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不恋我》九制梅肉

8、第八章 过结界荼蘼

　　第二日一早，白垠一行人跟着陈村长去了空寂山。

　　蔚蓝的天空像是被洗过一般，沾着点点朵朵像是皂角的云朵，这个时候再看这萝睦村，倒也正常起来，没了黑云压下的漆黑可怖，村民一个个的都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该洗衣的洗衣，该做饭的做饭，白垠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这些村民皆是女子。脸上带着悲痛，望着他们的目光却有些茫然。

　　不过想想也对，照陈村长所说，村子里的孩子和青年都叫那山上的蛇妖掳走了，那村子里剩下的自然是女子和少部分男子与老人。可他很快便觉察出了不对劲，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位是男子。

　　难不成这萝睦村里的男子全都叫蛇妖给捉走了？

　　身后的白襟也觉出了不对劲来，暗暗捅了捅眀鹿的侧腰，“哎，这村子好奇怪啊......”

　　眀鹿猛地后退了一大步，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怒道：“干什么你？”

　　白襟怔了怔，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黑，“没事。”他又气哄哄的走到前面去了。

　　眀鹿挠了挠头，他怕痒的很，刚才真是叫这人给吓了一跳，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没叫人碰过自己这么敏感的腰迹，他在缈真这些年也没有朋友，自然是不会被碰到，不过令他十分头疼的是，从前还不至于被手指捅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若不是自己后退的及时，可能就想要弯下腰去。

　　看来，还是要和这“生性放浪”的人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为妙。

　　白襟气哄哄的走到白垠身边，小声说道：“师兄，你有没有发现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啊？”

　　“嗯，发现了。”

　　“就像是......嗯，我们不是第一次来村里捉妖的道士，而且我觉得他们以前一定请了不少人来，但是都没有什么用，所以村民的眼神才那么麻木，就像盯着即将赴死的人......”说到此处，白襟打了个寒颤，双手抱臂，缓慢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死死的盯着他。

　　“啊！”白襟吓了一跳，差点蹿到白垠后背上。

　　“你怎么了？”白垠捉着他的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捏住他的肩膀问他。

　　白襟那张小脸有些发白，小声道：“没事儿师兄，我就是......”

　　“没事儿别大惊小怪的，害怕就跟在我后面，”白垠心里也正纳闷的很，这村子的怪异弄得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一头雾水，不知该怎么办，白襟的尖叫反倒弄得他不耐烦了起来，语气就更加生冷了。“眀鹿，你看着他点。”

　　“哎，好。”一旁被点名的眀鹿瞥了有些受伤委屈的白襟，将人拉至自己身侧。

　　白垠则转过身，跟上了陈村长的脚步。

　　一脚进入山间，便有些许雾气缠绕在白襟的脚面上，他愤愤的跺了几脚，又怒瞪身旁的人，小声说道：“你这家伙，你不是说要若即若离，不再粘着他，还要让他看到我的能力......可我如此做了，他都不像以前那般哄我了。”

　　眀鹿自然是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看在了眼里，他伸出手摸了下白襟的头，将翘起的一缕头发压下，道：“那也要分轻重缓急啊，现在师兄一个头两个大，没什么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白襟琢磨了下，觉得眀鹿说的有道理，对着天空眨了眨眼，将刚才有些委屈的即将流出眼眶的泪水收了回去，瞥了眼笑着的眀鹿，抿着嘴跟上了。

　　空寂山不愧是空寂山，离了萝睦村百十来步，便静寂的很，耳畔听不见人言兽语，脚踩过野草木枝的声音竟也销匿了，不知是不是脚下的雾气的缘故，原本一开始还是可以听见脚步声的，但越往里走，雾气越大，脚下的声音便越来越小了。白垠看着前面带路的陈村长，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他那两个师弟，见到人才放心的回过头来。

　　回过头才发现陈村长正对着他笑，“道长，莫慌，这空寂山就是这样静悄悄的，若是怕人没有跟上就多说几句话，这里树少，到了前面树多的地方回声小了，老身再给你们讲讲不迷路的法子。”

　　“好，多谢村长。”

　　“害，没事儿。小道长，你怕不怕啊？”

　　这话明显是对着白襟说的，倒是把他问的愣了下，原本他就没怎么注意到这山静寂的事情，一心看他师兄的背影，脚下的雾气早已经飘到了他的腰上，给了师兄的背影一种朦胧感，让他不自觉间盯着看了好久，而这时三个人都看着他，他自是知道自己脑海中的臆想不会被其他人知道，可还是生出了强烈的羞耻感，他双唇动了动，愣是一句话也没哆嗦出来。

　　眀鹿见他如此，笑着对陈村长道：“村长，他不怕。”

　　陈村长笑了笑，“那老身就放心了。”

　　一行人接着走，白襟心中暗骂自己不要沉迷男色，把注意力转移到这空寂山的古怪上。

　　他问：“村长，那蛇妖就在这山里住着吗？他长什么样子？”

　　陈村长道：“应该是在这山里，至于他的样子，老身并没有见过，见过他样子的村民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就是被捉到山上，生死未卜，”话说到此处，陈村长抬起袖子，擦了擦眼，又道：“道长们，再往前走，就是先辈们规划的边界了，老身只能送你们到这儿，出了这边界，晌午之后的蛇威便不会降罪在你们身上，这边界只有道士和妖怪能过去，我等凡夫俗子单独是过不去的。”

　　白垠心中有惑，便问：“那您说的最早前往空寂山的幼童是如何进入空寂山的呢？”

　　“边界外有蛇来接，边界内是看不到的。按照你们的话说，就是这蛇妖沿着空寂山做了结界，有蛇带着才能进出。”

　　走至那村长口中的“边界”处，白垠一下子便明白了，离了缈真道观后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

　　这所谓的边界，就是一道屏障，白垠从袖中取出一道中级灵符，那屏障就自己消散了。

　　对面依旧是山路，不过植被有了很大的变化。

　　他们对面是一处小路，路的四周长满了白色的花，许许多多团团簇簇着的细小花朵，重瓣抱在一起，一抹绿黄点缀在中央，随着风儿摇曳，一股浓郁的花香朝着结界处飘来，那是一片荼蘼花海。香气里似乎夹着丝丝忧郁，白垠一时间的心绪竟也是有些被动，他朝前走的步子停了下来，眼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直到他听到......

　　“老身在这里等待诸位平安归来。”

　　白垠才一下子醒了，立刻回过头。白襟和眀鹿也跟着进了屏障里面，三人作揖行礼，眀鹿道：

　　“村长早些回吧，这个时候回到村子，也快晌午了。”

　　“哎，老身记下了。”

　　陈村长一步步的往回走，三人眼前的屏障也又重新出现了。

　　“咦？这是什么花？还挺香的。”白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一回头看到这片花海，整个人都恢复了当初在缈真道观时的欢快，不由自主的偏离的小路，想要去摘下一朵。

　　眀鹿伸手拉住了白襟的胳膊，道：“是末路之花，荼蘼。”

　　白襟看他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意识到这里不同于缈真道观，不能轻举妄动，于是忍住了冲动，哈哈道：“我还以为这种有大妖怪的地方，会种上彼岸花呢，没想到会种这种。”

　　白垠皱着眉头道：“我们走吧，这里的香气颇有迷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