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不恋我》九制梅肉

11、第十一章 空寂夏夜闻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白垠什么也没有听到，只是隐隐约约见他张开了那张粉嫩的唇，红色的衣袍紧紧贴在他莹白的皮肤上，白垠心道非礼勿视，马上扭开了头。

　　“你扭什么头啊？”乔霜埋怨着拽了拽身上湿透的红衣，一脸不情愿的用法术蒸干了这件衣服。

　　“你平日里也是这般吗？”白垠红着耳根轻声问他。

　　“这般？”乔霜想了想，笑道：“当然不是，平日里这洞穴里只有我，自然是不穿衣服的。”

　　果然，他看见白垠的耳尖红得更厉害了。

　　乔霜心想，他对自己的躯体如此不好意思，大概是因为他下半身是蛇身吧，他们都是男子，如果自己把下半身的蛇尾变成人类的双腿，那白垠就不会如此害羞了。所以要不要变一下呢？他都好久没有变出人类的双腿了。

　　白垠听着那边的动静，扭回头，跟他说：“你的蛇尾，可以也变成......”

　　“可以！”乔霜立马回答道。“你想看吗？我现在就能变给你看！”

　　白垠一听这句立马就急了，他猛地站起来，“别！”话还没说完，右脚脚面上顿时传来剧痛，让他平和的一张脸霎时间狰狞起来。

　　乔霜微微张着嘴，见他这幅不情愿的样子，有些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明明哥哥曾和他说他的人腿又长又直，非常好看，他也是想让这个人类帮他看看的，看看哥哥有没有诓骗他，可为何他会如此抗拒呢？

　　白垠原本是怕乔霜突然变出人腿，会露出他两腿之间的东西，这蛇妖一定不会特别注意这种事情的发生，自己若是看见一定会忍不住再次脸红的，他自从醒来到现在就一直脸红个不停，实在是，实在是太丢脸了......结果他被脚面刺痛到了，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狰狞的表情，真是不应该，不过看乔霜这般委屈的样子，估计也是一时不愿意再次变出人腿的，他还是稍微解释一下吧。

　　“那个，我是说，现在别变，等我给你拿几件衣服。”

　　乔霜蹙起的眉一点点舒展开来，他露出笑容说道：“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那我等着你给我拿衣服好了，我要特别好看的那种，你身上的这件就好，太久不完全变成人形，还真是不习惯被这些东西束缚住呢。”

　　“嗯。”

　　“那我们出去吧，我带你逛一逛空寂山。”

　　“出去？”白垠有些诧异，他本以为这蛇妖会让自己留在这山洞里，而他自己也已经做好趁着蛇妖每一次出去的时候来勘测这个洞穴了，而现在蛇妖居然要让他出去？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

　　“对啊，怎么了吗？你应该也不想在这洞穴里面憋着吧。”乔霜笑着歪了歪头。

　　“没事，我们走吧。”白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试图转移一下脚面上的疼痛，起身的瞬间不经意的将白蓝道袍的下摆遮住被水溅到的白靴，跟着乔霜一同出了山洞。

　　外面是夜晚独有的黑暗，如洗的月光温柔的洒在那片馨香的荼蘼花海上，银河里的星宿抖擞的眨动星眸，洞穴里的那泉水顺着出口两侧潺潺流进花海，晶莹闪烁着夏夜里璀璨的人间绝色。

　　白垠诧异着时间如此之快，竟然已经到了晚上，而白日里令他心生烦闷的荼蘼花海，再一次用它的美丽和香气让他对这花海倍增好感。又或许是乔霜身上的味道让他持续的心动，连带着他对待这片荼蘼花海的态度都柔和了许多。

　　掺杂着香气的风柔柔的吹过两人脸侧，撩动了乔霜半干的银发，几根发丝勾到了他的鼻梁上，乔霜伸手将头发轻轻抚下，白垠恰好在这时回过头来。

　　夜晚的蝉还在鸣叫，露水滴落在冰凉的水里，风带着香气吹进白垠的鼻尖，那一瞬间，白垠低头抚发的侧脸像是用炽热的铁烙深深烙印在他的心里，少年的思绪完完全全的被填满了。

　　“你看，这片荼蘼花是不是开得很好？”

　　白垠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

　　“是，是啊。”

　　乔霜笑着跟他说：“你知道它为何开得这么好吗？我想你也是不知道，我在这空寂山里独自修行，哥哥离我很远，不能陪着我，每日里除了修炼，就来照顾这些花。”

　　白垠道：“七月荼蘼，开不了多久了。”

　　“是啊，所以剩下的时间要全部用来等待，等待下一年花开。”乔霜蹲下身子，折下一朵雪白的花，回头看他：“现在不是有你陪着我了吗？我就不孤单了。”

　　他顺手将这花别在白垠有些冷峻的脸上，淡黄色的花粉蹭到了他的脸颊上，倒显得人有些羞涩之意了。

　　“哈哈哈......”乔霜干了坏事，转身就跑了。“白垠！你快来这边！”

　　花香还在耳畔萦绕，眼前人却已经跑远了。

　　白垠笑了笑，也跟着他朝前跑去。乔霜虽然身下是蛇尾，但滑起来比人类快多了，白垠有意追他，用了一点轻功追上了他。

　　“别跑了，仔细摔着。”白垠捉住他的胳膊，将人拽住了。

　　“你跑得还挺快的，呼，”乔霜见他脸颊上那抹黄色，忍不住用衣袖轻轻擦去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就着这片空地坐了下来。

　　白垠的脸热热的，也跟着坐了下来，他轻咳一声，不自然的问他：“你悉心养护了一整年的荼蘼花，怎么说摘给我就摘给我了？”

　　乔霜撇着嘴道：“花和人不一样，花虽然颇费我的心思，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明显是人更加重要啊，反正过个几天它也是要谢的，不如拿来讨你的欢心啦。”

　　白垠道：“你怎知它能讨我喜欢？”

　　乔霜嘿嘿笑道：“你一出现在空寂山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看见这片花海时眼角是弯弯的，你很喜欢它们，而且我靠近你的时候，你心跳很快，明显是闻到了它们的香气，难以自持，我说的对不对？”

　　白垠心说我确实是喜爱这片花海，不过还是不及你，可想到此处，又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禁忌，话到嘴边，变成了木讷的一个“是”字。

　　乔霜笑着回了头，道：“你既然喜欢，我便常摘给你，你若每天和这些花亲近，身上很快就会沾满它的气息的。”

　　沾满荼蘼的香气。

　　沾满你的香气。

　　白垠的心又开始狂跳起来，索性此时此刻乔霜闭上了眼睛，仰面躺下，没有注意到身边人心里的悸动。

　　清浅的呼吸声传来，白垠放心的从耳边拿下那朵花，悄悄放在胸口的位置，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愈发不正常了。

　　缈真道观并不禁止男女双修，他在观里的时候多多少少听说过看到过几对双修的道侣，藏书阁里也曾记载着有关男女之情的书籍，他这种心动不能自己的情况是不是书中所记录的情爱呢？可对方并不是人类，还是个男子......

　　《民间传闻录》里确实记载了男子之间的情爱，可那本书他也只是收藏，听说，并未翻阅过。

　　白垠回过头，确认乔霜已经睡着了，便偷偷拿出一个储物戒，将里面那本《民间传闻录》偷偷翻找出来，打开记载有关男子情爱的一页......

　　“......”

　　白垠面红耳赤的将书收了起来。

　　他本欲寻求情爱真相，结果查到了这种，这种事！这般污秽□□的内容怎么能记载进他缈真道观的藏书阁里！白垠越想越不对劲，又将书找出来，只见那上面写着--

　　尘缘坐下十七弟子眀启。

　　眀启，那个半夜偷窥尘缘师伯洗澡，被他师父虚空发现后派到西域出了五年任务，至今还未回到缈真道观的大胆的师弟。

　　......该死的，他怎么会翻出这种书来？藏书阁就没人把这种不检点的书籍清走吗？

　　白垠愤愤的收回了储物戒，悄悄解开右脚上穿的鞋袜。他来萝睦村之前，师父给了他三样法宝，除却这三样，还有一些丹药，其中这种治疗皮肉伤痛的灵药，他带了足足三瓶。

　　把白靴脱下，竟然没有血迹浸过白袜。白垠忍着疼痛将白袜脱下，之见他的脚面上有两处黑色的凹陷，离得远些，还像是被蛇咬了一口，幸好他不是光脚被水溅上，不然没有鞋袜阻隔，他这脚一定会被腐蚀出两个洞来。

　　白垠拿出了一瓶治疗皮外伤的药瓶，轻轻倒出些在脚面上，看着药粉深入伤口才将鞋袜穿上。

　　回头看了眼乔霜，后者还睡的香甜，白垠往旁边挪了一点，搁出合适的距离后，他也跟着躺下了。

　　蝉还在无休止的鸣叫，荼蘼淡黄色的花粉在两人身前飘着，夏夜的晚风微微拂过脸侧，一旁的乔霜悄悄弯起了嘴角。

　　他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