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如果我开挖掘机你还会爱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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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
裹挟着猎猎寒风的冷冽声音。他扭头向身后望去。
为什么不和我一起离开？
不知何时，那个身形高大的青年又变回了曾经那个怕冷、总是带着和善微笑的小孩。尽管忧郁却仍要勉强自己伪装成平静的模样……那些经年的荣耀与伤痛，似乎也因他时间的终于消逝，而一并地被剥夺了。
还没到我该离开的时候。王耀闭眼，淡淡地说。
再睁眼的时候，微笑的青年的幻影只与他隔了一个鼻尖的距离。
你不是想要成为普通人吗？
还没到我该离开的时候。王耀再次淡淡地说。
微带着威胁与哀伤的幻影在眼前渐然消失。王耀垂下眼眸，背身远离这片正呼唤着自己的、无尽的黑暗。
“耀！”
眼前的沙地突然覆上大片的阴影，王耀遮着眼睛往回看，果然看见正端坐在那架破破烂烂的挖掘机里的苏/维/埃——伊利亚·布拉金斯基。
“我还说你跑到哪里去了。”王耀熟练地爬上去，钻进驾驶舱里。伊利亚则因他的问询而脸上带了些冷淡的笑意——看起来虽然像尴尬的客套，但相处了这段时日，王耀很清楚，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热忱的微笑了。
“章工让我去A区暂时顶一下，我看这台挖机空着就开出来了。”伊利亚认真地看着王耀调试仪表的动作，默默学习着，“虽然外表破烂了一点、有些功能好像也有问题，但总体来说应该能用吧？”
“那家伙还真没把你当外人。”王耀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一个仪器一个仪器认真地帮着调试。
“因为有你在。”伊利亚笑眯眯地说，“没有你的话，我不可能这么快地融入这里。”
又来了。
知道这不过就是伊利亚表达友善的方式（就是有点过于肉麻），王耀干脆没搭话。一会儿，他很快检查完，便抬头提醒道：“铲斗稍微有点问题，不碍事。应该是最近需要检修，所以先放着等排号了。等会儿我和书记核对完材料，我们就去下一个工地。”
“好。我很快就干完活回来。”
在飞扬的尘沙中看着伊利亚驾驶的破烂挖掘机慢慢开远，王耀心里微微有些感慨。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会因为这些并非全新、并且存在许多安全隐患的设备被暴露在伊利亚眼前而感到羞耻，但毕竟这才是真正的现实状况、再加上伊利亚是真情实意地想来帮忙，所以久而久之地也就习惯了。
他曾想过，伊利亚对如今百废待兴的中国适应性如此良好，是否是因为此时的苏联也处在类似的境地……但越是相处得久，他便越觉得自己这番想法可笑。
因为——伊利亚·布拉金斯基做这些，只是因为……他热爱着自己所建筑着的这一切。仅此而已。
与凛冽的外表完全不同，他实际上……什么都不懂。就像真正的新生儿一样——无知无觉地在残酷的新旧更迭中降生，无知无觉地、用最天真的热情，面对着一个残忍的世界。
想到此处，王耀不禁轻笑出声。但心中紧随其后涌现的，却是异样的复杂情绪。
——天真。
与一开始相见时自己的直觉不同，这段时日的相处下来……王耀只觉得，这个新生的「国家」，就像是一个被浸泡在名为懵懂、天真与梦想的蜜罐中长大——或许还没有长大——的孩子。
明明继承了与他的前身无二的高大身躯，他却那样的热忱、信任、憧憬。分明是在血与硝烟中诞生的、背负着死亡重量的新生儿，他却像早晨从地平线出现的第一缕阳光，那样的清朗、活泼、干净纯粹。
因此，每当看进他本应冷然的紫色双眸时，王耀都会感到微然的恍惚。
毕竟……那样带着浓烈的温暖、却总又令人听见呼啸寒风的双眸，总会让他不禁地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已然被遗忘的、仍未被遗忘的……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掀起滚滚苦涩的波涛，令他喟然、也会令他微而有些哀戚。
——唉，斯捷潘。
王耀抬起流蜜一般晶莹的琥眸，向重重正在施工的建筑缝隙间望去。
斯捷潘，如果是你活了下来……
被割裂的湛蓝天空映入虹膜，眩目的阳光令瞳孔微微刺痛。他举起自己的右臂、阻住自己忽而黯淡的目光。
如果是你，如果你能够带着记忆回到过去……
……你会，重蹈覆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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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两除二地送走恼羞成怒气势汹汹过来发飙的亚瑟·柯克兰，和被他拎着后颈拖过来、结果还在偷笑的阿尔弗雷德·琼斯之后，王耀顶着本田菊惊讶的目光，淡定地走过来坐下、打开折叠着的笔记本。
“不可思议……呢。”直到王耀投以询问的目光，菊才恍然回神，唇边复又挂上如常一般礼貌且拘谨的微笑，“我本以为耀君会多处理一阵子。”
“没什么必要啦……你是说担心我应付不来亚瑟？那家伙其实还蛮好懂的，顺毛哄哄、敷衍一下就完事了。”
——反正他手上不还有阿尔弗雷德吗，祸水东引一下就完了，发飙发不到我身上……王耀在心里嘀咕着。
“说起来，那个美食视频——”菊弯了弯眼角，一副煞是开心的天真表情，“是耀君的创意吗？刚点进去的时候，在下完全没能料到会这么好笑。”
“哈哈哈哈哈……小菊，你在说什么。”因为他的笑容，王耀不禁失笑。等回过了味儿，意识到本田菊是在真心夸赞的时候，又不由得老脸一红。“也没这么厉害，我就突发奇想了一下。”
——其实更准确地说来，整个视频的主题应该都是临场发挥。
当时做出要求并选择了与亚瑟合作的时候，实际上王耀想得还非常简单：一是，这个世界里亚瑟与阿尔弗雷德关系不错，他俩合作的阻力小；二是，摸清他那种别别扭扭的性格之后，他和亚瑟一向相处起来算是比较融洽（虽然即便如此，他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傲慢仍旧令人感到难以相处，但相对亚瑟可怜的其他人际关系而言，王耀算是和他比较合得来的了）；三是，英语是王耀唯二比较拿手的外语，交流起来相当地自然。
综上，选择视频拍档的时候，王耀十分自然地选择了亚瑟。而视频主题……当时阿尔问起的时候，确实是令王耀纠结了好一阵子。
他并不常接触网络视频，目前只因为与阿尔和小菊的两次录制而积攒了一点游戏视频的经验。但当他提出仍旧做个游戏视频的时候，却被阿尔摇头否了。
“你会后悔的，那家伙玩游戏超无聊”当时的阿尔如是说，附带着一副笑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嘲弄表情。
而后，阿尔一时兴起，给他讲述了亚瑟的事业历程——初中和他们一起进军网络视频市场，结果因为人菜又嘴闷，一直人气不高。之后转战三次元影视业，就很少再接触也不愿意去接触网络娱乐产业，上传的视频也多是各种各样的娱乐性采访。
——所以，他现在对网络视频的了解说不定比你还少，至少你这一个月里还恶补了一下。而且因为以前受挫，他对游戏实况一类的视频可谓深恶痛绝，就算是我去找他拍视频，他也不一定会答应。阿尔这么总结道。
而在王耀若有所思地点头时，阿尔蓝眸一转，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一拍王耀肩膀。
“对了！要不然你俩就拍一起做饭吧？”
作者有话说第14章 第十四章 如果我开挖掘机你还会爱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