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桃花来时》薜萝幽结

13、【13】

　　人们怎样说相思呢。
　　是树下门前，莲子莲心，还是冬雷震震夏雨雪？
　　所思者在大海南，还是汉水一方？
　　道阻且长，也溯游溯洄从之吗？求之不得时，会辗转反侧吗？
　　还是说，心事只能交给红笺小字。
　　“夙莘。”她的声音传来。
　　我匆匆收着纸笔：“在！”墨泼了，譬如黑漆染指。
　　夙瑶负剑在前，她没看出异样：“事不宜迟，莫再耽搁，行装摒挡好便出发吧。”

　　雍州爆发了一场不同寻常的疫病。
　　先是家禽离奇死伤，农户们只当附近野兽出没，将死去的禽类尸体就地掩埋，不久，这些埋尸人先后发热，神志不清，躯体出现溃烂，直到机能完全泯灭，凄惨而死。
　　他们的亲朋程度不一都被感染，患者病情反复，基本没有治得好的，纷纷殒命，情状已令居民恐慌，流盗又趁机为恶，村镇一时大乱。
　　当地官员上奏中央，朝廷调来重兵把守此地，不准流民逃窜以扩大感染范围，有违者就地诛杀。
　　这个县成了一枚弃子。
　　当地百姓束手无策，托人求助于琼华。
　　为顺利举行论剑大会，琼华门下弟子大多遣往各派交际相关事宜，我与夙瑶本该赴往蜀山，将欲行，掌门临时委以大任。

　　县内寸草不生，外有镇兵合围，铁甲岿然。
　　瘴疬严严笼罩，恐有妖邪作祟。
　　我们不便与官兵起冲突，于是御剑绕行。
　　村民们围着厚厚的麻衣，见我们来，浊泪横流。
　　“仙人，仙人，救救我们！”
　　我们与村长进行了简单交涉，要求察看家禽埋尸处，村长为难道，那处已被村民用火焚得面目全非。
　　一位村民提议说，隔离区可能有，但他们不敢以身犯险，我们可以自行前去，区内有位好心郎中，他定能相助。
　　我们在隔离区找到了几只死鸡，伤口是利齿所致，划开肚肠，内脏被吃的干干净净，血也吸空，只剩琐碎皮毛。
　　还遇见了一位男子。
　　他正蒙着白麻，照料病人。
　　他在为一个小女孩上药，女孩已经病变，脓水流了一脸，但他的手没有丝毫迟疑。
　　小女孩吃力一笑：“谢……谢谢……”
　　“徐大夫……”
　　夙瑶刚出言喊他，只听一声响，担架上滚落一位老人，那郎中急急上前察看，老者半陷昏迷，浑身热得骇人，没有一处好皮肉。
　　“想……”
　　郎中俯下身。
　　“想……想喝水……”
　　我低声问道：“这附近哪里有水？”
　　郎中看了我一眼：“这附近……附近少有清水了，就算有好水，也都被拿去为继日常生活，没有多余的剩给病人吃。”他的声音哑得厉害。
　　我从袋里掏出一丸药来：“这是三清避暑丹，原本是清热御火用的，对常人衡体内之水也有奇效，只是不能用来解渴，你赶紧服下。”
　　他推拒道：“不，我不能……”
　　“收下吧，徐大夫。”我郑重道，“善人该有善报。”
　　他断了三根手指的手颤抖着。
　　夙瑶为他下了一道术，使他暂免瘴气侵蚀，然后对我说：“夙莘，我二人去山上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