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你不爱他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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缈真道观的后山，白垠只来过一次。
那一次是来看管一只刚被捉来的蜘蛛精，也就是眀鹿之前攻略的“三万”的任务对象。蜘蛛精和一个凡人相爱，凡人在官场上挡了别人的路被杀死，蜘蛛精为他报仇，杀了官老爷一家五口人，下一个任职官员害怕被妖精杀害，就来了缈真道观寻求帮助。
白垠在路上的时候就想起了上一次来到后山的情形。说是后山，其实在半山腰上，凭空建立了一个水牢，引用了山里的泉水，当时的蜘蛛精倒不是原型，来的时候没有受什么伤，在清楚了道士的来意后，他是自愿来的，头卡在水牢的铁板中间，身体浸泡在水中。水牢里的水每半个时辰就漫上来一次，蜘蛛精被关进来一天，就被折腾的没了力气。他那时候可怜他，关了水阀，和蜘蛛精说了几句话。
“后悔吗？”
当时蜘蛛精的头发被水弄湿，不舒服的贴在脸上，半晌才回答道：“不后悔。”
他那个时候不懂，觉得蜘蛛精傻得可怜。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凡人，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道士捉住，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杀死，赔上一条命。他觉得不值得。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之后，蜘蛛精却笑话他太天真，说：“他走了，我也是要跟着走的，临走前能为他报仇，自然值得。”
白垠想不明白那年蜘蛛精口中的“他走了，我也是要跟着走的”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想，他可能明白了。
越走山路越崎岖，缈真道观上山的路不好走，后山更不好走，山体就像是立在地上，他在山崖处找到那棵熟悉的树系了根绳子，才一步一步的进了这水牢。
一进去，没有闻到血腥味，白垠紧绷的心顿时落下了。可见到乔霜的那一刻，又不由自主的揪起来。
乔霜背对着他席地而坐，身上穿的还是那件白袍，银白的头发披散在后背，垂落在地上，细白的脚腕被贴了符咒的铁链栓住，让他无法走动。
白垠抬脚正欲走进去，就听得乔霜不温不火的道：“你来了。”
停顿了一下，白垠还是过去了，他“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你的伤......怎么样了？”
伤口总是被牵扯到，现在白布上还有一块鲜血，妖对气味比人要敏感得多，他一进来乔霜就感觉到了。
“快好了。”白垠没说实话。
乔霜淡淡的笑了一下，知道这是在骗自己，但他也不打算拆穿，“道长，你把眼睛闭上好不好？”
白垠愣住，不解道：“为什么？”
“就把眼睛闭上，一会就好了，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但我还想看看你。”
他不可救药的心软了。
听着铁链叮叮当当的发出响声，白垠感觉到他好像是转了个身，面朝着自己。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摸上自己的脖颈，“道长，你别睁眼。”
白垠忍住了要睁开眼睛的欲望，身上的衣服被那只手一层一层解开，直到摸上那块白布，他忍着疼，白布被打开解下，露出伤口来。
他的肩膀曾被乔霖打穿，被师父救治后已经开始愈合，现在看来是半个手掌大小的洞，正往外冒着血。
“忍着点，可能会很痛。”乔霜冰凉的手搭在他的另一边肩膀上，紧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伤口，一个软软的带着倒刺的东西来回扫荡着。
那是......舌头吗？
蛇妖的舌头在他的伤口上来回的舔，他的唾液里似乎含有某种可以愈合伤口的东西，白垠只觉得伤口发痒，乔霜的舌头让他整个人都开始忍不住的颤抖，他不禁大胆的想到自己上一次脚面受伤，乔霜是不是也像今天这样给他医治呢？
脑海中顿时有了画面，白垠觉得脸颊发热，心里暗骂自己禽兽。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乔霜自己都觉得舌头发酸，四肢疲软，那个伤口才恢复原样。
帮着道长穿好衣服，乔霜才慢慢坐了回去。
“道长，你睁眼看看，感觉如何？”
虽然知道伤口好了，但白垠还是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那里会完整的像是没有被伤害过一样，看着一旁拆下的白布，那上面除了有一些血迹，还有乔霜给他弄好之后擦去的多余的唾液，也洇湿了一小块儿。
“好了。”
乔霜仍旧是背对着他，说话的语气也终于放松起来：“那就好了，我不忍心看你受伤的。”
这句话却是让白垠想起了眀鹿跟他说的，当时自己被乔霖打伤，符咒失效，乔霜震开了泉水后，将乔霖护在怀里，对白襟质疑发问的事。
想起自己在动手前，没有和乔霜说清楚，让他误会了，白垠就跟着解释道：“当时，那个白净瓶里面装的，只是定身粉末，对蛇妖有效的。”
“我知道，道长，你答应过要救兄长，我知道你不会害他，我只是太着急了，我不是不相信你。”乔霜攥紧了衣袖，急着回答道。
“抱歉，我救不了。”白垠叹了口气，说：“我在他的背后贴了一张符，他现在的情况是走火入魔，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了身。我救不了他。”
这时候的乔霜突然低下了头，有些痛苦道：“哥哥走火入魔，我是知道的，但我就是想着也许你们有其他的办法呢？也许你们能救他......”
白垠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除了“抱歉”什么也说不出口。
但有一件事他还是很想知道，在陪着乔霜难过了多半个时辰，他轻声问：“小双儿，你与你哥哥，你更爱谁？”
“......我......”乔霜懊恼着抱住了头：“我不知道。”
白垠握住他的手，心想这只蛇妖纯真懵懂，不谙世事，不明白他的问题，那他就换个问法：“那你对我和你哥哥，分别是什么感觉？”
乔霜被他一只手拉着，想抽也抽不回来，一着急就把身体转了过来，这一下不要紧，他的脸出现在白垠的瞳孔中，乔霜一使劲就抽回了手挡住了脸。
“别看！”
白垠眨眨眼，才反应过来自己看见了什么，乔霜原本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道疤，就在他右脸的位置，看上去不像是最近才有的。
乔霜跟他解释：“这个不是我脸上的......我年幼的时候体弱，哥哥怕我死掉就用了一个叫‘并蒂莲’的法术，将我与他的生命连在一起，但这个法术有副作用，就是脸上会有一道疤，这个疤在哥哥的右脸，于是哥哥就用面具遮住了......在他摘下面具的时候，疤就会出现在我的脸上，我也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摘掉面具，他一直很喜欢这种铁质的小玩意儿......”
“并蒂莲？”
“就是一种邪术，那时候我近乎垂死，是它让我活了下来，但也是它将来要决定我的生死，我的寿命从这个法术开始使用的那一刻就和哥哥牵连在了一起，哥哥若是死了，我也会死，相反，我若是死了，哥哥不会有事。这个法术只限制于生命，修为啊什么的，是不会涉及的。”
“原来如此，你......别捂了，那个疤好像消失了。”白垠两只手都握住乔霜的手，认真道。
乔霜半信半疑的盯着白垠的眼睛，感觉真的消失了，才放下心来。“好......道长，你是不是很好奇我和哥哥的关系？那我给你讲讲吧......”
白垠的心思被猜出，脸上一热，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别处。
乔霜笑了笑，接着说道：“我是他养大的，在和他寿命相连之后，就被他养在身边，本来我们蛇妖都是各自修行，只有道侣才会一起修行，那时候他带着我，经常被山里的其他蛇妖说我是他的小恋人，哥哥解释了也没有人听，就愈发烦我，在我能化作人型后，就送了我一个山洞，让我自己修炼。那个山洞就是我现在住的那个。”
听着这句“小恋人”，白垠心里猛地一跳，当时他忽悠着乔霜与自己确立关系，倒是没问他还有没有其他恋人。
“我喜欢哥哥，总是粘着他，即便被赶去了另一个地方，也总是来找他。可能哥哥他就是特别烦我吧，我一天天长大了，他为了修炼，也可能是为了躲我，就开始闭关，我总是见不到他，这让我很心烦，直到有一次他出关之后，竟是像变了个人似得，说出一些伤人的话，我很生气，觉得他不爱我了也赌气似得闭关，这一闭关就是十来年，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了道长你。”
听完乔霜的话，白垠点了点头，确认了乔霜对待乔霖只有孺慕之情，终于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问出了那个死亡问题：“那你爱不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