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多拉格

85、第 85 章

　　哎老爸，已经过了这么久，你终于又肯来我梦里看看我了吗？
　　所以传说是真的吗？每一年的祭日，已逝的人都能回到人间看看，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真的，真的太好了。
　　我还记得一些，零零碎碎的，梦里温暖的黄昏。我应该是和什么朋友一起出门玩，尽兴畅玩了一天后站在路边等你接我回家。哪怕是在现实里，也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日子，这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梦吗？
　　你开着一辆轿车，就这样停在我身边，车门打开你好像在对我笑。我都快忘记你的声音你的脸了，爸爸，可是梦里好像还很清楚。
　　我问你，你哪来的车呀，过得这么舒坦，你有驾照吗？
　　说来好笑，你说你没有。
　　这都四年了，怎么连个驾照都没在地底下考一个，违章开车也没人来管管你。
　　不过虽然觉得你太不正经了，我还是坐上了车，好像我就那样相信你，无论如何都觉得你是值得依靠的。虽然我每次跟别人提起你，都会说你不算什么靠谱的大人，但潜意识好像还在试图和小时候那样毫无顾忌的倚在你怀里。
　　我们路上好像聊了很多，梦里的那个我也已经知道你已经离世这么久，说话偶尔停顿，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爸爸你发现了吗，你活着的时候，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平心静气地聊过天，一次都没有。
　　如果预见到你这么早就会离开我，我一定会找一个和这场梦一样的傍晚，拉着你，和你讲讲我的理想，我对世界和你的看法，我的梦。
　　但我也不觉得你会多认真的听，扪心自问一下，你得知道自己确实不算什么负责的好父亲。
　　但我也知道，你那么爱我。
　　现实里睁开眼时，我望着昏暗的床板，埋怨你走的这么急，这场梦这么短。
　　你开车载我，一直开到咱家楼下，我下车后你没有回头，径直离开直到我视线的尽头。那么多次梦见你，你没有一次跟着我回家看看。
　　是不敢吗？还是已经放下了，不想再来干涉我们的生活呢？
　　现在家里已经过得很好了，说句你不爱听的，没有你之后，家里还更干净更整洁了，买了新茶几，新柜子，噢这个我似乎早就和你提起过，妈妈说再等一段时间，等工作和生活稳定下来，就把厨房厕所再翻新一遍。
　　你知道了会感到欣慰吗？我多想你能看到这一切。
　　我有时在家睡的昏天暗地，醒来会恍惚，偶尔干坐着想到你，只是偶尔。想着如果是你还在的时候，这个时间点会在干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
　　但是那些事都不会再发生，你已经走了这么久。
　　我活的很好了，我和妈妈很幸福，痛苦难熬的日子像上辈子的事。
　　今年过年是我一个人在家过的，我是不是特别厉害，你得夸夸我，哪怕我听不到。
　　但你很少夸我，我埋怨你。
　　但新年烟花炸响时候，我想起来的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你带我回老家过年，我们俩挤在一张床上，夜晚黑漆漆的，我睁着眼努力分辨屋顶一根一根横木垒成的房梁。你在我身边，很大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像是能把我整个包裹进怀里。
　　我今年就要二十岁了，如果你还在，也该半百。但是你离开我们，去了一个永远不会老的地方，小气鬼，我见不到你变老的样子了。
　　写到这里，其实也没什么要说的，就是你来我梦里来的突然，我醒来有点想你。
　　想的也不多，一点点，我要往前走了，你也在那个世界潇洒一点吧，得记得我哦，但不要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