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迹情书》染木塔

9、第 9 章

　　时萧后半个晚自习没上，去参加机器人比赛的培训了，下课铃一两分钟后才赶回教室。

　　他刚进门时盛汐刚把自己组的作业收好，正准备帮时萧收他们组的。

　　“你回来了，你先理书包，我帮你收。”

　　“谢谢。”

　　“You are welcome.”盛汐认真翻着作业本，这帮人真的是，走之前也不知道把本子摊开到做的那一页。

　　时萧把带过去写的作业打开递给盛汐，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实验室没有空调，天虽下了雨，可带来的只有闷热。

　　盛汐在包里翻出一片湿巾纸，“给。”

　　“不用。”

　　女孩皱眉，“我非要给你。”带有一点撒娇的语气。

　　盛汐是那种不熟悉会切换成乖乖女，一旦熟悉，就彻底释放自己的本性了，很自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不会像当初一样扭扭捏捏。

　　时萧这边只得接过，班里的人基本走光了，校门口不时传来嬉闹声，他有些不自在，盯着手里的湿巾纸出了神，恍惚间是一个名叫盛汐的女孩的一颦一笑。

　　他的世界本是冰冷的黑白，现在却灿烂得过分。

　　公交车上，主要是盛汐在说说说，“哇，今天学校居然吃小番茄炒鸡蛋，我第一次见。”

　　“今天你去训练的时候仇妈耶问了我道英语题，特逗，就投简历那题，不是选drop off吗，他非要选make up,非说是编造一个简历，他这简直是思想错误啊。”

　　时萧看着盛汐这张生动的小脸，认认真真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这辆公交车就这么开下去吧，很不错。
　　*
　　翌日，天晴，甜甜老师于是选这天进行800，1000米测试，盛汐“满脸写着开心”，女生先跑，不给她们叽叽歪歪或是逃避的机会，盛汐跑步真不行，最快一次也要4分8秒，她站在那条白线上腿就软了。

　　时萧看着女孩还没跑已经惨白的小脸，拍了拍枸杞的肩，眼眸朝盛汐那儿一扬，“跟你汐姐聊会天去。”

　　枸杞了然，大大咧咧走过去，“汐姐，大神让我来跟你聊天，缓解你紧张的情绪。”

　　时萧：“……”
　　他不知道委婉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吗？
　　枸杞这声可不小，好多人都听见了，大家都在瞎起哄。

　　“哎，还没跑我们就输了。”

　　“萧神，速度够快啊。”

　　“盛汐，你脸好红啊。”

　　盛汐捂脸，“热的。”

　　女孩悄咪咪地看了他一眼，好巧不巧，对视了，他们俩好像走到哪都能对视，只要看向时萧的方向，就能看到少年那双精致得像画一样的眼。

　　不过每次都很短，一两秒两人便不约而同地收了回去。

　　托枸杞的福，盛汐还没跑心跳就加速完毕了，女孩跑得好累好累啊，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甜，要溢出来了呢。

　　“四分二十五。”盛汐越过了终点线，然后很没形象地坐在人工草坪上，喘着粗气，喉咙口全是血腥味儿。

　　回到教室，不时传来咳嗽声，不知道为什么，跑完长跑人们总是很容易咳嗽，盛汐也是，跑个800让她元气大伤。

　　时萧今天也惯着她了，作业写完直接给她抄，“没事啦，No problem.我可是运动健儿。”刚说完又开始咳嗽。

　　这身体咋就这么不争气呢。

　　公车上盛汐哈欠连天，怀里抱着书包，上去没多久就睡着了，前方的路不知发生了什么，司机一个急刹车，盛汐睡太死了，这都没醒，不过那只毛茸茸的小脑袋开始微微倾斜，直至抵在了少年的肩上。

　　两人靠的好近，近到时萧的鼻息间都是少女的幽幽暖香。

　　回到家的盛汐直接一头钻进了被窝里，不停回想着刚刚的事情。

　　她感觉有人在轻摇自己，趴在他的肩上迷迷糊糊睁了眼，窗外透着路灯昏黄的光，面前有位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女孩眼睛半睁半闭，看不真切。

　　女孩揉了揉眼，少年的五官渐渐清晰，盛汐没忍住摸了摸他细碎的黑发，顺便还感叹了一句。

　　“好真实的春梦。”

　　时萧：“……”

　　“盛汐同学，还有一站就下车了。”

　　盛汐猛然惊醒，瞬间从时萧肩上弹起，磕磕绊绊地走到车的后门，头也不回地就下车了。

　　此时女孩整个脑袋埋在了枕头里，小腿激动地在那儿乱晃，全然忘记了跑800后的酸痛。

　　盛汐洗过澡后，准备睡觉，可闭眼全是刚刚的尴尬，翻来翻去也睡不着，于是她从书包里拿出物理书细细地看。

　　本来是想看书催眠，结果越看越精神，她甚至还在思考书后面的例题，就...挺离谱的。

　　盛汐越发觉得自己反常，上网去百度：突然想认真学习是为什么？

　　别的答案很官方盛汐看了就划过，但是有一条让她屏住了呼吸：

　　可能喜欢上了教自己的老师。

　　这确实是一个原因，可教她题目的不仅仅是她的任课老师，还有...他

　　喜欢时萧吗？

　　喜欢吗？

　　欢吗？

　　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只有副作用，盛汐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go to school.

　　走到门口，盛汐正了正色，装出无比坦然的样子，抬头挺胸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时萧在认真背单词，瞥了她一眼随即回到书本，盛汐松了口气。

　　时萧表面云淡风轻，其实心里在笑，昨天盛汐迷迷糊糊，磕磕绊绊的样儿，怕不是跑醉了。

　　“同学们，不好意思啊，晚了一分钟。”男哥的老婆今天不在家，他家小公主的头发好难梳，男哥笨手笨脚的就迟到了。

　　这种好机会同学们怎么能放过呢，“老师您说的，谁迟到谁倒垃圾哦。”

　　“拖地，包干区，擦窗也行的，随您挑。”

　　男哥：“……好好好，倒垃圾倒垃圾，老师这就去。”

　　大家看着男哥叹了口气然后拖着大型蓝色垃圾桶出了教室不由笑出了声。

　　早读课下课，盛汐拎着学校门口买的鸡蛋饼去学校小池塘旁的木桥上吃，男哥不让他们在教室吃味道重的早饭，一方面容易招引各种小虫子，另一方面也是顺便让他们去外头吹吹风，溜达溜达，醒醒困。

　　盛汐很喜欢吃街边摊，李叔本来想带她去装修得极为精致的早餐店买饼的，他家小姐偏不，她就喜欢路边摊里的生活气和人情味儿。

　　“甜辣的，辣多一点，香葱香菜全要。”

　　“小姐，早上吃清淡些对身体好。”

　　“好啊，李叔，那明天早上我要吃螺蛳粉。”

　　李叔：“……”

　　此刻盛汐慢慢品着鸡蛋饼，看着池塘里活泼的金鱼在池塘里摇曳生姿，清润的水珠自由迸溅，开启一天的好心情。

　　“浪哥，看妹子呢？”

　　“是啊。”语调懒懒的，声音的主人穿着白色T恤，黑色裤子，这都很正常，少年人的打扮，再让我们把目光转移到他的鞋上，哇，骚粉的。

　　这人叫沈浪，他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底下吃鸡蛋饼赏鱼的女孩。

　　这个时节池塘边没什么花，满眼都是葱葱郁郁，几处婉转的鸟鸣衬得早晨的校园格外幽静。

　　这画面就像是卞之琳的那首小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盛汐小傻子！”

　　沈浪大喊一声，女孩下意识抬头，手里的饼没拿住，咕咚一声，掉进水里，喂了鱼。

　　盛汐：“……”

　　盛汐深吸一口气再次抬眸，楼上的人趴在阳台上都快笑岔气了，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沈浪这厮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憨批？

　　女孩快步跑上楼，到了楼梯口，看见他便问：“沈浪，你怎么在这？算了，先不管，赔我饼。”

　　盛汐看他今天这件衣服，不禁打趣：“哟，今天没穿骚粉啊。”

　　沈浪笑够了，缓缓走到转角处，伸出一只脚，“这儿呢。”

　　“盛汐啊，好久不见你怎么跟以前一样蠢呢，我叫声傻子你就回头，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废话，别忘了赔我饼。”

　　“赔，今天我能看到这一出也值了。”

　　盛汐不是很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我前几天怎么没看见你？”

　　“我是这的体育生，前几天都在外面训练，怎么，想我了？”

　　“呕。”盛汐装出呕吐状，头也不回地走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下午第二节课间，沈浪拿着一瓶冰的肥宅快乐水来找她，看见盛汐并不像从前那样吃喝玩乐，而是在认认真真地背书，这丫头转性了？

　　“水击三千里前一句。”时老师捧着书问她。

　　“等...等...一下，我从头捋一遍，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一锅炖不下。”沈浪走进来打岔。

　　“沈浪，你来干嘛，等会，我背完书。”

　　“鲲之大...”盛汐怎么也想不出来了，满脑子都是一锅炖不下，这个沈浪有毒吧。

　　“组长，你别急，我可以的，我想想，我想想。”

　　正当盛汐苦思冥想的时候，时萧抬眸，眼光冷冷的，看向那个倚靠在盛汐桌边，站得吊儿郎当的人，两位少年目光对上，滋啦滋啦，仿佛火花四射。

　　“我想出来了，那个叫鹏之徙于南冥也。”

　　时萧点点头，眉眼间又回到了对着盛汐的专属温柔，眼看又要继续问下一句，沈浪赶紧插话。

　　“我美丽的汐，我这个可乐先放你这行不，等会儿体育课，你们这离操场近，我下课过来拿。”

　　“不能放操场吗？”盛汐问。

　　“老师要烦的。”

　　盛汐本来想拒绝的，可她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玩的事，于是答应了。

　　“乖。”沈浪想摸摸盛汐的头，被女孩一巴掌打开。

　　“姐的头也是你能摸的？”

　　“不摸就不摸，肯定一头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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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旁边两人打闹的声音，时萧努力压着内心的烦躁，让自己静心投入到题目中，可就是压不住，他和她认识了很久了吗？她好像很喜欢和他聊天...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