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而生》梦辞九

4、第三章 南宫颜

　　南宫颜快刀斩乱麻，三下五除二的把事情解决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大好的缘故，这次难得没有很严厉视察、训斥下属。

　　对此，南宫氏集团的员工们觉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位南宫家主竟然还批准他们带薪休假三天。

　　三天！整整三天带薪休假啊！！！

　　“怎么，是嫌多了？”南宫颜见他们满脸写着震惊，不由得一问。

　　“不多不多，完全不多。”他们忙不迭收起神色，连忙解释道。

　　南宫颜也不再说话，背过身往回走的同时，用手势让他们滚去放假，该玩儿玩去。

　　看懂手势的那一刻，员工们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刹那之间都跑出了公司，留下南宫颜一人。

　　她在处理事情的时候想了一下。

　　或许是该考虑一下安然说的那件事了。那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两个人的情况都兼顾到了。虽然这对于成为累死替代品的安萱很不好，只不过……她更想进一步验证自己的想法。

　　仅此而已。

　　没过多久，CNL组织派出大量人去搜捕人员。全市都为此沸腾起来，闹得可谓是人心惶惶，甚至有的市民发誓，称CNL组织如果没有结束，自己绝不会踏出门一步。不少人分分响应附和，也都闭门不出。

　　这话并非夸张。

　　CNL组织是出了名的正邪一体派组织。它不像别的组织，要么正，要么邪。对于这个组织来说，是正是邪，皆凭CNL组织老大——C大说了算。

　　她想组织立场选正就为正，想组织立场选邪就为邪，想保持中立就保持中立。

　　谁都拿它没有办法，倒叫人心情复杂，又爱又恨。

　　可是，谁都知道一件事。

　　一旦CNL组织派出大量人手，甭管是什么地方，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不是救人就是杀人，又或是边杀边救。

　　安然在这件事上没有胡扯。当时她那句“这段时间不怎么太平”，安萱没有放在心上，尽管她很信任安然。

　　直到CNL组织开始派出大量人员的消息传来，安萱才反应过来“不怎么太平”是什么意思。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却犹豫点不点进头像是黑色长发人影背景的聊天框。最后食指按了一下手机侧边，放弃询问。

　　既然都这样，那她就好生待在这里。依照安然的性子，除了她本人，还没有人能够越过外面那群人，对自己造成任何一种伤害。

　　.别墅地下室

　　潮湿的地道偶尔传出几声水滴声，墙壁上微弱的灯光照亮着地道，往里看去，尽头处留下的只有片片黑暗，望不到边际。

　　安然提着电灯走过楼梯，用钥匙插进房门锁孔，轻轻一转，门嘎吱开了。伸出手打开灯，坐在床上的人闭了闭眼睛，并没有看向她。

　　安然关掉手上提着的电灯，扫了眼桌上冷却的饭菜，放下电灯走到床边坐下。

　　“又不吃，要把自己饿成什么样。”

　　坐在床边上的人没有回答她，转过头去，静静与她对视着。

　　不知道安然从哪里拿出一把梳子，替她梳理乱成一团的长发，显得颇有耐心。

　　“还有多久?”

　　大概是许久没有人和她交谈过，说话吐字缓慢又有些吃力。

　　安然：“过几天的事情。这么急着想出去了吗。”

　　坐在床上的女人:“都心知肚明，就不用我明说什么。”

　　安然把梳顺了的头发变成麻花辫，发尾处用一串白色小花点缀的丝带绑着。

　　屋子内的陈设不多。桌子、床、电视、灯、洗手间，日常最基本的设备都准备有。

　　常年居于地下室的那名女子，几乎没有见过阳光，皮肤黯淡无光，瘦弱不堪，失去许多色彩。

　　她没有再说话，把剩菜端起，提着小灯反手把门关上。在一片黑暗中，伴随着自己的脚步声走了。

　　坐在床上的女人早已习惯，双眼无神地盯着一处墙。

　　也许，真的到时间了……

　　来的再早些吧。

　　南宫颜通过手机上安然发过来的好友名片，成功和安萱加上好友。

　　安萱的主页背景干练又简单。背景是一副油画像素大片盛开着的红色玫瑰，妖冶又美丽张扬。头像则是有模糊滤镜的半身白裙。

　　——「安萱?」

　　——「方泽姐好」

　　——「你姐姐在家吗」

　　隔着屏幕原本来来回回的消息突然戛然而止，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过了几分钟，手机再度恢复响声。

　　——「不在」

　　看见人回了消息，南宫颜不自觉松口气。

　　她刚刚应该是去家里四处看了看。

　　——「也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有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人了」

　　——「近期自己出过门么」

　　——「没」

　　消息再一次石沉大海，掀不起一点波浪，没有音信。安萱看着渐渐熄灭的屏幕叹气，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睁着双眼看着面前白色的墙面出神。

　　看完消息的南宫颜啧一声，拿起钥匙启动车子:“心也真大，留这么一个孩子独自在家。”

　　“家主。”一名仆人小心把甜品放在车子后座上。

　　南宫颜嗯了一声，双手握住方向盘，踩着油门冲出了门口。一路畅通无阻，寻着记忆中的方向驶去。为了更快的到达目的地，她从中穿过了好几条小路。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赶去。

　　但是她知道，早去早回会更好一些。

　　凭着前几次独自开车到过安然家的路线，轻车熟路地窜过许多道路，很快便在熟悉的门前停车。

　　南宫颜下车后特意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确认自己没有哪里不妥，又不显得风尘仆仆后，才拎起后座上那口袋甜品。锁起车门，抬手敲敲门。

　　这一敲让思绪正在九霄云外流浪的安萱回过神，趿拉看拖鞋下楼去开了门。

　　就在开门之后的一秒，安萱呆愣着:“方泽姐，你怎么来了?”

　　她记得自己既没有告诉她自己家的地址，也没有表明邀请她来家里的意思吧。

　　南宫颜怕她啪的关上门，敏捷地进来，扬扬手里的东西:“以前来过。一个女生独自在家可不是个好决定。”

　　这话就差指名道姓安然了。

　　南宫颜话说得委婉，可语气里是掩盖不了对安然擅自丢下安萱一个女生独自在家的指责。

　　安萱关上门，不自在地从鞋柜里拿出双新拖鞋，又匆匆去接了杯水端过来。南宫颜换好鞋子，接过水杯说了声谢谢。

　　“吃吧。这个时间段她还没回来，你应该也没来得及吃东西。”南宫颜望了望桌子上的时钟，将口袋朝她面前推了推，“嗯?”

　　安萱不好拂了南宫颜的好意。半推半就下，拿起一块吃下，入口酥脆香甜。当着南宫颜的面小口小口地进食。南宫颜见她这样，在心里更是批斗着安然，把自己那杯未入口的水也递过去，满眼是遮不住的心疼。

　　而后南宫颜又回过神。

　　总不能像她真把她当做她了。

　　南宫颜，你要清醒。

　　在心里反复鞭策自己几次后，南宫颜才又看向她。

　　口袋里的东西一大半没了。

　　安萱吃下最后一口有些噎着，伸手喝下先前南宫颜递过来的那杯水。抱着那杯水，低头慢慢咀嚼着。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才见过几面，没有认识多久

　　是因为什么。别人?还是安然?

　　算了。

　　好像也就这样了。

　　吃完东西后，南宫颜陪着她度过一个下午。偶尔闲聊几句，谈一些她从前没有跟安然说过的东西:变幻多样的梦境、突然奇想的人生哲理。南宫颜也好脾气地一一回应——尽管在她回答后又没了下文，可她总不会让一个下午都荒凉。

　　安萱再一次尝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更加确信，自己梦境中的那个身影，肯定就是眼前的方泽姐。

　　上次在游乐园可以说是过分巧合。

　　而过分过多的巧合。

　　再加上今天，那就肯定是她了。

　　她觉着自己说出去，方泽或许不会信。

　　那就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说，反正应该不会太迟的。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晚上八点左右，安然竟然回来了——这是近几天，安萱头一次看见安然回来。上一次早在七八天前了。

　　安然疲惫地走到客厅:“你们都在啊。”

　　南宫颜不动声色看着她满脸疲惫，“嗯”了声:“正想劝她上楼休息，准备回去。”

　　嘴里想指责安然的那些话，在看见安然疲惫不堪的神色后，迅速收了回去，不咸不淡地叙述着事实。

　　“再过会儿就不方便了，”安然扯起嘴角，“安萱回房间去吧。我送送你。”

　　听完，安萱和安然都十分果断拒绝她:“不用了。”

　　说完，畅谈了整个下午的两人相视一笑。

　　这就是默契吧?

　　南宫颜不给这俩继续说话的机会，起身往外走:“不用送我了。你今天太累，现在又不早，安萱和你都去休息吧。”

　　最后留给安萱和安然的是关上门的咔哒声。

　　安萱见状，迅速地上楼。没等安然反应过来，自己抱着睡衣进了浴室，又匆匆离开。之后安然被她推进浴室。

　　浴室里水汽氲氲，浴缸内是放好的热水，一侧的架子上放着安萱刚刚抱进来的睡衣。

　　安然哑然失笑。

　　她褪去外衣，躺进浴缸的热水里，一股暖流贯彻四肢百骸。舒服地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

　　“又有些不忍心，让这个继续下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