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缘》烈火如荼

6、第四章 一瓶矿泉水（下） 还

　　这一天，我努力的上课不走神，下课就立刻开始写作业。不会的，就问同桌。宋倩是班里前10名的学生，是我们五人团里学习最好的，当然她的目标也是最远大的，她要去北影。
　　我以前很少让他给我讲题，大部分时间都是直接拿来抄。现在一个课间就问了他两次，我都觉得自己是真笨。担心会不会太过打扰他了，可我是真心不会。有时候我就后悔，为啥选了理科。当时我爸说我应该学理，觉得我聪明，然后我就选了。没想过适不适合，当时我也是贪图字写的少，省了背诵的麻烦。没想到可笑的是，我的脑子那么笨，努力了，收获也很微小。
　　接下来的课间我就将会的写了，不会的留下。因为，只是会的，一个课间我都不一定写得完。几番学下来心力交瘁。
　　皓子离我挺近的，我和耗子打饭的时候碰到一起，然后又一起吃了中午饭。皓子个头矮，但是真是很灵活，用他自己的话，“浓缩的都是精华。”夸他不为过。
　　中午路过小卖部，人很多，但还是硬着头皮挤进去，买了瓶水放进书包，就回宿舍了。我躺在床上，慢慢的就睡着了。
　　下午的课间我就不想动了，我勉强提起了笔，也会一阵一阵的倦怠向我袭来，宋倩在我旁边安静的写着作业，小姐妹可能看到我们那么努力，所以都没舍得过来打扰我们。
　　晚上我们一起去食堂吃过饭，就跟胖妹、宋倩来到了画室。现在画室是我唯一可以好好发呆的地方。画室里只要老师不在，大家会削铅笔，边聊天边画画，或者干脆小声的聊的现象很多，有些杂乱。一个发呆的人，混在里面，是不会有人过来询问，因为这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一本正经，勤奋好学。
　　我望了望装了水的书包，从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就在想，我应该什么时候递给他。一开始想课间给他，到了课间，我想向后望成海洋，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宋倩正在看我的画。现在宋倩、胖妹他们都在，从我的位置走到最里面的墙角，几乎要穿过整个教室，途径那么多的同学。现在这个时候给他，肯定宋倩要问我为什么给他水了，昨天晚上吃方便面噎到自己，成海洋看我快噎死了，好心递给我一瓶水，这样的事情我还不太想和别人分享。准备等到第二节晚自习课间，通校生都离开了的时候，我再给他送过去。
　　第二节晚自习的课间，宋倩她们跟我打过招呼，都陆续离开了教室，当教室安静下来，我回头向他望去。他此时正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画，拿着铅笔专注的画着，他的手指修长，画笔的笔尖也被他削的细长，握在手里，显得他的手很秀气。他拿捏着画笔的手，看着温柔又不失力道，刷刷的笔触，有节奏的带动着他的发丝，发丝一下一下的晃动着，我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大了起来。这是双昨晚握住我，拽起我，扶稳我的手在我脑中不断闪现着。
　　“咚！”70分贝的心跳声，叫醒了已经全身发麻到窒息的我，我瞪圆了双眼，屛住了呼吸，用极微小的角度，转回更加麻木的身体，看向自己的画。
　　“靠，我又犯傻了对吧。”眼睛火辣辣的，“对，你又犯傻了，还是在教室里。你的视力是有多好，这么远你还能看到人家发丝在动，你在那里盯啥，你说你盯啥，还盯那么久，能盯出花儿来啊？你的腿上有个花，不如直接盯那里吧。”麻痹的心脏慢慢苏醒，阵阵刺痛。
　　这样的感觉真糟糕。成海洋，以前虽没有在意他，但也是见过，当时也没觉得他惊艳到我，似乎都没留下印象，现在我竟觉得他长得帅气。是我以前太过关注自己的漂亮，忽视了他的美，还是他本身属于耐看型，第一眼不出众，认真多看一眼就会发现他魅力四射？
　　这样的感觉真糟糕，很早以前的我总会为自己的美貌而开心，现在几乎不照镜子。住校的我现在没有这个条件，而且单是想到自己的腿，心尖就会隐隐作痛，何必再用眼睛看。
　　他的目光在那个角落里就没离开过他的画，因为刷刷的画笔声说明了一切。
　　上课铃什么时候打的我不知道，我压根没有听到铃声。这第三节课很安静，一方面是大部分学生都走了，留下的人很少，另一方面是他们都是努力的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太安静，我大脑似乎是缺血，已经不会思考。时间很慢，我又画了一节课的调子。
　　下课铃响了，有几个同学起身走出了画室，我回过头，看向成海洋，他似乎还没画完，但我不想再给自己犯傻的时间，决定不再等待，我要将水还给他，然后回到我自己的小圈子。想的总比做的多，用45分钟下定的决心会因为你迟疑的那0.1秒而动摇。
　　就因为我没有先把水拿在手里再做决定，所以就在我低下头拎起书包的那一瞬间，“他画的那么认真，我过去，一定会打扰到他” 抱着书包定在了板凳上。
　　他画画的每个动作都透露着他很优秀的气息，我画画的时候，每个动作也很漂亮吧，我都没有这么仔细地观察过画画中的我自己，“啧、啧。”我他妈又犯二了，还啧出了声音，自从上了晚自习，我将在家里犯傻的劲儿全放在学校里了。还好，我的声音只惊到了自己和他。
　　他抬起头，看向我。在四目相接的瞬间我站起来，向他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他放下笔，然后又抬起头来，看向我。我打开书包，拿出那瓶矿泉水，将水递过去。
　　他诧异了一秒后看着我，笑着说：“这么快就来找我了。”
　　他没有伸手去接我的水，我将水放到腿上，双手拿着。
　　“嗯，你还去跑步吗？”我轻声问他。
　　“嗯，你要一起吗？”他看向我，我看了看他和他对视了一下。
　　“我就不去了，这外面挺冷的，而且我也不是很喜欢运动，你带着吧，到时候你如果渴了，就可以用到了。”我说的很诚恳，因为毕竟他在我噎到的时候，给过我恩惠，所以是真心希望自己可以帮到他。我将水再次递过去。
　　他笑了笑，伸手拿过我手里的水，他的手指划过我的手背，热木的感觉让我紧张起来。
　　“我就先回宿舍了。”我站起身，克制着有些慌乱的不悦。
　　“嗯,再见。”
　　“再见。”我转身走出画室，出了教学楼。
　　清明一过，此时又少了教室里大家集体呼出的二氧化碳，真冷。唯一温热的地方就是我的左手，手背残留着热觉，手心可能因为攥的很紧而渗出湿热的汗水，对，我的掌心流汗了。我的大脑不再思考运作，僵硬的身体机械的运动着，就那么不咸不淡的回到宿舍。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一切没变，洗漱好，躺在床上。心情没有特别好，也没特别不好，就是特别拧巴，也说不上来为啥。我坐起来，将裤管卷起，看看微微泛红的伤口，涂上药膏，躺下。
　　我不想扩大自己的朋友圈，我这么窝着就好，我和成海洋以后也只是普通同学关系。水也还了，现在就别绷着了，总绷着，累不？放松。
　　放松？
　　我在紧张吗？
　　我紧张个屁呀，就是还了瓶水。
　　“哎！”我叹口气。
　　毕竟人家是看我渴的时候给我的，而我是因为自己想还，所以还的。转来转去是围着自己转了一个圈，将自己困住了。
　　如果以后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再帮吧。就这么安静下来，身体上的感觉慢慢恢复，我摸摸自己的胃，我是又饿了吧。嗯，又饿了。

作者有话说

　　为保持字数一致，所以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