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顾檀妆

5、第四节：凤珠

　　中午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我跟着张御医去各处需要诊治的妃子那里一一拜访，行至佳妃宫里的时候，却被传讯的太监叫去御花园见流溯。
　　佳妃的住处离御花园不远，约莫十分钟的路程便到了。
　　远远便见流溯坐在一座亭子里，他单手撑着下巴，手里捏着一朵樱花，漫无目的地把玩着。今天他没有把头发梳起来，只是随意地散落在身上，倒也透露出一种别致的美；他的侧脸很漂亮，原本就很白的皮肤在黑发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白净透明。
　　我轻声走了过去，直到走到跟前他才发现我，笑道：“你来了啊？”
　　“是，陛下。”我收起雨伞，行了礼，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大概是见我毫不客气，他有些无奈的笑道：“你果然是个妖女，朕只说了四个字，你便知晓朕后一句是让你不必多礼。”
　　“一般客套话都是这样的。”我拿起石桌上摆着的花生，压碎，捻去红色的外皮，“看来你对我也调查了一番啊，陛下。”
　　雨渐渐大了起来，淅淅沥沥地打在满院的花上，发出的声响覆盖了其他的声音，流溯惊愕的表情也渐渐转为浅浅的笑容，“四年前，朕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传说中的碧玉妆，全国最好的珠宝鉴定商，昨天刚见到你时，没看清你脸上的翡翠面罩，直到你说你叫夏翡翠的时候，朕才注意到它，今天又调查了一下，没想到你确实是夏家的当家。”
　　我点了点头，把花生扔进嘴里：“怪不得昨日留我下来，原来是想要调查。”
　　“朕找了你很久，”他把花朵外层的一片花瓣摘去，再抬眸看了我一眼，“你知道传说中的九颗凤珠么？据说，只要集齐那九颗凤珠，天上就会降下天兵天将来保卫国家，我的父王见过，母后也见过，可惜他们都已经过世，宫里也只剩下了六颗凤珠。”
　　“您的意思是……”我走进淅沥的雨中，折下枝头的一朵樱花，问道：“您需要我夏家提供关于珠宝的消息，还有我的珠宝鉴定技能来帮助您拿到那剩下的三颗凤珠吗？”
　　天空渐渐放晴了，他静静地走到我跟前，接过我手中的花，回道：“确是这样，还剩下红，绿，蓝这三颗凤珠流落在外头，希望你能够帮助我。”
　　“要让别人做事情，总要给酬金的吧。”我不留痕迹地夺回他拿过去的花，道：“陛下您也太天真了，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
　　他愣了愣，随即大笑了起来，“夏翡翠啊夏翡翠，你果然是妖女，朕就依你，如你找到那三颗凤珠，朕给你三个愿望，什么都行。”
　　我笑了笑，半跪到地上，在胸口抱拳道：“民女夏翡翠，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然后指着我身后对我说：“快去吧，张御医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一转头，果然看到张默轩正站在院门口。他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衫，头发也同流溯一样披散在肩上，如若与流溯站在一起，或许我会把他们当成一对情侣。他用一把纸扇半遮了脸，见我和流溯都在往他那边看，他只好收了扇子，讪讪地走出来，脸上的笑容也略显尴尬。
　　流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道：“和你相处八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吃瘪的样子呢。”
　　张默轩可能有些在意那句话，略微皱了皱眉，但还是不动声色地走了过来，行礼道：“陛下，我想问您借翡翠。”
　　“借翡翠？”流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再看看张默轩，问道：“要借翡翠你该去问宫御医，又何必来问我呢？”
　　“陛下准备带翡翠出去吧。”张默轩的眼神略带寒意，却不易察觉：“佳妃娘娘说，今日去拜见您的时候，您派手下准备了便装。”
　　听到这里，流溯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你果然还是那么容易看穿人心，不过太阳下山之前需把她送回来，知道了么？”
　　张默轩一把拉过我，道：“那是自然，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