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桃花来时》薜萝幽结

16、【16】

　　纷纷议论在耳畔回转，我不忍看那些冷眼，亦难承受众人炽烈的激愤。
　　“那郎中究竟做了何等恶事，你向我如实说来。”
　　“我……”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否亲自落下屠刀，而我一家也非纯然的善人。
　　我该怎样解释，说真正害死郎中的是他未泯灭的良心，我恰好出现了，变成他赎罪的剑。
　　既然良知未泯，这人便是有救的。
　　可他确实为了恶，他又确实舍己助人，大恶大善，这么复杂的事情，我该怎么说呢。
　　还有那个雨夜。
　　我脑海中的雷鸣和污浊的笑声，她怎能听到呢？我怎么敢揭开棺椁，露出当中垂死的自己呢。
　　于是我一言不发。

　　“说不出来？”像是江潮打翻了鱼灯，灯火潜入荷叶的影子里，再无踪迹可寻觅，夙瑶眼中涨溢着失望。
　　她用捆索将我绑缚，命我跪在村口。
　　“诸位乡亲父老，此事容我向掌门禀报，待真相查明，再定论断行惩处，倘若我师妹当真是滥杀无辜之人，琼华决不姑息，定会还逝者一个公道。”

　　我始终缄口不言，不论长老如何责问。
　　掌门勃然大怒，云天青跪在宫殿内，冒险为我说情。
　　“当真如此？”
　　我心神恍惚，一时什么声音都入不了耳，仍旧垂着眼，不理会诘问，事不关己般，似乎即将被裁决的只是一根苇草。
　　“荒唐！”
　　云天青担保我的异动是被貘妖索了心智，因丛生幻象才会误杀齐民，我手臂有伤为证，按我以往清和心性，鲜少与人交恶，更不可能伤及无辜，那名大夫乃是强盗出身，杀业滔天，官府曾张榜通缉，这种种缘由，他据理力争，为我力求从宽处置。
　　最终琼华派出面厚葬亡人，并向雍州县城捐济善款，处罚我面壁三年。
　　此事了结，云天青亲送我至山崖，折了松枝点在我前额，轻声道：“都过去了，阿辛，山长水阔，要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