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桃花来时》薜萝幽结

7、【7】

　　踏入须臾幻境，一条白瀑高挂前川，远望似晴空飞雪，碧霄落玉。
　　有位仙翁高卧岩崖，鹤发长髯，须鬓皆白，天庭饱满，福禄充盈，正举杯对高竹，自斟自酌。
　　“来客竟是三位少年人。”他喜道，“可有能吃酒者同老朽一醉方休？”
　　“不了，前辈。”蓝衣少年急急按剑，“请出题吧。”
　　仙翁捻须一笑道：“果然血性，你今与老朽道来，访仙学剑有什么意思？是为求长生永乐，亦或是游心物外？”
　　云天青闻言，含笑箕踞，我亦随之坐在游龙曲水边，但见飞瀑湿篁竹，水珠如月碎又圆。
　　蓝衣少年仍旧挺直脊梁道：“访仙自然是为修炼玄心，学剑求的是参悟剑意，终聚理气于一体，得大道而飞升。”
　　“如此说来，物我偕忘，内外兼修，无不暗合酒中真意，你既有妙悟，何不同老朽高坐畅谈，吸海垂虹。”
　　少年这才恹恹落座，拾起金樽抿了一小口。
　　“好酒！”云天青称赞道。
　　我有些惋惜：“只是……虽有世味，并无世情。”
　　仙翁奇之：“敢问何谓世味？何谓世情？”
　　“鲲游北冥，鹏翔天池，自乘好风而化翼，或栖南柯而梦蝶，逍遥容与，形骸俱灭，此为世味。”我淡淡一笑。
　　云天青继续道：“内圣外王，用于天下，情则迁于大化，爱即兼于苍生，此为世情。”
　　豪言，雄情，济世心，少年意气。
　　令仙翁为之侧目倾耳，拊掌叫绝：“好！”
　　蓝衣少年亦受了点拨，他仰首饮尽手中杯，沉静道：“投石踌躇问前程，莫如哺其糟而啜其醨，然天下之大，黎民疾苦，何以杯赎酒救之？”诚然铮铮侠骨，彬彬文质。
　　“这真是……”仙翁抬手欲浮一白，谁知云天青已将酒水喝干，碗里空空如也。
　　我为他添酒笑道：“我来时见凤凰花含苞待放，趁初绽及时摘下，能酿一坛好酒。经冬的酒，厚雪封埋，春以为期。待到来年，拍开泥封，倒出的酒液定然珠珠滴红，浓稠如蜜，馥郁醉人，彼时再见，岂不酣快？”
　　几人相视而笑，同敲酒碗，引吭清歌。
　　易求弦上客，难得酒中友。
　　正是大饮大醉大清醒，好山好水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