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第二百二十九章 纠缠 ...
-
比武招亲的消息传遍京城的速度，比秋日里一场北风过境还要快。
这几日京中人们闲下来都在谈论此事，说书的，卖唱的……
街口卖糖葫芦的老周把草把子往墙根一靠，跟旁边卖豆浆的刘婆子说得唾沫横飞：“你听说了没有？西戎来的和亲公主，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放话出来说要比武招亲，谁打赢了她她就嫁谁！”
刘婆子撇了撇嘴，手里的长勺搅着锅里的豆浆：“打赢了又怎样？那公主是西戎来的，骑马射箭长大的，寻常人哪个打得过她？”
旁边蹲着吃豆腐脑的年轻人听了，插了一句：“陛下不是说了嘛，不管出身，只要不是奴籍都能上！我寻思着，到时候我也去凑个热闹，万一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哄笑起来，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就你那小身板，公主一根手指头就把你掀翻了”。
笑声顺着秋风飘进了百味楼半敞的窗子里。
巧巧今日休息，她端着一碗刚泡好的桂花蜜水从廊下走过来，在梧桐树旁边的矮凳上坐下，喝了一口，说道：“哥，你听说了吗，西戎来的公主要在京城比武招亲呢！现在街上都在传，连隔壁医馆的林大夫方才都跟我念叨这事。”
张小渔把手里小铲子搁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她一眼：“听说了，想去看看？”
巧巧捂嘴笑了一下：“我可不去。人家是公主，又是西戎来的，比武招亲这种事听起来热闹，实际上背后牵扯的，都是两国之间的大事。不过——”她顿了顿，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地上的落叶，“我听人说，那位公主长得很好看，又会骑马又会射箭，倒是挺让人好奇的。”
“有空的话可以去看，见见世面也挺好。”
张小渔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他走到小厨房门口的台子边上，把那排新晒的柿饼翻了个面，指尖按了按表面，确定已经晒到了合适的软硬度。
他边做这些事边在心里跟818说着话：“818，任务完成了多少了？”
“宿主，现在你已完成了两个支线任务。主线任务：售卖空间制品植物油100吨。目前还没有进度。”818老实汇报数据。
心中有数之后，张小渔没有接话，只是把晒好的柿饼一只一只码进竹匾里。
阳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照进来，把他手背上沾的白霜照得微微发亮。
他码完了柿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准备食材。
这些年也完成了不少的支线任务，攒了一些抽奖次数。回头找个时间把它们全抽了，看看能出些什么有用的东西，他想给合作增添一些保障。
傍晚时分，百味楼的灶火刚歇下去，后门被人推开。
楚曜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袖口还沾着兵营里沙土的气味，头发被秋风吹得微微凌乱。
他在门槛上蹭了蹭靴底的泥，跨进来，后厨这边人都已经下去了，只有张小渔在。
目光在灶台边忙碌的背影上落了一瞬，然后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张小渔手边把那只装满了切好的葱花的白瓷碗端起来，搁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你今天回来的早，我都还没回去。”张小渔头也没抬，手里的菜刀继续在案板上均匀地切着萝卜片，发出笃笃笃的细密声响。
锅里熬着羊汤，薄细均匀的萝卜片下下去，烫熟了就能吃。
“兵营散了就回了。”楚曜站在灶台边上，闻着香味，忍不住看了一眼。
“今日宫里的消息传开了，西戎公主这次比武招亲的事，陛下把这事交给了礼部和兵部一同操办。礼部那边拟了一份名单，把京中适龄的武将和勋贵子弟都列了上去。”
张小渔切菜的动作没有停，但手上的节奏慢了半拍，到底还是好奇：“你也在名单上？”
“在。”楚曜倚靠在旁边的木架子上，声音平静无波，“我已经跟太子说了，这一场我不去。太子也点了头。”
张小渔放下手里的菜刀，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上。
秋日的余晖从后门照进来，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地暖融融的光。
他看着楚曜，这人站在灶台旁边，军中的冷硬和此刻后厨的烟火气在他身上混成一种奇异的柔和。
方才那句话他说的语气太过平常，像在说“今日兵营的伙食不错”一样，看着轻松。但张小渔知道，在名单上直接划掉自己，向太子表态不去参加一场关乎两国联姻的比武，这背后压着的分量应该不轻。
“你真不去？”张小渔声音不高，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的意味。
楚曜偏过头来看他。
秋日的余晖把他的侧脸轮廓镀成温暖的橘色，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温和而松弛。
“不去。”男人语气坚定，“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张小渔挑眉，靠着的灶台边沿有一小片被水浸湿的地方，凉丝丝的，透过衣料贴着他的腰侧。
“一天净说些有的没的。”他把自己的重量从灶台上移开，往前走了半步，拿起木勺子搅弄着锅里的汤。
“那比武招亲那天，百味楼照常营业。我让刘全多进一批螃蟹，那天看热闹的人多，总有饿了的。”
楚曜点了点头，“螃蟹给我留几个，我也要吃。”
“有你的份，还有伯父伯母那边，也有。”
另一边，赫连雪说到做到，从宫宴的次日开始，她便带着兄长赫连铮以“熟悉京城风土人情”为由，日日缠上了楚曜。
头一日是在四方馆附近的茶楼。楚曜接了太子的口谕，虽然不用去上擂台，但不得不陪着使团在城中走了一趟。
看过了琉璃厂的书画摊，去过城南的杂耍班子，赫连雪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始终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偶尔驻足看看摊上的物件，偶尔偏头问他。
“楚将军，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她的问题问得真诚，语气里的好奇也是真的，那双狐狸眼在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点在草原上长大的人才会有的、不加掩饰的坦荡，让人很难生出厌烦来。
第二日，一行人出城去了京郊的猎场。
秋日的猎场草木枯黄，风里带着草籽的干涩气味，赫连雪换回了那身石榴红的骑装，跨在一匹枣红马上，单手勒着缰绳。
“驾！”
她策马跑了一圈回来，翻身下马的动作干净利落，靴底落在枯草地上发出一声坚实的轻响。
走到楚曜面前，鬓角的碎发被风吹散了，贴在一侧颧骨上，随手拨开，然后仰起头看着他。
女人嘴角带着一个被秋阳晒透了的，鲜活的笑意：“楚将军，听闻夏国的武将个个精通骑射。你看我方才那一圈，可还能入眼？”
楚曜站在猎场的木栏边，面色没什么变化，只微微颔首道：“公主骑术精湛。”
他说话的语气客气而克制，带着疏离感，仅仅只是在认真完成自己的职责。
赫连雪似乎并不介意那层客气。她接过侍女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又偏头问他：“你这样一口一个‘公主’，我一口一个‘将军’地叫着，好像太生疏了。如今两国交好，我又在京城长住，往后少不得要常见面。不如我叫你楚大哥，你也直接唤我名字便是。”
这话说得自然又大方，像草原上牧民之间互相换了名字那样稀松平常。
但落在别人耳中，就觉不妥了，他握着木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他偏过头看了赫连雪一眼，那眼里映着秋日午后的天光，坦然而明亮，里头没有试探的痕迹，只有一种习惯了自己想要什么便直说的率直。
楚曜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远处的猎场尽头那一排枯黄的白桦树上，语气如常地开口：“公主是西戎贵客，礼数不能废。殿下若不嫌弃，叫一声楚某便是。”
赫连雪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那层婉转的推拒，没打算深究。她只是笑了笑，转头去招呼远处正和猎场管事说话的赫连铮，仿佛方才那段对话没有发生过。
只是转身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带着使团出行，基本上是低调不起来。
这种种事迹很快就传到了刘全这边，后厨的小子们都很八卦，转头又在切菜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听说那位西戎公主日日缠着将军游山玩水的，连猎场都去了一趟。”
张小渔正蹲在灶台边调一锅新酱，手里的长勺在锅里缓缓搅动，闻言没有抬头，只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什么也没有。”刘全低头切他的葱丝，刀起刀落利落干净，“听说将军客客气气的，连个笑脸都没多给。”
张小渔把锅里的酱料搅匀了，舀了半勺出来，单独尝了一口，略咸香辣的味道。他满意地搁下勺，从灶台边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他没有接着问，但心里那根弦确实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818的声音从脑海里浮起来：“宿主……要不要用道具看一看那人心里是怎么想的？道具不会出错。”
“不用，818，我相信楚曜。”
“这东西可以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张小渔收回手，在树底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厨房。
他经过柜台的时候顺手拿了一只干净的瓷碗，从灶台上那锅新调的酱料里舀了一勺，封好盖子，搁在窗台上晾着。
这东西等下还要让人送去睿王那边，让他们验收一下成果。不知道那边做酱做的如何？有没有按照配方出品。
当天夜里，楚曜回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些。他进门时肩头沾着夜露的潮气，在廊下换了鞋，走到房间门口，没有直接进去。
他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进屋刚好碰到张小渔在泡脚，热水温度正正好，把困意都泡了出来。
见男人站在原地，没走进来，还欲言又止的样子，张小渔就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只说了一句：“明日那位公主还约你去哪儿？”
楚曜抬起眼来看他，见青年脸上没有半点生气、愤怒，灯火在他眼底映出一小片温和的光，嘴角弯起来：“明日我告了假。太子那边我递了话，说猎场风大，将军感了风寒，需静养一日。”
“好好的将军，去了一天猎场就病了？你觉得他们会信？”
张小渔看着他走过来，蹲在地上仰着头望自己的模样，嘴角那道弧没压住，弯了一下。
“那没办法，病了就是病了。总不能再抬着我去。”
看着男人耍无赖的样子，他眉眼也软了下来，“等等，你别摸我脚……”
作者有话说
第229章 第二百二十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