。

　　“晚上啊，照常7点，约吗？”

　　“恩——”我想了想明天晚上似乎没有什么安排，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说起来我怎么就和杨方下起了网络象棋，这还得从周二晚上的毛概公共课讲起，大家都知道的，一般这种公共课都是超级无聊的，所以我也不例外地偷偷加入了‘公共课低头族’的大军里。

　　这天恰巧我无聊，恰巧杨方找我聊天，恰巧我们手机里都安装了同一款国际象棋软件，恰巧这款软件可以联机对局。

　　然后，我们就愉快地玩了两节课，后来我们嫌弃手机端的屏幕太小了，按起来不方便，于是转移阵地去了QQ游戏。

　　这一周我已经和对方下了好多回了，而且在网上我赢得比较多，所以刚刚他才会说‘还是你赢得多’这样的话，这事只有我们俩知道。

　　起初的时候我还是会束手束脚，只不过要比面对面要好得多，到了后来大概是下多了，对他有了一定的熟悉感、形成了一定的认知后，我的本性就都暴露出来了，不自觉地把玩人机时的劲儿都毫无顾忌地使了出来，狠狠地赢了对方好几局。

　　不过后来他回过味儿来就没有再出现过这种情况了。我们俩大概是输赢对半吧。

　　就目前来说，在这个部门里面，除了黎语馨，我最熟悉的人就是他了。

　　不久隔壁的对局也结束了，师兄师姐们没有让我们接着相互对局，而是作了别的安排。

　　黎语馨他们那边儿还在继续讲课，齐初把杨方、周以恒和许可交给吴莉师姐指导，然后把我带到一边的桌子，示意我坐下。

　　我看着桌面上刚摆好的棋盘，沉默地坐了下去，不悦的情绪已经占据了我整个脑子。

　　单独把我拎出来他这是什么意思？

　　“请多指教。”他悠然地在前排坐下，说。

　　“请多指教。”

　　这局我下得可谓难受至极。

　　一方面我仍面临着那种束缚感，另一方面对他的愤怒又指使我‘攻击！攻击！攻击！’，而对方的棋子也是十分狠厉、恶意满满啊，故而这局到了最后我是败得一塌糊涂中途就认输了。

　　这棋我输了，可我对他的愤怒不减反而更甚了，我认为他在针对我。

　　“你觉得不服？”他收好棋子问我。

　　“没有，你很厉害。”

　　“你觉得我针对你？”

　　“没有。”我低着头玩手指，眼睛都没抬起。

　　“有也没关系。”他依旧是那副样子，但这话却放低了音量。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不，准确的说是怒视他，他那副样子的无异于就是在说：我就是针对你。
　　他凭什么针对我！他有什么权力针对我！

　　“不明白？”他仿佛没有看到我的愤怒，不，他看到了，只是丝毫不在意。

　　“不明白。”我说。

　　“无所谓，我只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象棋就好。”他顿了顿，问：“你，真的喜欢它吗？”

　　这是他第二次提出这个问题了。

　　我真的喜欢它吗……这个答案在我心里应是明了的，但是不管我是不是真的喜欢它，我是出于何种目的而学习它，那都不能是针对我的理由！简直莫名其妙！

　　“我喜不喜欢它，我出于什么动机选择它，那是我的事儿。”我语气有点不好了。

　　“我是按规矩进来的，我也有按规矩办事儿。”

　　“对，你是按规矩的，这事儿确实也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有点好奇。”他说完，看了一下吴莉师姐那边，转过来接着跟我说：“其实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并没有针对你哦，部员单独指导，他们也要的哦，只不过你是第一个。”

　　……绕了一大圈你跟我说只是说笑的？我看样子很像是没脑子的吗？而且你有说任何跟指导有关的有营养的话吗？

　　“没事了，你先去吴莉师姐那边听她讲课吧。”说完他也没看我，起身便走向了黎语馨他们几个人那边。

　　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在座位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然后加入了杨方他们当中，认真聆听师姐的讲解。

　　团训结束后，杨方叫住了我，刚想说事儿，齐初在后头叫住了杨方并让他留一下，我尴尬地看了看杨方又看了看黎语馨，不知道该不该等一下对方，因为黎语馨和杨方似乎不熟。

　　他看出了我为难，于是抢先说：“你们先走吧，我待会儿微信再找你。”

　　“好，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我们走后，路上黎语馨八卦地问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谁？杨方？”我反问她。

　　“对啊，还能有谁？”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yooooooo~”她露出了不怀好意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她想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一起肝游戏，还经常网上约下棋，所以就熟了。他是欧洲人，我是非洲人，不同一路，仅此而已。”我说到这儿停了一下，问她：“我看你倒是和向清很熟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哪有？”黎语馨反驳我，但那表情却一点都不像是不赞同的表情。

　　“哦，没有吗？”

　　“好吧，群里的水聊都是我俩撑起来的，能不熟？”她学着我的语气，反问我来了。

　　“私下没有？”

　　“……有。”她停了一下，似乎不太想和我聊这个话题，嗯，理解，她套不出我话而我能套出她的话。

　　她突然问起刚刚的事情，“你刚刚怎么和齐初师兄对局了？”

　　“……”我沉默了，隔了一会儿才说，“他要求下便和他下了，还说要一个一个来，我只是第一个而已。”没有多解释什么，我顿了一会儿，轻声地说：“真是讨厌呢。”

　　黎语馨讶异，“为什么？虽然人严肃了一点但是我听师姐说他人挺好的呀，学习好，还长得帅！”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严肃、学习好还长得帅的学霸！”我恶意满满地说着。

　　提起那个人，我的语气就变得有些不好了，深吸了一口气，道：“不说了，说起来就不爽。什么玩意儿啊！”

　　冲动的话语脱口而出，真糟糕，不该说出来的。

　　黎语馨估计也是被我的转变给吓到了，后来她很默契地没有把话题再往棋社里边扯。

　　晚上，十点钟后，我刚洗完澡，打开手机就看到了杨方的微信，同时还有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我习惯性地先点开了好友申请，看到申请人后愣了一下，只见申请留言里写着‘我是齐初’。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点了同意，并且习惯性地将对方的备注名改为中规中矩的‘齐初师兄（部长）’。

　　这种备注名的方式是我的习惯，除了家中父母和兄长，我的所有好友的备注名都是中规中矩的全名备注，就连外卖都是清一色地标注为‘xx外卖’。

　　同意对方的申请之后我就没有再管它了，接下来我点开了杨方的微信。

　　杨方：你刚刚怎么了？不舒服吗？脸色似乎不太好。

　　我：我没事。

　　杨方：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不舒服呢，吓得我……

　　我：【吐舌】

　　杨方：对了，你……和齐初师兄之前认识？

　　我：没有啊，不认识。

　　杨方：那他怎么要单独和你对局啊？

　　我：他说要单独指导，然而啥指导的话也没说，你们也要的，一个一个来，我只是第一个。估计是脑子进水又抽风了。

　　我：他刚刚留你什么事情啊？

　　隔了两分钟后他才回复道：……也没说什么事情，就是问问在部门里习不习惯，调查调查大家对部门的意见而已。

　　我：哦——他为什么只叫你呀？

　　杨方：谁知道，估计脑子进水又抽风了呗！

　　我：……

　　杨方：你们之前真的不认识吗？

　　我脸色沉了一下，突然间没有继续聊的心情了，回道：不认识。怎么了吗？

　　杨方：不，没事。在干嘛？

　　我：开肝……

　　杨方：大晚上的？

　　我：emmmmm好吧……玩玩手机然后该睡觉了。

　　杨方：【笑】早点睡，别玩太久。

　　我：【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