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墙《突围行动/溏心风暴》（童日进/程亮）》阿moon

22、宋金枝的狗

　　就像童日进离开时的心情一样，香港的天空也好像跟着阴郁了很久，但正因为阴郁的太久，所以当它突然开阔，那种焕然一新的新生感，就会特别强烈
　　拉开窗帘，清晨的光争先恐后的挤进了房间，刺眼的光线让还没怎么清醒的程亮揉了揉眼睛，强光过后，是童日进的侧脸面向着窗外镀着一层灿烂的光，那个朝晖下的英俊男人转过头，脸上的阴郁瞬间消散，他笑着说了句“醒了？”，温柔的话语伴随着轻柔的脚步，向这边走过来
　　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的，而如今竟也怀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恩”程亮应了一声
　　童日进坐到床边摸了摸程亮的头，这是每天早上程亮醒后日进都会做的一个动作，亮虽然出院了，但医生说程亮毕竟输过血，还是可能出现排斥反映，所以在一段时间内，每天早上需要注意观察他的身体有没有发热现象
　　医生口中的“一段时间”早就过了，但日进这个动作却延续了下来
　　有时候幸福来的太突然，也会让人手足无措，就像昨天本还在生死关头垂死挣扎，如今却突然变的云高风轻灿烂无比，每当童日进的手摸着程亮的头，他都会不自觉的出神，不过好在他的出神都会自己醒过来
　　“童医生？有没有问题啊？”程亮笑道
　　童日进抬了抬眉角，也不示弱，凑过来回敬道“当然没问题啦，如果我和你的血还会排斥，那真不知道还有谁可以输血给你啊”
　　程亮微微一怔，随后，脸上的笑慢慢绽开
　　温热的唇悄无声息的贴上了额头，又一个清新的早晨
　　童日进还有些事情要去诊所交代，他走了以后，程亮一个人在家漫无目的的翻着法律书籍，因为上次的童日昭事件，闹的满城风雨，TED劝程亮先暂停一切工作，修养身心，等事情变淡之后再从新回律师楼上班。程亮难的的选择了TED的建议，他想，放个大假对自己也没有坏处
　　与童家的恩恩怨怨总算告一段落，其实应该说是迫于童展龙的压力，宋金枝不得不收手
　　对于童家之前的种种做法，如果换作以前的程亮，他一定不会让宋金枝就这样逍遥法外，即便是真的丢掉性命，他也不会退缩。用生命捍卫法律的公正本就是他选择律师职业的准则，但现在的他，丢不掉童日进眼中的那份担忧，他不得不重新谨慎自己，经历了这么多磨难后，他开始明白如果要得到，有些东西真的是不得不放弃
　　所以程亮答应了童日进这段时间会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看电视，甚至不看报纸，不让那些流言蜚语影响现在还算不错的心情。坐在空空荡荡的客厅里，手上的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已经完全入不了脑，寂寞的感觉袭上心头，他不由的回想起那天童日进出现在门口的落寞身影。口中突然说，他彻底与童家断绝了关系，他再也不会回去，程亮诧异过后是满腹的疑惑，他不知道究竟在童家发生了什么事，让童日进如此坚决的与童家决裂，甚至是殷向晴
　　那不应该，不可以，那不是他认识的日进
　　程亮甚至没有将那些责备与不解说出口，童日进便冲过来，抱住他，让他不要再问，所有的话，终究被自己那一刻的软弱压了下去
　　童日进只告诉程亮说，他已经对殷向晴坦白了一切，他与向晴不可能再在一起，她决定留在童家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闲了一天的程亮觉得生活突然变的如此清闲还真有点不习惯，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待着还真的快要把人逼疯了，思来想去毫无结果下，他决定到楼下的超市逛逛
　　这好像没有违反约定吧，他自己嘀咕着
　　看着人流随意的来往，程亮将手边的商品毫无目的的拿起又放下，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程亮看到手机上显示的是常在心，不由笑了笑，她的声音还是一点都没变，就像五月的荔枝一样让人觉得清新甜美她来电话的目的很简单，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ALFRED，你没事了吧”
　　程亮笑了笑，说“还不错啊，就是待在家里挺闷的，律师楼那边怎么样？工作都没问题了么？”
　　想到程亮在家休养的时候还担心着律师楼和自己的工作，女孩的心中也为有这样一个朋友而高兴两人聊了不多会后，突然程亮有些迟疑的问道“……常在心啊……水蟹粥……是用哪种蟹煮啊……”
　　“啊？”
　　程亮的问题转的太过突然，常在心竟然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不过当她想明白了，电话那边便传来了她坏坏的笑声
　　想到从来只知道专心工作的程大状居然也会问自己如何煮粥，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毕竟当初她们两拍拖时，程亮可没有这样热衷于烹饪，所以她回答道“只要你用心去煮，吃的人又怎么会介意你用的什么蟹？”
　　这时换做程亮无言了，他后悔忘记了常在心也算师出于他，她的回答又怎么会不利用她的口才别有用心
　　虽然有些尴尬，但挂掉电话后，程亮还是露出一个会心的笑容
　　其实煮水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不过当年常在心煮的时候，他觉得好吃而已
　　当童日进回来的时候，他便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蟹味，他故做夸张的叹道“好香啊……是不是常小姐来啦？”
　　“我啊”程亮知道童日进故意激自己，又好气又好笑的从厨房探出了头
　　童日进来到厨房，看到程亮有条不紊的熬着粥，他轻扬眉角，点头赞许道“好像比我还厉害哦”
　　“尝尝看”程亮承了一碗递给童日进
　　不知道是不是幸福过头，童日进拿起汤勺便喝了一口，甚至忘记将热粥吹一吹，粥一入嘴，他立即捂住嘴巴，一脸痛苦的看着程亮
　　程亮吓了一跳，立刻放下手中的碗，担心的将童日进的手拿开“没事吧？我看看”
　　“不行，很痛啊”
　　“你不放开手我怎么看啊？”
　　程亮只看到童日进眼中的坏笑一显，突然将那只手放开，脸就靠了过来，程亮没来得及躲闪，也没必要躲闪，承载着甜美蟹味的一吻，印在了唇上，暧昧成了一锅粥
　　两唇离开时，童日进笑呵呵的说“不烫了”
　　程亮瞪了对方一眼后，脸上的笑意再也难以把持
　　童日进从没想到程亮会为自己熬粥，所以这顿饭他吃的很开心，同时他也想告诉程亮一些开心的事，他拿出一大叠旅游宣传画册，摆在桌上，然后拉过程亮的手对他说“ALFRED，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想陪你到国外散散心，你觉得怎么样？”，
　　程亮挑着眉头，拿过宣传单，随手翻了翻“你决定了”
　　他的不温不火并非不领对方的一番心意，而是真如童日进所说，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已经令他身心疲惫，所以童日进总是抓着机会开开玩笑，逗逗他，这时候也不例外。他故意提高了一个音量“啊，不如……去马尔代夫吧……”
　　童日进果然如预期般看到程亮白了他一眼，因为马尔代夫是程亮与常在心当年拍拖时想去而最终又没去成的地方，关于那些故事，童日进或多或少都听程亮讲过
　　童日进嘟了嘟嘴“不去就不去罗，那你说去哪里”
　　可能对方假意的痕迹太过明显，程亮迷了迷眼，赌气似的回答“谁说不去了？就去马尔代夫”
　　对于程亮的认真，童日进觉得心里宽慰了不少，他温柔的揽过程亮的肩膀，说“好，那我明天就到旅行社定位置”
　　“明天？这么快？”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了，TED说，等我回律师楼上班会介绍一个新人让我带，我想离开香港前和他见见面”
　　“恩……那好吧，等你把事情办妥了我们再去”
　　“对了，那个青花瓷瓶……可以拿回来了吗？”
　　“今天问过警局，他们说调查虽然已经结束了，不过手续还挺麻烦，要过段时间吧”
　　听完童日进的话，程亮的眼神透着失望，一直以来不管情况多凶险，前途多灰暗，程亮心中念念不忘的始终是那个青花瓶，在他心里，那个瓶可以说是童日进父亲留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最后却因为自己而被摔碎，虽然口中不说，但程亮的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
　　想把瓶补好，就像修补回两人的感情一样，这一点，童日进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想因为那个瓶，而令程亮背上一个承重的负担，童家带给他的伤害已经太多太多
　　青花瓶没拿回来，是童日进的一个谎言，自然的让程亮没有察觉。童日进忘不了那天当他在书房里看到即将拼接完成的青花瓶时，所带给自己的震撼与感慨，他不知道那是程亮花了多少个日夜才将那些碎片拼接出了形状，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这个浩大的工程能够自己完成，然后再告诉对方，他已经亲手将这段感情挽回
　　虽然有裂缝，但终于完整
　　想到这里，童日进刻意问道“为什么这么在乎那个青花瓶？”
　　程亮想了想，回答“毕竟是你送你父亲的东西”
　　“如果你想赔给我，也可以啊……”说完童日进故意抬起头，默默算了算“当年从英国买回来的时候大概……200万吧……”看到程亮瞪大的双眼，童日进还不忘点了点程亮的鼻头补充了一句“我不收支票的”
　　这时候换程亮坏笑着耍赖道“喂，你不要乘机敲诈啊，那个青花瓶你也有分摔破，最多……我……赔一半……100万”
　　童日进笑了笑，握住程亮一本正经的伸出的那根手指说“我就要你欠我一辈子”
　　程亮酸酸的哼了一声，童日进继续说“你知不知道，其实这个青花瓶是一对的，不过当年收集商没有把它们收集齐又急于用钱，所以才会这么便宜就拍卖了”
　　整句话中大概就“便宜”两个字最打眼的，程亮有些鄙视的歪了歪嘴唇，却被童日进捕了个正着
　　气息在二人之间来回焦灼，让人喘不上气，奄奄之间程亮听见童日进说“以后我们去周游世界，然后把另一个青花瓶也买回来，好不好？”
　　程亮轻声回应，好像这个愿望明天就会实现一样
　　能够相互揽着对方，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彼此纠缠，曾几何时都是两人渴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来的不易，才会拥的更紧，更害怕失去
　　然而失去的终究是失去的，就像殷向晴，她可能永远都想不到，为什么好好的会突然与日进分了手，为什么会傻到没有看出对方的不妥，突然觉得自己就好像苦情戏里的女主角一样，被命运玩弄过后，落得一个“好傻”
　　不过当一切已经发生，再想也是惘然
　　童日进用积蓄为向晴成立了一个基金，能够保证将来她与孩子的生活，这可能是童日进能够想到的仅仅能为向晴做的事情了
　　童家的生活乏味无趣，宋金枝基本上不会与她说话，嘉儿的言语中也总是带着隐晦的嘲讽，童日朗因为身体关系也不可能陪她说太多话，而唯一对她还不错的童展龙却经常不在家
　　这一天的童家又好像特别不寻常，童展龙与宋金枝都出了门，嘉儿回了‘利高拿’，就连凤姐也因为乡下的家里有事，请了假
　　整座房子静的出奇
　　殷向晴坐在客厅，眼神百无聊赖的透过落地窗落到院子里出了神，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只是手上抱着宋金枝的小狗“妹妹”，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
　　她想着就这样一天又一天，等着孩子出世，等着孩子长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殷向晴的心突然一阵颤动，就像手上突然摸到妹妹脖子上的异物，那是一个扣子大小的硬块，隐藏在妹妹脖子后的皮肤下，被密密的长毛覆盖，很不容易发现
　　这个硬块很不寻常，就像人体上生癌一样，硬的出奇，殷向晴没有多想，她认定不管这个东西是什么，总之不会对妹妹的身体有好处，带妹妹看兽医是她此时唯一的想法，她抱起妹妹，留了张简易便条，出了门
　　今天的天气不错，而程亮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走起路来也一扫了前几日的消弭
　　在律师行见过“小徒弟”，一个黑黑壮壮说话挺风趣的小子，当看到程亮时，他眼中那份激动与崇拜几乎会把他的眼珠从眼眶里挤出来。这绝对不夸张，从他握着程亮的手摇晃了近2分钟后，才被TED解围便看的出来。TED说那小子和程亮当年刚入行的时候很像，法律知识丰富，缺少的只是经验，这样的新人很好带，程亮私底下却笑说，自己当年可没他那么黑
　　总之，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妥，现在第一要做的便是轻轻松松的与日进去旅行
　　出了律师行的程亮，没有去停车场，而是在就近的一条街逛着，准备买一些旅行用品
　　比如最新款的数码相机
　　首先他便直接走向一家电器行，而就在这时，电器行外橱窗内的电视正播放着一条新闻
　　新闻内容是，警方刚刚在港口查获了一批军火，双方经过激烈交火，警方已经控制现场
　　看到这条新闻，程亮先是冷冷一笑，心中念着，这次看那两只老狐狸怎么继续逍遥，转头又开始担心起殷向晴
　　毕竟现在殷向晴在童家，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对她有影响，也许应该先把这件事告诉童日进，这样想着，程亮转过身，刚抬头，便发现大白天真的不能说人
　　人群的缝隙中，大着肚子的殷向晴正抱着一只狗，摇摇晃晃的向这边走来
　　当对方也发现了程亮时，气氛瞬僵住了
　　谁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碰面，殷向晴低下头，逃已是逃不掉
　　这样的场面在僵持了近半分钟后，被殷向晴手中的妹妹打破了，就在她迟疑的瞬间，妹妹竟然挣脱着跑了
　　狗是不知道方向的，它只会向前跑，而方向正是冲着程亮
　　程亮看准时机一弯腰，正好将妹妹捉住，然后他直起身体极力让自己笑的自然些，向殷向晴走过去
　　“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
　　两人都在极力躲避着对方的目光，殷向晴甚至忘记了接过妹妹，匆忙说“不用了，兽医店就在前面”
　　“是不是……妹妹生病了”
　　殷向晴点了点头
　　两人的话题似乎一直都没离开过妹妹，其实程亮想说，带妹妹去找童日进看看，但又怕对方太多心，始终不敢开口提
　　直到殷向晴突然问起“……日进现在怎么样？”
　　程亮想了想，找了个最普通的词“……还好”
　　“……ALFRED……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程亮愣了愣，从她的话语中，程亮发现原来她也是一个为对方想的太多的女孩，就像童日进一样，如果不是他们太傻，那就是他们真的爱的太深
　　程亮默默点头后，问“为什么不带妹妹去日进那里，是不是……”
　　没等程亮说完。殷向晴便否定了他的说法“妹妹的脖子后有个硬块，我想带它去照X光，日进的店里还没买”
　　程亮伸手摸到了妹妹脖子后的硬块，轻轻笑了笑，既是默许殷向晴的话，也是在嘲笑自己的刚才的想法
　　就在程亮想送殷向晴去兽医店时，一辆车停在了两人身旁
　　当宋金枝从车里下来，脸上带着一贯的无害笑容时，程亮觉得自己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
　　她优雅的走过来，眼睛在程亮手中的妹妹身上一扫而过“你好，程律师”，那神情就如同他们之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程亮的恢复力也很快，他立刻回笑道“你好，童太太”
　　然后，宋金枝的注意力自然的转到了殷向晴身上“向晴啊，怀着孩子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刚我们回家没看到你多担心啊”
　　可能是宋金枝突然的殷勤让殷向晴太不习惯，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向晴说妹妹病了，才带它出来看兽医”程亮在一边解释道
　　宋金枝扬了扬眼角，嘴边挂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容，冷的很
　　殷向晴这时候接道“是啊，刚刚我发现妹妹脖子后有个硬块，所以想带它看兽医”
　　“哦”宋金枝拖了个长音“你说那个啊，是妹妹的老毛病了，没关系的”
　　“可是……”
　　殷向晴还想说什么，宋金枝却抢先说道“向晴啊，现在你怀着孩子，和小猫小狗接触毕竟不安全，妹妹的事你就交给我吧”
　　到了这个地步，殷向晴也没办法说什么了，只能顺着宋金枝的要求上了车
　　当宋金枝回头看向程亮时，他身后橱窗内的电视又开始重播着那条新闻，宋金枝的脸色僵了半刻便说到“现在的世道这么乱，程律师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程亮故意看了看身后的电视内容，然后冲宋金枝一笑“是啊，不过我想现最应该担心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