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灶边小厨郎》墨泷化羽

244、第二百四十四章 送货

　　比武招亲的结果传遍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百味楼这边正忙着往四方馆送第二批货。
　　消息还是元吉安从早市上带回来的。他去给孙老汉结菜钱的时候路过茶摊，听见隔壁桌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拍着桌子争论沈砚那一记勾腿到底使了几分巧劲。
　　有人说沈砚赢在身法快，就是想攀附公主，得个好去处。又说周世安输在太急躁，还有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捻着胡须说那不过是花架子，真上战场三招就被斩于马下。
　　不过大家也只能私下说说，没有大张旗鼓的喧闹。尚书府的嫡子，他们可惹不起。
　　元吉安听了一耳朵，把菜钱结了，便往楼里跑，一进门就冲着柜台后面的张小渔扬了扬手里的菜篮子：“东家，外头都在传昨日比武招亲的事，说沈家那个庶子赢了大公子，皇上当场赐了婚。”
　　“掌柜的，这有什么稀奇的？我们早都听说了。”小六放下手里的帕子，笑着说道。
　　“而且，现在坊间茶楼里的说书先生都把这事编成段子了，什么‘白衣庶子巧破长枪’‘弯刀不敌勾腿’。我方才经过‘闻香楼’，门口都围了好几圈人。”
　　元吉安听到这话，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大家都在忙的时候，你跑出去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偷懒了？”
　　小六连忙喊冤，“不是！是东家让我去买东西，我才看到的。”
　　张小渔正低头核对最近几家商賈来拿货的批货单子，生怕搞错了量，闻言抬起头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息。
　　“是我让他去的。不过，现在这事都传遍了，看来京中又有好事将近。”
　　这话倒是没错，之后莲华公主和这锦衣卫百户成亲，多少要热闹一场。这京中百姓，还可以去街上观礼，捞点赏钱。
　　“好了，不管外头怎么传，咱们的货该送还得送。”张小渔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声，“小六，柳胜，把四方馆那批货装车，今日下晌就送过去，可别晚了。”
　　“好嘞，东家。”
　　四方馆的货目前只有西戎的单子。第二批油茶五百斤、花茶三百斤、冻干粉一百斤，另加一百斤酱料……
　　赫连铮之前差人送来的单子末尾附了一行字，说这次劳烦张老板让伙计把货运到四方馆西侧门，他那边派人接应。
　　张小渔看过之后，心里转了一圈便明白了——赫连铮大约是觉得上回胡达在百味楼库房里闹的那一出失面子，这回换了个法子，让张小渔的人把货运到他的地界上，既是给个台阶下，又能让张小渔亲自看看四方馆里的门道。
　　张小渔现在可没心思管这些弯弯绕绕，订单早些完成，他好把钱全部收了。
　　这些年攒的钱是不少，不过后面盼盼的学业，以及巧巧学医，都是要钱的。而且更别说孩子大了，回头还要成亲置办家业，他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是得出力。
　　把单子折好搁下，转头对元吉安说：“你去回话，就说货后日下晌送到，到时候我亲自押车。”
　　元吉安应声去了。
　　张小渔站在柜台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在心里跟818说：“他让我派伙计送，估计也是能猜到我会亲自过去收钱，大约是想让我看看四方馆里别国使团的光景。”
　　“西戎订的货量不少，而四方馆那边，还有周边的小国——北狄、南疆、东胡，都有商队在京城走动。若是让他们看见百味楼的货进了四方馆西戎的院子，自然会有人来问。”
　　818一下子就明白了宿主的意思，感情这是去宣传来着。带着商机光芒的雀跃：“你猜赫连铮是真想开了，还是被胡达上回办砸了事之后想换个法子跟你拉近关系？”
　　张小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往库房方向去清点明日要发的货：“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货送到四方馆这个事本身对我有利。”
　　“西戎的使团院子在西侧，但四方馆的大门只有一处。马车从正门进去，要经过前院那条长甬道才能到西院。前院两侧住的是北狄和南疆的使团，马车从他们院门口经过，车上的箱签和封条他们总能看见几眼。”
　　张小渔走到库房门口，掏出钥匙开锁。货物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装货的木箱都是特别订的，多出来的钱也算在了货钱里面。
　　时间回到现在，两辆骡车从槐树街驶出，沿着京城的主街缓缓往四方馆方向去。
　　张小渔坐在头一辆车的车辕上，身上穿了件半旧的灰蓝短褂，腰间系了一条干净革带，看起来和寻常送货的伙计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双眼睛平静地望着前方的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两辆车的车板上，分别码着四摞木箱，箱角都用草绳捆扎结实了，每只箱盖上贴着百味楼的封签——朱砂印的“百味”二字，下面缀着一行小字“平州百味楼”。
　　骡车经过大茶楼时，门口围的那圈听说书的人还没散。一个尖嗓子的声音从人群里飘出来，正讲到“那沈砚身形一晃，犹如燕子掠水，周世安的长枪堪堪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张小渔偏头看了一眼，没有放慢车速。
　　真正的现场版，虽然他没有看到，但已经回去听楚曜说过了。过程确实精彩刺激，只是有些人的算盘落了空，还不知道私下会做些什么。
　　骡车继续往东，经过兵部街口时他瞥见一辆熟悉的青灰色马车停在路边，车帘上绣的那枝素白梅花在午后的日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车帘半掀着，里面隐约坐着一个穿月白袍衫的身影，手里捏着一只茶盏，像是正等人。
　　这尚书家的大公子，倒是没看出来有错过美人的失落。
　　张小渔收回目光，骡车拐上了通往四方馆的那条长街。四方馆的正门面阔三间，朱漆大门两旁立着两尊石狮，门楣上悬着一方匾额，上书“四方馆”三个字，笔力浑厚。
　　门口站着四个守卫，见了骡车便拦下来查验。张小渔从怀里取出赫连给的通行文书递过去，守卫翻看了两遍，又掀开车板上的箱盖抽查了两箱，确认无误后便放行了。
　　骡车从正门进去，沿着前院那条长甬道往西侧走。甬道两旁种着两排银杏树，秋末的叶子已经彻底黄透，风过时簌簌地落下来，在青石路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黄。
　　这样的景色，倒是比其他的街道都好看很多。
　　甬道左侧是一排独立的院落，院门样式统一，这应当就是那些使臣居住的地方。张小渔坐的位置视野开阔，目光从那些院门一一扫过去，心里默默记下了方位。
　　到了西侧院门口，胡达已经带着人候在那里了。他今日没有再带刀，只穿着一件灰褐色的短袍，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神情比上回在库房里松弛了些，但那双滚动的眼珠依旧在张小渔身上转了两转才收回去。
　　他朝身后挥了挥手，几个西戎随从便上前来卸货。张小渔从车上跳下来，把货单交给胡达，两人当着面一箱一箱地开箱验货、过数、在单子上勾了记号。
　　胡达验完最后一箱，把单子折好揣进怀里，冲张小渔点了点头，说了句“张老板的货还是一样新鲜”，当面结了钱后，便转身带人把箱子搬进了院子。
　　张小渔带着空板车，没有急着走。他站在西院门口，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甬道。
　　甬道那头，北狄使团的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穿皮袍的中年人，正端着茶碗朝这边看。
　　他的目光越过胡达，看着守卫一箱一箱的搬货，看起来气场比胡达还强。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回了院子，但那一眼的停留，已经让张小渔心里有了数。
　　翻身跨上骡车，对赶车的伙计说了声“回吧”。
　　骡车沿着甬道往外走，中间也遇到了几个身着异域服饰的人，他们虽有好奇的目光打量，不过也没有上前询问。
　　骡车驶出四方馆大门的时候，午后的日头已经偏西，再过一小会儿，晚市会迎来高峰。
　　“抓紧回去，等下还有生意要做。”
　　张小渔坐在车辕上，秋末的风从背后吹过来，把他短褂的衣摆吹得向后翻卷。
　　“好的，东家。”
　　同时张小渔在心里和818聊了起来，“北狄那个穿皮袍的，明日应该会派人来百味楼问价。”
　　818其实方才也在扫描周围的人：“南疆也有人偷偷看你。他们院里竹鱼篓里晾的是药材，百味楼的酱料和冻干粉他们未必感兴趣，但花茶和油茶他们一定用得着。”
　　张小渔心中大概有点数，自己一次性卖出去那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空间的产物。虽然现在有平州那边来的运船打掩护，不过还是有自己的作坊踏实。
　　心里那么盘算起来，就会有更多的想法。而恰巧萧停云这边的作坊也已建成，生产酱料要用的原材料，有两种也是产自于空间，明面上由他提供供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去面试，有点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