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炊香》墨泷化羽

227、第二百二十七章 执行力超强

　　商议过后的萧停云的动作之快，做事效率连张小渔都暗自吃了一惊。
　　两人在食味楼谈妥合作的第三日，百味楼的账房便收到了一封厚厚的信。信封上压着四皇子府的封泥，元掌柜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张小渔的手中。
　　并且心中还暗自感慨：自己真的遇上了贵人，东家竟然还有这般实力，平时那么低调。
　　张小渔拿着信封，拆开来，里面是几张工笔细描的规划图纸。作坊选址在京城东郊一片临水的坡地上，背靠官道，前有河流，交通便利，水源充足。
　　图纸上甚至细标了坊间布局，晒场方位，库房面积和排水沟渠的走向，还预留了扩建的余地。
　　“宿主，这个设计图有几处不合理的地方可以调整，不过这恒王的办事效率确实惊人。”818扫了一遍这个图纸，得出结论。
　　四皇子的封号是恒。
　　图纸边缘用蝇头小楷注了几行字，大意是说地契已经办妥，若张小渔得空随时可以过去看看。
　　张小渔坐在书案后面，把这几张图纸一张一张摊开来看了，手指在纸面上缓缓划过，质感相当不错。
　　从晒场的方位移到库房的标注，又在新预留的那片空地上停了一下。按照818给的新方案，他用笔做了几处修改标记，再抬起头来时，隔着窗子望了一眼院中的桂树。
　　心里对818说：“这王爷做事比我预想的还利索。”
　　818的声音浮起来，“图纸上的布局确实老到，明显是请了专业的师傅设计过。晒场朝南，坡度朝东，排水渠分了两路，连防潮的架空层都画上去了。你要是想去实地看，数据采集我可以帮你跑一轮。”
　　“不急。”张小渔把图纸一张一张收好，压进书案下的暗格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他那边先动起来，我这边把第一批货的样品备好就行。作坊建起来少说也要一个月，到时候正好接上。”
　　接下来的几日，张小渔便埋头在灶房里试配新一批酱料的样品。
　　他把前些日子从空间里收的黄豆和新配的香料比例一版一版地调试，每出一版便让刘全和小六分别试尝，记下反馈，再调下一版。
　　灶台上摆了七八只贴着日签的小瓷坛，从深褐到浅黄各色都有，记录了他们的辛苦。
　　到了第五日傍晚，他终于从那一排瓷坛里挑出了两坛，封好了口，贴上写了“戊戌秋月第三版”的标签，让楚青送到四皇子府上去。
　　这些日子，不仅只有他一个人忙碌，楚曜那边的气氛也是一日紧过一日。
　　秋汛退去之后，边关的军报并没有变得稀疏，反而比之前更密了些。
　　西戎国使团来京的日期已经定了，定在下月初十，领队的是西戎王的亲弟——赫连铮，随行还有一位公主。
　　这是西戎近十年来头一回主动遣使来京，明面上说的是“修好通商”，但朝堂上下都知道，西戎真正的算盘，大约是那位公主。
　　和亲是假，借着姻亲的关系在边境上多开几处互市才是真。
　　那地闭塞散乱，民风开放。一些精致的器物用具，都需要从别国进行交易，即便是皇室，亦是如此。这些年打仗，也耗费了两国之间的兵力与财力，如今休战握手言和，但是争斗却从明面转为了暗地。
　　张小渔对这些朝堂上的事原本不甚关心，但楚曜每夜回来时眉间那道拧着的痕迹便说明了一切。
　　他多少也听了两句，不过没有多问。毕竟他不是很懂这些事，只能多做些美食，来安慰男人的嘴和胃。
　　楚曜也非常的吃这一套，自从小渔和他在一起，来到京城之后，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
　　有的好友同僚听到了风声，本想来他的府上蹭饭，不过都被他婉拒了。男人也明确表示：想吃什么自己去楼里买，记得付钱！
　　晚间，张小渔在小书房里整理账册，楚曜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收的军报。
　　直接在桌边坐下来，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太子今日召我议事，说西戎的使团到了之后，可能会有意试探我等的态度。”
　　张小渔从账册上抬起眼来，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到这事。
　　楚曜坐在灯影里，温暖的光照亮他的脸，男人的语气并不沉重，反倒带着一种平铺直叙的稳当。
　　“我这边收到消息，关于接待各国使臣的准备，可能需要小渔你这边多做一些东西。”
　　“嗯？”
　　张小渔一下子瞪大双眼，手指了指自己。
　　不怪他那么惊讶，毕竟这事关系到几国外交，已是国事。这朝中提供的东西，自然是要按好的来，才不会失了礼仪。
　　“可是…我并没有准备过。”他语气有点犹豫，拿不准要准备些什么。
　　“不要怕，无非就是一些特产，还有新奇玩意儿。夏国邻近的几个国家，每年都会从我们这边交易各种特产回去，不管是吃的、用的还是玩的，他们对新鲜事物都很感兴趣。”楚曜不希望青年有太大压力，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轻声安慰道。
　　“行，那我要认真想想看。”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其实张小渔心中很快就有了一些想法。
　　地方特产，民间特色。如果说到关于吃，那东西可就太多了，保质期长，味道又好，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油茶、方便面等速食。
　　两人在泡完脚上了床之后，张小渔又问了几句关于往年异国来京中上供交流，所交易的感兴趣之物。
　　楚曜记性不错，按着回忆列举了些东西出来，让张小渔心里更有底。
　　眼见天色不早，为了避免青年入睡前还在胡思乱想，睡不着，楚曜大胆了一次，直接把人抱在怀里，然后盖上了被子。
　　两人现在都只穿着寝衣，身躯贴在一起时，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的温度。张小渔被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挣脱出来，结果肩膀就感受到了一阵热源。
　　“好了，时间不早了，小渔，晚安！”楚曜声音里带了点慵懒的沙哑，随后放缓了呼吸。
　　这样道晚安的方式，还是他作为张泽的时候，小渔教给他的。那个时候，他其实就有动心，想和眼前人永远在一起。
　　第二日清晨，张小渔没有去楼里面，而是在府里一边享用早食，一边继续和楚曜分析这次来的使团。
　　这西戎人若是想借公主和亲之事拉拢夏国皇室，以他们那边的彪悍民风，手握重兵的楚曜，自然是他们最想试探的目标之一。
　　虽然张小渔清楚，楚曜从来不是那种会被人用权势或联姻牵着走的人。但他同样清楚，这个时代，朝堂上的博弈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太子的态度，皇帝的意向，朝中各派官员的推拉，都会像潮水一样裹挟着人往前走。
　　“那这次的和亲…那边怎么说？”张小渔喝了两口粥，把碗放在了桌面，有点担心地看向楚曜。
　　“别怕，既然是皇室之间的拜访交流，那联姻的对象自然也是皇室中人。边关将领不必刻意回避，照常行止便可。”楚曜三两口吃下一个酱肉包子，只觉得这馅调的味道刚好。
　　“但太子私底下提了一句——说让我心里有个数，西戎那边若是使什么花招，不必当面驳回去，留到朝堂，面向圣上再说。”
　　张小渔点了点头，这人心中有数就好。见他喜欢这酱肉包子，偷偷勾起了唇角。
　　另一边，西戎国的使臣队伍已在路上。眼见天色已晚，队伍在路过一个边陲小镇的时候，决定停下歇息一夜，第二日继续赶路。
　　领头的赫连铮骑着枣红色高头大马，身着一身西戎国特有的宝蓝色袍服，上面有他们皇室的图腾纹样。男人五官立体，眉眼浓郁锋利，眉间还带着额饰，整个人看着英勇又贵气。
　　“走！今夜我们就在这里歇歇，明日继续赶路！”
　　“是！”
　　在他身后，一位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气场逼人的的女子骑着一匹白马，皱了皱眉头。
　　“皇兄，今夜我们就住这里？看起来很破。”赫连雪看着眼前古旧的房屋，有点挑剔。
　　“嗯，阿雪，今夜只有先将就一下。这边的地势复杂，晚夜路不安全。”赫连铮开口安慰道。
　　“那行吧！我都听皇兄的。”
　　远在城东那座规划好的作坊工地上，萧停云正站在新整平的土地边缘，手里捏着一只沾了墨的笔，在图纸边角添了一行新注：加建风干棚两间，朝东开窗。
　　他直起身来看了看面前那片被秋阳照亮的空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性的把笔别在耳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
　　这改过的图纸送来一看，确实改得妙。没想到张小渔真的有点东西，之前还是小瞧了，现在两人开始合作，他反而是越来越期待那人拿出来的新东西。
　　入夜，东宫这边的灯还亮着。太子萧祈安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西戎使团呈送的礼单，他的指腹在那张纸上缓缓划过，落在一个名字旁边。
　　西戎公主的封号“莲华”下方，附着一行极小的备注：“年十八，善骑射，通汉文。”他把那行备注看了片刻，将礼单合上，起身走到窗边。
　　今晚的夜色群星聚集，在这宫中，也只能够看到这方正的天空。

作者有话说

过剧情过剧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