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疮百孔》十笙

1、第一章 君陌从小便

　　君陌从小便知道，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从能听懂话开始，他的耳边不是充斥着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鄙夷，就是母亲秦淑无边无际的谩骂与殴打。
　　五岁的他尚且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开始哭喊，开始否认，开始反抗，却反而惹了一身的腥臊，赢得了母亲的冷眼。
　　渐渐的，他长大了，终于明白了旁人对他退避三舍的原因。
　　那年，他七岁，刚好到了上小学的年纪。
　　他与母亲住的旧城区旁有一所小学，那里的房屋已经有些破败了。
　　入学第一天，他满心欢喜，以为这是一个新的开始，却在踏进教室的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砸中了额头。
　　“小疯子！我不要和疯子一个班！”
　　温热的血缓缓淌了下来，视线所及之处，所有孩子避如蛇蝎，只有不明就里的老师，一脸惊恐的朝他跑了过来，温暖的怀抱，疼惜的语气，成为了他那段时间唯一的光。
　　这里的小学虽然破旧，但离小诊所很近，医生赶来的时候，君陌意识还很清醒。
　　“老师，你不要抱着他，他是妓女的孩子，连亲爹都不知道的东西，谁知道有没有传染病！”
　　周围的孩子纷纷应和，君陌只觉浑身发冷，脑子里全都是刚刚的那段话。
　　他还小，没人告诉他妓女是什么，但其他的话他都听懂了…
　　他看着医生拿棉签的手一顿，看着抱着他的老师眼中的惊异，心慢慢沉入谷底。
　　可出乎意料的是，医生并没有嫌弃他，反而用温柔的力道替他清理伤口。
　　老师也没有松开他，还轻轻呵斥了那群小孩儿。
　　那时候，他想，原来，还是有人喜欢自己的。
　　——
　　回到家，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虽然已经凉了。
　　秦淑会不定时的回到家里，就像突然想起了有个儿子一样，给他随便炒些菜市场不要的菜，或者干脆带回一些快要过期的饼干，以至于君陌不会饿死自己。
　　这七年，有近三年的时间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生活。
　　将碗筷刷了，君陌又坐回到餐桌旁，拿出今天刚发的课本。
　　房子太过拥挤，以至于放不下另外的书桌，更何况，他也没有钱买。
　　依照秦淑的性子，能供他上学，已经是出乎意料了，其他的，也不是他能求的来的。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了下去，转眼过了两年，其实他的身份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那些想要朝他动手的，都会因为怕染上什么怪病而收手，至于言语上的侮辱，他习惯了，也就不足为虑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老师并不会对他露出鄙夷的眼神，足够了。
　　那时的他是这样想的。
　　直到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