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银镯》伴生渔夫

7、心疼 苏丞抿着嘴

　　苏丞抿着嘴不说话，看着她良久，秦官官拿着可乐回来就是如此场景。

　　拧开可乐递给余渔，然后询问季白，一时之间，秦官官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觉得季白安排的没问题，一个觉得苏丞动机不纯，不乐意把小渔儿交给他。

　　最终一咬牙，还是开口道劝说余渔，让苏丞送她回去，不然不放心。

　　从学校出来时，三人坐余渔的悍马，正好余渔可以开车回去。

　　秦官官诸多不放心，奈何不善表达，季白就不一样了，噼里啪啦交代道：“小渔儿，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给我发消息，记得吃点东西，实在吃不下就喝杯牛奶，完全不吃不行，记得吃药，睡不着可以给我打电话发消息，随时奉陪，明早我给你准备早餐，还有什么？......算了，等我想起来再给你发消息吧。”

　　季白从小粗心，性格活泼，不看外表，活像个假小子，也只有面对余渔的时候才会老妈子念经，余渔深知这一点，对于她们的关心从来不会拒绝，一一应承后才被放走。

　　苏丞上次就看见过余渔开的车，找到车后直接坐进驾驶位，余渔也没说什么，知道这位是个赛车手，哪有什么不放心的，把钥匙扔给他，自己坐进副驾驶座。

　　车子发动后，苏丞注视前方没看余渔，缓缓开口道：“你身体是不是不舒服？刚才季白说的我都听见了。”

　　余渔不正常的地方很多，同学相处久了有些东西显而易见。

　　没隐瞒，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旧疾了，不怎么吃得下东西。”

　　“那你刚才为什么都吃了？”苏丞神色复杂。

　　“你给我夹了，不是想让我吃吗？”余渔笑着说。

　　苏丞开车很稳，老司机不知道几岁开始玩儿车。

　　余渔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似乎早以习惯这样。

　　最美好的年纪看淡生死，参透生命，有些残忍。

　　苏丞踩下刹车，转身看着余渔，瞬间有绵绵密密如针扎的疼痛，遍布全身，未曾间断。

　　她眼里含着历经世事而沉淀的锋芒，沉稳锐利，淡漠而坚毅，深藏旺盛的生命力，长青松柏，风吹雪打之后依然屹立不倒。

　　拼命伪装，努力掩盖躯壳之下堕入深渊的灵魂。

　　似乎所有人都以为她应该破茧成蝶，凤凰涅槃。

　　她究竟承受着什么？才这么随意将这副身体听之任之。毫无生气的话，无畏的态度，是无可奈何还是真的毫不在意？

　　在苏丞看来，她只是个16岁娇小可人的小姑娘，应该在幸福安宁的羽翼下成长，随意撒娇，无畏嬉笑怒骂，肆意生长。

　　怎会有人舍得让她经历那些蚀骨之痛，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余渔看着苏丞漂亮眼睛溢出的心疼，太过炽烈，怎么都遮掩不了，直射进她的心脏，不禁愣住。

　　曾经也有这样一双眼睛，却是世间最寒冷的温度。

　　那时候，此间是地狱，人间无路，无处可逃，那人做出于她最残忍的剜心之事，扔下她消失不见，毫无踪影。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余渔伸手遮住那双眼睛，挡住赤裸的视线，唯有浓密的睫毛在她掌心轻轻扫过，留下涟漪。

　　不愿再想，收回思绪，对苏丞说道：“走吧，马上就到了，前面把我放下，你把车开回去，明天帮我开回学校放着就好。”

　　苏丞直接把人送进小区里面，临下车时，掏出一个糖果塞进余渔手里，只说了一句：“你知道吗？班里给你留的那个位置，被我占了。”

　　苏丞回到家里，看到父亲苏为安坐在客厅。

　　“今天，你们校长联系我，说你要住校？”苏为安问。

　　“住学校方便。”苏丞不欲多说。

　　“是不是因为那天？我给你解释过了，她只是有事情才过来，你不要赌气！你们学校那个住宿条件不好，你肯定不会习惯，如果你觉得在家住的不舒服，我可以在你们学校附近给你买一套房子。”苏为安叹了口气，只觉心累。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把我赶出去？你们一家三口好住进来逍遥快活？”苏丞讽刺道，“这里，是我和妈妈的家，要滚也是你们滚出去，你没资格让我走！”

　　“小丞，你误会了，爸爸没有要赶你出去的意思，高中学业繁重，我不希望你为别的事烦心，难道你高考也想耍性子不参加吗？不要拿自己前途开玩笑，你那么聪明，应该好好读书。”苏为安劝说道。

　　自从苏丞妈妈离世以后，他和苏丞的关系就彻底闹僵，不复往昔，每次见面都要吵架，苏丞刻薄的语言让他烦闷。

　　“高考？想的那么远，是不是担心真到那天，你就该卷铺盖走人了？”夜晚宁静，万物沉睡，院子里几声蝉鸣格外响亮。

　　苏丞能听见自己隐忍的呼吸，每次进到这个家里，爱惧交加，总想逃离，面对苏为安，他歇斯底里，无法克制心中恨意，过去在撕扯，分不清是非，被掩盖的真相究竟如何，破土而出的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

　　这一切都让苏丞觉得窒息，压抑着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只有对着这个所谓的父亲，才能吐一口气。

　　他害怕被动，所以必须反击，主动权应该握在手里才有安全感，只是妈妈死亡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当年外公留下什么？苏为安在里面究竟扮演什么角色？一切不得而知。

　　无意义的纷争不会让人舒服，两人没有继续下去，苏丞回到房间，清空脑海里一团杂乱的线，只剩下余渔。

　　学校好几个兄弟在谈恋爱，追不到蹲那伤心，追到跟那思春，见不着面就跟丢魂似的，想尽办法粘一块，简直无法直视，苏丞当时心里就觉得傻逼，肉麻，非常鄙视。

　　不清楚说喜欢就喜欢的躁动青春荷尔蒙是怎么回事？

　　从他见余渔的第一眼起，眼睛总不由自主跟着跑，想靠近又害羞，淡定外表下藏着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无措。

　　聚会时他就注意到，班上的男生眼睛都快粘余渔身上了，很多女生也是。难道现在女孩子都这么奔放了？

　　苏丞觉得自己竞争者很多，得想想办法，忽然想起刚才欧阳也跟他说的贴吧的事，便拿起手机查看。

　　第二天上学，简单收拾几件衣服，不管苏为安欲言又止的眼神，到学校后破天荒没有睡觉。

　　住宿生需要早读半小时，因此班上已经坐了许多学生，段长时不时巡查，他们在预习第一天上课的内容。

　　就在这时，老班带着余渔进教室，虽然昨晚见过，但今天算正式介绍，经过贴吧事件，同学们都很热情，陈远有些意外，看来聚会效果不错，余渔很受欢迎。

　　余渔顺着陈远指向的那张空桌，苏丞正笑着看她。

　　今天已经换上校服，长发一夜之间剪短及肩，不怎么好看的校服穿的端正，看起来有点乖，脸蛋依然苍白。

　　苏丞坐在靠窗的位置，余渔在他身边坐下。

　　他指了指余渔的头发没说话，余渔看着书本说：“昨晚自己剪的。”

　　秦官官和季白的位置也在余渔边上，隔着一条走廊，刚进教室就注意到她的变化。

　　她们这样的家庭，不论男女，都经历过部队打磨，活的说粗糙也粗糙，说精贵也精贵，遵守纪律刻骨铭心，不会因为校服难看就不穿抱怨，不会介意头发太短不好看，真是到需要的场合，造型师收拾收拾，个个像模像样，礼仪教养应酬不在话下。

　　秦官官把早餐递给余渔：“小渔儿，这是你家老宅附近巷子里那家店做的，你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热的？”余渔惊讶。

　　“刚包的，你以前不是说过好吃嘛，正好我们也想尝尝。”秦官官边吃边说。

　　“老宅那远，你们想吃可以周末再去，不用特意为我买的。”余渔有些无措。

　　“这是叫米粿吧？现打的皮，还挺好吃。”季白接话，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来这好几天都在学校呆着，你家老宅那风景不错，早想出去逛逛了。”

　　“下次带你们去玩儿，听说家里重新修葺了，我还没回去看过。”余渔回道。

　　余渔咬了一口，味道没变，心下微酸，明城特色小吃多，小时候有段时间住在老宅，妈妈经常带她吃各种好吃的，许多年没吃过，不禁多吃两口，吃不完的喂给季白。

　　苏丞看季白吃得满足，眼睛喷火，酸的冒泡“那是余渔吃过的！”

　　余渔察觉苏丞盯着她的早餐，以为他想吃，拿了个新的给他：“帮我解决一点好嘛？吃不完得浪费了，这儿还有牛奶。”

　　苏丞接过，忽然间心情真好啊，美好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