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吻我的左边》细亚

4、Part 4

　　曾姿开车把我送到公司楼下,7：45，还有时间。
　　“今晚结束了再打电话叫我来接你。别喝太多酒，穿成那样要小心。”
　　亏她还说我穿成这样咧，还不是罪魁祸首。
　　我裹了件外套下了车，走进公司在室外的电梯，按下了顶楼28层的灯。
　　电梯一开门便是会场正门，还铺着条红地毯。奢华的装修像是电视上的颁奖典礼现场。
　　客户们要8点才到，我先走到卫生间脱下外套，再顺便补了一下妆。
　　会场内已经响起了“萨克斯风”。当然，没理由在高级会场放酒吧里的摇滚乐。
　　从酒店订的食物、香槟和蛋糕都一一摆在了桌上，豪华的吊灯也开启了。
　　上流社会的社交场面，在电视中倒是见得不少。
　　平时大小酒会也参加不少，最多也是在人群中小范围活动，甚少有像今天一样要作为代表出席的，更要显得落落大方一点。
　　8：15
　　客户们都来得差不多了，我穿得如此两眼，自是有不少男士投来倾慕的眼光，女士们应该还更讶于我的大胆。
　　对所有宾客们都报以矜持而又高贵的微笑后，我走向会场角落的一间办公室中。
　　“老总。”老总蒋凯强坐在办公椅里，见我进来便笑成了一朵花。
　　“左边啊，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老总扫视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总不能让公司丢脸啊。”我小心地防止走光的危险，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
　　“你打个电话给‘银河系’的总经理，他应该会出席。”老总从抽屉中找出一张名片。
　　“银河系”总经理——辜岛。
　　“辜岛？甚麽奇怪的名字？有这个姓吗？”我看着竟觉好笑。
　　“谁知道呢。还是个年轻人，最近几年才帮他老爸接管‘银河系’，只要老爸有钱，比我们这些人少奋斗多少年呐…”老总把办公椅转向落地窗看夜景。
　　我拿出手机拨通名片上的号码。
　　咦？我手机怎么显示名称“自行车”？
　　“喂，你好。”电话接通了，我愣了几秒后赶快拿起电话。
　　“你要还我自行车吗？”
　　陈述语气的疑问句？
　　眞是无巧不成书。
　　“呃…那个事以后再说，我是IG公司的左边，请问你是‘银河系’的总经理…”叫甚麽名字来着…我连忙看一眼手上的名片。
　　“辜岛。”这个名字不是我说的，是电话里面传来的。
　　“对，您公司收到我们公司的请柬了，酒会已经开席，您打算甚麽时候进场呢？”虽然是很惊讶，但很快便恢复过来，保持女性应有的风度。
　　“我已经在IG楼下。”
　　“好，我们公司会派人迎接您。”
　　“嘟…嘟…嘟…”
　　挂断了？这个人动作还眞是快。
　　“左边，你去吧。“老总转回头打发我。
　　“嗯。”公司最大的客户除我还能让谁去？早已猜到的安排就无谓推脱了。
　　我站在电梯门边，不少宾客聚成堆在商谈着商场上的事情。
　　大老板身边总有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还真是百花园争妍斗艳的景象。
　　“叮！”
　　电梯到了。
　　一个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
　　哎？西装的颜色好特别喔。也是暗紫色的。
　　“辜先生，我是左边。”我划出一个最得体的微笑。
　　“我认识你。”他就像朋友一样看着我跟我说话。
　　“我们可以进场了。”依旧是笑。
　　他主动伸出一只手臂，我将手搭上他手臂，走向会场的长桌旁。
　　会场中央有个舞台，上面站着吹萨克斯的男子，一曲终了，乐手退场。
　　“衷心感谢各位宾客光临我们Imagine（IG公司全称，意为：想象力），我们老总蒋凯强祝各位在此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下面有请我们Imagine的首席设计师兼美术编辑左边小姐为我们讲几句话。”
　　男主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聚光灯搜索到我的身影后便一直跟着我。
　　我走向舞台，宾客们低声的赞叹不绝于耳。
　　“很高兴各位宾客赏光，本公司感到非常荣幸，那么客套话就不说了。请上我们IG的老客户‘银河系’的总经理辜先生来与我们一起开启香槟。”
　　聚光灯顿时调转方向奔向了长桌旁的辜岛。
　　灯光打到他身上时他的脸上挂着谦虚的笑。
　　他在步向舞台的过程中也换了不少赞叹声，但声调明显比赞美我的要高八度，都是女人们的尖声细语。
　　有的客户身旁的女伴眼中开始放光，但出于利益，仍是一副仪态万千的样子。
　　上台前男主持人递了一支麦克风给辜岛。
　　他走过来站到我身边，台下响起一阵有秩序的掌声。
　　男主持开始了他的本职工作。
　　“看起来两位都很年轻啊，还眞是男才女貌，如此年轻有为，实在是难得。女性的年龄是秘密嘛，那辜先生可以请问一下您几岁吗？”
　　“26。”十分简单的回答。
　　全场响起一片议论。
　　没想到他竟然跟我同龄，比起他的职位，顿觉出身显赫的好处。
　　见男主持似乎有少许停顿，我给他一个眼神，拿起麦克风。
　　“没想到凑巧的是辜先生与我同龄，看来以后的合作不会有代沟了。”
　　台下的适应已准备好香槟。
　　一声清脆的“啵”，香槟在我们手中冒着漂亮的烟。
　　举起香槟，缓缓倒入最顶端的酒杯里，顺着杯身，流到下面一层层的杯中。
　　他的身高比我高出一个头，从外轮廓看西装下包裹着的应该是体格蛮健硕的身材。
　　香槟瓶身上重叠的手，他的手完全将我的手包住，但掌心没有出汗油腻的感觉，清爽干燥。
　　倒完香槟后我们象征性握了握手。
　　“你很优秀。”
　　“你也是。”他态度依旧平静，给的赞赏丝毫不失风度。
　　“酒会正式开始，各位来宾祝你们玩得尽兴！“男主持笑眯眯的讲着他的台词，退下场去。
　　会场里灯光暧昧，钢琴曲优雅绵长。
　　今晚这样的场合，自然找不到比辜岛更好的舞伴了。
　　“我想，我们应该是这里面最年轻的舞伴了吧。”
　　沉默而又默契地踩着节奏踏着舞步，我决定还是打破一下僵局。
　　“是啊，也是最般配的一对吧。”
　　我刚刚还故意不动用“一对”这么敏感的字眼，沒想到…
　　“沒想到你还挺直接。”既然他那么直接我就跟着直接了，好像他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相处。
　　“我才26岁。”他冒出这句话还眞难接。
　　“然后？我也26岁。”
　　“年轻人那么拘束很累，我们应该疯狂一点。”深情的华尔兹配奇怪的对话。
　　“你…奇怪。上次见到你，你不是很酷的样子，还爱理不理的。今天你叫我疯狂点？”年轻人眞是好难捉摸。
　　“那天看你一身职业套装，第二次还开着高级跑车，以为你是三十岁的老处女，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对你嬉皮笑脸吗？”
　　解释得眞详细，但是我听了却很郁闷，当然，还是要保持礼貌。
　　“老处女有这么漂亮，我看男人应该都死光了。”渐渐气氛有点熟络，我们似乎恢复了年轻人的本性。
　　“我看像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成绩的女人很少，所以不是没人要，是要不起。”他将我轻轻推出去，在他手中转个圈，继续跳。
　　“呵，这倒是事实。”作为家中独女，家人自然宠爱有加，虽不逼迫自己谈婚论嫁，但并不代表心里不希望女儿能找到好的归宿。
　　“女人有的时候，太优秀也让人害怕。”我虽然对自己的成绩很满意也很骄傲，但物极必反，大学毕业后便没有再谈恋爱。
　　有了成就便不忍心放弃，数一数，为打拼事业而远离爱情也2年了，曾姿也曾劝我考虑一下谈个恋爱，但是对象却很难找。
　　老处女？处女是不假，中学时的恋爱，大学时的恋爱，经验的确算贫乏，却不可能有让我觉得有必要付出身体的人。
　　看来，鱼与熊掌的选择，选择眞的只有一个。
　　“我不怕，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凑成一对。”
　　我不想小女生一样紧张期待，毕竟我已经成熟了，听到这样的话只是微微有些惊讶。
　　“因为男主持说我们男才女貌？”我用的口气很轻松，半开玩笑。
　　“因为我很空虚。”这个理由好！我喜欢！我已经被空虚感折磨得受够了。
　　“呵呵，我也是。你喜欢我？”为了不让周围跳舞的人听见我的问题，我走近了一点。
　　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成熟的古龙香水，而是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有感觉。至于你对我，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们先交往，再恋爱。今天你比前几次迷人多了。”
　　他的话永远都是陈述句，连赞美都没有用到感叹号。
　　“先交往，再恋爱？有意思，好，我愿意。也不是一点感觉也没有，至少你跟我一样年轻。而不是那些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如果被旁边的商人听到我们的对话，应该会莫名其妙到极点吧。
　　毕竟，我们还年轻。
　　“至少我们的交往很方便。”辜岛扶住我的身体做下腰的动作，但他放到一半又迅速将我拉了回来。
　　“怎么了？”我被突然的动作弄得不明就里。
　　“你差点走光了。”他下意识扫过我空旷的胸前。
　　差点忘了今天穿的衣服很危险。
　　果然，四周有不少垂涎的眼光投射过来。
　　虽是成功人士，却也不乏好色之辈。
　　“谢谢。”
　　“不用，保护女朋友很正常。”原来交往也就一句话的事，没有校园恋情那么浪漫，没有日久生情的青涩，没有浪漫的告白。前一秒还在感慨鱼与熊掌的取舍让人心痛，下一秒想要的都有了。
　　“对了，刚刚你说我们的交往很方便是甚麽意思？我们家住得很近？”
　　“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如果你愿意等等我开车送你回去。我的方便是指，我们不必担心对方看上的是我们的金钱还是外貌，因为你有的我也有。所以我们的交往可以很纯粹。”
　　在他讲完这段话时，音乐也告一段落了。
　　我们手挽手走向长桌旁。
　　各自端着食物找了一张沙发坐下。
　　一男一女向我们走过来，手挽着手，不甚亲密。
　　“左小姐，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男人先向我伸出了右手，上身微微前倾，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辜岛恢复了人前的修养，脸上微笑一直挂在嘴边。
　　我伸出手去，搭在男人手上。另一手按在胸前，优雅的起身。
　　“那你身边的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我看向将手从男人臂间收回的女人，并微笑询问，没有挑衅的意思。
　　“不会，正好我也想请辜岛先生陪我跳一支，不知道辜先生是否愿意呢？”
　　辜島站起身，抬手让那女人挽住，侧过头看着她，有礼貌地笑着。
　　“荣幸至极，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呢？”
　　“不用客气，我叫简竹翎。叫我竹翎就好。”
　　简竹翎穿着一袭墨绿色的礼服，衬托得她皮肤白皙，一双丹凤眼虽不大却有神，亦是个美女。
　　再看看我身边的男人，成熟稳重的气质，斯文大方的眼睛显示出他的修养。跟简竹翎很相配。应该是一对吧。
　　“你好，我叫季胤盟。是‘神农氏’的总经理，竹翎是我的助理。”季胤盟向辜岛伸出了右手。
　　辜岛也伸手握住。
　　“那么，左边小姐，请。”
　　我重新挽住季胤盟的手，由他带我走向会场中心的舞池。
　　他的舞步很有节奏，带着我的脚步踩着节拍。
　　由于礼服的关系，他的手直接搭在我的腰侧，触碰着我腰部裸露的皮肤。
　　他的手没有辜岛那么冰凉。
　　“季先生，你应该很年轻吧？”
　　看起来，眼前的男人似乎多几分沉稳，但年纪应该不大。
　　“在商界来说，应该算吧，比你大3岁。”
　　“29？的确很年轻。咦？你怎么知道我几岁？”
　　他笑得一脸灿烂，依然风度翩翩，生长在上流社会果然气质不凡啊。
　　“刚刚你在舞台上说的，况且，在商界你可是很出名的，毕竟在26岁当上IG首席设计师的屈指可数，而且你的名字很特别。”
　　“呵呵…谢谢。那以后直接叫我左边就可以了。”
　　辜岛与简竹翎在我们的不远处跳着舞，简竹翎挺开心的样子。
　　“简小姐是你女朋友吗？”我好奇这对男女的关系到底是不是恋人。
　　“不是，但是是朋友。”季胤盟看也没看向简竹翎与辜岛的方向。
　　“这样啊。”结束了这个话题之后便开始陷入一阵沉默，季胤盟的眼光始终停留在我的脸上。
　　我不好意思抬头，只能是看向他肩膀，刚好视线时常会扫到舞池另一边的一对。
　　他们似乎聊得挺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