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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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愿订了一间大床房，比樊振东那间更宽敞亮堂，视野也更加开阔，她拉开窗帘，洱海的风温柔地掠过她耳边的碎发，惬意又舒适，她满意点头，夸赞道：“这儿还不错，真会挑。
民宿是在洱海边上的一家颇有艺术感的玻璃房子，栈道的尽头有一座秋千，正好可以一览无余洱海美景。
祝愿将民宿周围拍了一遍发给朋友，她发了几条语音：“我这边景还可以，看看符不符合你拍摄要求吧。”
樊振东拎了一瓶汽水递给她，祝愿扭头看他说了句谢谢，随后道：“我再去附近晃悠一圈，看看有没有好点的景。”说着，祝愿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往外走去。还没等她走两步，樊振东便反手拽住了她的手臂，道，“晚点再出去吧，现在正晒。”
祝愿拧着眉毛望了眼窗外，正巧搬酒店忙了一上午也累了，便欣然接受了樊振东的建议。她上楼回房间，临关门前喊住了樊振东，“晚上一起吃饭，还有我的同行朋友，我请客，可以嘛。”
樊振东默然点点头，回了个微笑，他目送着祝愿上楼，心里有些不自在。相处几天下来，他觉得祝愿总让人捉摸不透，她像是一朵云，忽远忽近，抓不住捏不着，她又像一阵风，漫不经心，不动神色，情绪思绪来去无踪，没有规律可循。
数面之缘，他见识过祝愿很多张面孔，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是网络上那个光鲜亮丽，温柔明媚的女博主，还是偶尔迷糊出糗，不修边幅的社畜，还是来去无踪，自由肆意，一直在路上的文艺青年。
他深深怀疑祝愿学的是表演专业。
夜幕降临，暮色四合，大理古城浸在玫瑰色的余晖里，更添几分磅礴大气。
晚饭前一伙儿进古城闲逛，顺便找找适合拍照取景的地方，跟当博主时候的状态不同，在别人镜头里的祝愿敛起了她标志性的笑容，柔和温婉的脸上多了几分冷意艳丽，眼眸略带深邃寒意，跟着摄影师的指点更换拍照姿势，举手投足，低眉抬眼间，带着生人勿进的神秘气息。
祝愿在工作时一向投入十足精力，认真且投入，樊振东站在一边观察工作中的祝愿，觉得她的确好看，而且是不挑角度的好看。
这次祝愿是给一个时尚品牌当试衣模特，萧知宜知道祝愿刚好在云南旅游，便向摄影师推荐了祝愿，说她的气质和模样都很符合品牌新品风格，模特需要有那种自然且无需修饰的清冷疏离感，祝愿是不二人选。
樊振东注视祝愿的目光深了深，透过摄影师的镜头看向她月牙般的眉，清冷的眸，欲滴的唇，没有棱角弧度柔和的轮廓，她站在一盏路灯下，手臂随意轻抬摆弄，斜眼抬眉望向镜头，端的一派疏离且神秘的气场，竟让樊振东迷糊了一瞬，有些晕头转向。
“哎！冠军，来帮个忙呗！”
摄影师朝樊振东招招手，请求道：“我得拍几张动感点的，你帮忙扬一扬裙摆呗，麻烦了麻烦了。”
举手之劳的事，樊振东自然答应，他走到祝愿旁边，小心翼翼地拽起祝愿脚边长长的裙摆，祝愿边吸鼻子边呵手看向樊振东，有些抱歉道：“让你干这种事，真的不好意思。”
“没什么，也不麻烦。”樊振东耸耸肩，并不在意，“你比较辛苦，这么冷的天还得露胳膊露腿。”
摄影师调整好镜头，倒数三声后便让樊振东扬起裙摆来，滑滑的布料在樊振东指间掠过，夹杂着软软香香的气息，这是祝愿身上的淡香水味。
不知为何，若隐若无的香味让樊振东觉得浑身僵硬，紧张到快不会呼吸。
这是为什么。
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一直困扰到樊振东睡觉都没有得到答案。他被这个疑问折磨的辗转反侧，不得好眠，他纠结了很久，决定起身下楼晃了晃，没想到一下楼便看见祝愿坐在楼下的咖啡厅工作。
她卸了妆，脸色有些苍白憔悴，戴着镜框，边打哈欠边对着电脑工作。
“这么晚还不休息啊？”
樊振东说完就开始后悔，想起心里那一直挥散不去的奇怪感觉，顿时不自在了起来。
祝愿边打字边道：“得赶着剪视频，对稿子啊，网红也不好当的。”她抬手支了支鼻梁上的镜框，托着下巴看向樊振东，“那你怎么不睡，十二点半了。”
“运动员失眠很正常。”樊振东随便拿了个借口搪塞过去，“就是，睡不着，没别的。”
“的确，运动员压力很大吧？”祝愿朝他笑了笑，窗外的月光清浅地落在她的头顶上，晕出淡淡光晕，她兀自努努嘴，叹息，“是真的挺累人的，所以趁着旅游，好好放松一下吧。”
樊振东笑笑没说话，走到冰柜前拿了瓶矿泉水走到祝愿隔壁的位置坐下，他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周围一片昏暗，除了窗外的洱海和月光外，没什么好看的，于是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祝愿身上，就这么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
这时候的她似乎又跟镜头的她不太一样，终于又在她眉眼间窥到几分平易近人的娇憨气。祝愿的手在鼠标和键盘上来回游移，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明显。樊振东托着脑袋望向窗外，迷迷糊糊脱口而出道：“像梦一样。”
祝愿抬头，顺着樊振东的目光看向窗外，笑道：“夜晚的洱海的确美的像梦境。”
“可能是很久很久没出来旅游放松过了。”樊振东小声嘀咕着，总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才出来几天，我怎么觉得过了很久很久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又兀自摇摇头，“以前忙着打比赛的时候总想着能出去走走散散心就好了，现在真的有空出来旅游了，这种感觉还…挺奇妙的。”
祝愿打字的速度放缓了些，分神看了眼樊振东，她勾勾唇角道：“你就个小屁孩儿，年纪轻轻的，别老是给自己套这么多枷锁桎梏，你已经很厉害了。”
樊振东的眼睛蓦地闪了闪，眸光定定地落在祝愿身上，他回嘴道：“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
祝愿哼哼两声，颔首道：“本美女永远十八岁。”
樊振东闻言，轻笑了两声，他沉默了一会儿，良久后才开口问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吧？”
“什么？”
“去西双版纳。”
祝愿愣住，过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回应，“当然，只要你想去的话。”
“行，那我想去。”樊振东声音微微上扬，再三确认道，“你不会再放鸽子了吧？”
“我哪儿有放你鸽子？”祝愿震惊地微张着嘴，反应强烈。
樊振东冷笑两声，毫不嘴软地坚持道：“你有，你就有。”
“我没…”祝愿突然想起什么，讪讪地消熄了气焰，败下阵来，“好，我有…”
“你就有。”樊振东抱臂，用幽怨的小眼神睨着她，“你把我一个人撂在火车站这事儿，我能记一辈子。”
祝愿理亏，尴尬地扶了扶额，觉得很不好意思。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别人同行旅游过了，我行我素独来独往惯了，迷迷糊糊没睡醒的状态下忘记自己还捎带了一个同伴，这事儿的确是她失误了，她百口莫辩，只能认错。
气氛凝滞，蔓延着微妙的气息，祝愿和樊振东就这么四目相对，不言不语，空气里弥漫着夜风与旖旎的味道。
祝愿似乎察觉到氛围的突变，她顺手合上电脑，准备上楼休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樊振东点点头，收了心神，不慌不忙地起身将椅子搬回去，也跟着一起上楼了。
方才奇怪的暧昧被冲散不少，祝愿这才松了口气，她抱着电脑走到房门前，回头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樊振东，她尴尬地抿抿唇，正要开口：“那个…对…”对不…
“晚安。”没等祝愿开口将话说完，樊振东便主动道了晚安，说着便回房休息去了。
樊振东急于摆脱这种奇怪的氛围，埋头转身便走，不给她多说一句话的机会。他回到房间关上门，这才发现一直握在手里的矿泉水瓶已经被他捏到变形。他静等了一会儿，努力沉下心绪，等冷静片刻后悄然地推开房门，探头望向祝愿房间的方向，他定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做，最后默默然地关上房门，将所有动静和胡乱思绪隔绝在了房门外。
樊振东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着。
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醒了。
另一边的祝愿则睡不着觉，思绪也全然没沉浸在放在的尴尬中。她的目光停在与秦茴的聊天页面上，不安地咬着指甲盖，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没一会儿，秦茴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她那边顿了顿，似乎在酝酿怎么开口，良久后才吞吐道：“那个，展扬回来了啊，我就跟你说一声。”
祝愿咋舌，垂眸敛神，故作镇定道：“回来就回来呗，这事儿值得特地跟我说一声么。”
“他是回来结婚的。”秦茴干脆全盘托出，直接道，“请柬都送到公司来了，他亲自来送的，我说你出差去了，就替你收下了。”
祝愿冷笑几声，愤愤地锤了锤枕头，无语道：“不知道他是来炫耀的，还是来看我混的怎样的，反正都没安好心，都一样。”
展扬是祝愿的前男友，是跟她同一届的同学，两人校园恋爱三年，感情一直很稳定，无论从长相还是学识，两人怎么看都是一对璧人。
直到祝愿开始在网络上走红，二人的职业观念出现分歧，在无止境争吵和冷战下，最后还是走到了分手。
展扬觉得祝愿是做学术研究的好料子，应该选择读博或者找份稳定的好工作，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虚无的网络空间上，他总觉得写专栏当网红是不稳定的非正当职业，认为祝愿被网络红利和名利金钱迷了眼，这份职业对他们的未来生活增添了很多不确定性。而祝愿并不想拘泥于一方看得到尽头的天地里，也不觉得写文章当博主是挥霍青春，浪费时间的选择，她更不觉得自己当网红拍视频是为了赚钱，她从事新媒体行业仅仅只是因为热爱。
“他就是眼红你赚的比他多，无论是坐办公室还是当博主，你的人生你做主，不该定义，我支持你的。”秦茴温言宽慰祝愿，继续分析道，“展扬嘛，总是端着文人墨客的清高劲儿，仗着有点才华和本事就老是摆架子，听说他现在在一家挺出名的出版社工作呢，可不得来公司炫耀一番么。”
“我管他怀揣的什么心眼，关我什么事。”祝愿翻了个白眼，咬紧后槽牙恨恨道，“就他还能找到老婆，这得是多瞎的眼啊。”
秦茴嘁了一声，小声嘟囔道：“啧，装吧你，你胆敢说你分手后一直没再谈恋爱，没有展扬的原因？”
祝愿愣了愣，打了个冷战，立刻否认，“没有。”她道，“别说这么恐怖的话，我身边什么比他好的男人没有？”
“对啊，我忘了，今时不同往日了。”秦茴阴阳怪气地拉长尾音，“你现在身边有世界冠军了，展扬算哪根葱啊，对吧？和世界冠军的云南之旅怎么样啦？”
“你不八卦会死啊。”祝愿顿住，突然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跟樊振东一块儿？”
秦茴猖狂地坏笑了两声，嘚瑟道：“这就是交际花儿的能耐了，我的耳目遍布天下，你那点小秘密休想瞒我。”她话锋一转，开始试探问道，“进展到哪一步了？其实我也不是不让你谈恋爱，咱遇到好的发展对象也别错过，我是个很开明的经纪人，不会棒打鸳鸯拆散你们…”
祝愿无奈摇头，未等秦茴发起盘问攻势她就搪塞了两句后匆匆挂了电话，她失重地躺倒在床上，无力地叹了几声气，她侧过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一眼望不到尽头，她沉下心绪，归于平静，恍惚间她好像又梦见了那个萦绕在她思绪里的梦中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