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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我狂奔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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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回到了湖中岛上。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有的人只是轻微的磕碰,有的人的伤口深已见骨,只随意用布条包住,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软甲散发柔和的光照,保持着大家体征的稳定,动作太大时渗出的新鲜血液和丧尸的液体混在一起,留下斑驳的痕迹。
徐圣恩知道幻影的死亡数,没有人知道他有这个能力,他把数字深深埋进心底,什么也没说。
这场战斗很不容易,每个人都尽了自己的最大努力。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拖后腿。如果不算上尤长靖的莫名消失,其实算是一场不错的胜利。
陈斯琪在临时餐厅里摆满了食物等大家凯旋。他拿着一个巧克力蛋糕等着尤长靖——之前给他的蛋糕尤长靖没有来得及吃,存在他这里了。
陈立农的火焰在尤长靖消失的那一刻熄灭了,他穿着无袖的衣服和软甲,四肢僵硬地走到陈斯琪面前,声音也低沉粗哑,没了活力,“尤尤要等一等才会回来,你先给别人吃吧,不要浪费了。”
“你吃吧。”陈斯琪想把蛋糕给陈立农,他还记得他俩在战前说说笑笑的开心样子。
陈立农仿佛没了说话的力气,摇了摇头,没有接陈斯琪递过来的蛋糕,转身拖着步子走远了。
王子异在到处找人诊治,大家好像都习惯了自己捱一捱的日子,治疗很不积极。
“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王子异好不容易抓住了朱正廷,只探了下脉便皱起了眉头。
朱正廷眼神躲闪,似乎是不想多说,“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王子异欲言又止,但没有放开手,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朱正廷认认真真告诉王子异,“我有分寸。”
王子异温柔劝他,“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也许能帮上忙。”
朱正廷看王子异确实没有让他糊弄过去的打算,只好撸起了袖子,露出右边手臂,上面有一个像是用火烙上去的形状,并不完整,隐隐发出金色微光。
“这是灵魂印记?”王子异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种印记,他只在描述禁术的资料中读到过。“谁绑了你的灵魂?”王子异很急。
“不知道。”朱正廷放下袖子,压低了声音,“小声点,别被他们听到。”
王子异皱着眉头盯着他的手臂看,“你得告诉大家。”王子异目光恳切,示意朱正廷听他讲,“这时候出现的变数不可能是巧合,况且每个人都很重要,大家要一条心,一起面对问题,一个人也不能少。”
朱正廷眼圈红了,垂下眼睛,眼神落在尤长靖给他的糖果摆件上,长靖消失后他就找了出来,一直紧紧攥在手里,“尤长靖不见了,先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处理吧。”
“印记需要处理吗?有灼热感吗?”王子异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他明白朱正廷的意思,没有再逼他。
“没有,无论对方是谁,都离我很远。”朱正廷摸了摸温热的手臂,“虽然精神力在一点点消失,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子异点点头,放开了手。
朱正廷怀疑这个印记是他强行改变禁术的副作用,但当时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朱正廷目送终于诊疗完所有同伴的王子异去了关押战俘的房间,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往湖边走,他猜测陈立农去了那里。
尤长靖,你现在在哪里?你可知道爱你的人为你失了魂,在暗暗哭泣?
朱正廷不是第一个来找陈立农的人。
陈立农离开主建筑来到湖边,坐在丁泽仁不知道为什么安在这里的长椅上。基地的一切都是为了应战而创造的,这个长椅却舒适得很,就像是丁泽仁心中的柔软之地。
长椅是双人的,陈立农一个人坐在这里。
太阳升起来了,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光,阳光像是有生命一样,在湖水中挽手嬉戏。明亮的、暗淡的,灵动的、静默的……水色天光,湖本身就够美了,都不用去看别的风景。
林超泽在陈立农身边坐下,陪他看了会湖景,“长靖挺爱水的。”他看陈立农转头看他了,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杯子,“他用这么大的杯子喝水哦,是不是很夸张?”
陈立农回忆不起尤长靖喝这么大水杯的画面,只记得在Jeffrey家里给他喂蜂蜜柠檬水的时候,他笑得特别甜。
“我还没有见过,”陈立农的声音又干又涩,“我们才刚认识。”关于他的一切还没有机会全部知道。
林超泽握紧拳头,笑了笑,遮住了泛红的眼睛,“没关系,以后就都知道了。”
陈立农幅度很小地点头,没有接话。
林超泽匆匆而去之后,陆定昊来了。“尤长靖肯定没事的,”他递给陈立农一套新的软甲,“你换上这个软甲吧,普通的衣服你一烧就没了,总不能在战场上裸奔啊,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我们长靖。”他的人生有太多不能解决的悲伤之事了,与其胡思乱想,不如做点事情。
“谢谢。”陈立农知道软甲的材料很紧缺,这身恐怕也是拆了不少软甲拼凑出来的。“我长高了,”他看到陆定昊就想说点什么不重要的事。
“我知道,”陆定昊抬起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眨了眨眼睛之后,笑着看向陈立农,“长靖一直在说你长身体的事,我们都注意到了。”
陈立农温柔笑了笑,“尤尤心很细。”
陆定昊帮陈立农换上软甲,少年真的长大了很多。“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还不够,”陈立农喃喃自语,“还不够。”
Jeffrey来接陆定昊,陆定昊走的时候给了陈立农一个紧紧的拥抱。陈立农觉得尤尤的朋友和他一样,都是很温暖的人。
过了一会,木子洋来了,抱着剑坐在陈立农旁边。
陈立农已经不再看景了,他注意到木子洋身上有很多包扎的痕迹,“你受伤很严重吗?现在好点没?”
“没事,子异很厉害。”木子洋觉得陈立农又成熟了一点,“灵超去配合处理战俘了,他让我来看看你。”木子洋突然语气轻快地问他,“燃烧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很热烈,”陈立农已经把最初的欣喜忘得差不多了,“感觉肢体消失了,自己也快消失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木子洋想了想,“应该让你跟周锐谈谈,”但是周锐已经失踪了,“我去把朱星杰找来。”木子洋提着剑去找朱星杰了。
朱正廷过来的时候先拍了拍陈立农的脑袋,“打起精神,还要找尤长靖呢。”
陈立农严肃地点点头,“我准备好了。”
朱正廷看他一副黄泉碧落也要把人抢回来的架势,又心酸又感动。“大家都在想办法,别急。”
陈立农眼睛里的火焰熄灭了,瘫坐在长椅上,忍不住开口,“我一秒都等不下去了,我什么也想不了,光是忍住不让自己愤怒地燃烧起来,就已经要花很多力气了。”他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说真的,“你知道的,我力气很大的。”
“为什么要忍,你和尤长靖已经在一起了,担心和愤怒都是应该的,就算燃烧起来也没关系。”朱正廷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压抑自己。
“尤尤肯定会忍住的,”喜欢一个人就会越来越像他,“你们都说他很好,让人觉得普通的生活很好,这个世界很棒。但他很多时候都是倔强地忍耐着,”陈立农满眼满心都是尤长靖,努力在有限的时间里了解他更多,“我不想做直白的小孩子了,我想要变得强大起来,成为让长靖可以依靠的人。”
朱正廷起身走到陈立农面前,俯下身握住他的肩膀,郑重地告诉他,“从你爱上尤长靖但是不敢说的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不是直白的小孩子了,你也一直在成长。你才17岁,别对自己这么严苛。尤长靖爱你不是因为你成熟,不然他挑我不好吗?只是因为你是你自己,他被你吸引而已。”他和陈立农对视,“想做什么就做吧,别压抑自己。”
陈立农站了起来,“好。”他助跑几步,突然跳进湖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朱正廷被吓了一大跳,着急地喊了起来,“陈立农,你在干嘛?陈立农?!”
有一块湖水翻涌了起来,基地里的气候不算温暖,湖面上冒起了热气。陈立农露出了湿漉漉的头,眨眼间就干燥了,“别担心,我很好!”说完又回到了湖里。
朱正廷看他没什么问题,不再多言,默默离开了。
等陈立农发泄完,游回岸边,身上只剩下了陆定昊给他的软甲。他像个古代勇士,裹着战衣,赤足从湖中走出,脚印只有一半湿润,剩下都是干燥的。
刚清醒的姜京佐等到了上岸的陈立农,“我有东西要给你。”他把尤长靖的云朵吊坠递给他,“这是尤长靖的吧?”
陈立农接过吊坠,温柔又缓慢地摸了摸,“是的。”他还记得尤长靖把它戴在脖子上的样子,还有他皮肤的细腻触感。
“别哭,我们会找到他的。”
“我没有哭,我哭不出眼泪。”
姜京佐看到陈立农的左边脸变成了琥珀色,隐隐有火光闪耀的样子,眼睛里的一簇火焰沿着脸颊流淌了下来,最终滴在了云朵上。
陈立农消失了。
尤长靖醒过来后,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周围漆黑一片,一点光亮也没有,眼睛没有了丝毫用处。他摸到了些干燥的沙子,怀疑自己躺在沙丘上。
周围没有风,也没有声音,一切静的可怕。这里明显不是现实世界,但尤长靖也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他不清楚自己是真的醒了还是在做梦。
尤长靖掐了自己一把,还好,还是疼的,起码这个感觉没有被剥夺。他努力探索别的感觉,但除了孤独,什么也没有。
他不敢随意走动,坐起身摸索着把小毯子囫囵叠好,放进了包里,顺便掏出一枚信号弹来。
“希望够亮。”尤长靖怕点燃信号弹也只能照亮周围的一片沙漠,只能寄希望于小鬼的能力。
扯掉尾线后,尤长靖松开了手。信号弹冲上天际,绽放出一个巨大的鬼脸,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尤长靖快速地观察四周,他身处在一个沙漠的边缘,前方是有雪顶的群山。一处看着离他很近的山坳里有什么在莹莹反光,还没等他看清,一切就都暗了下来。
尤长靖在黑暗中思索,他觉得蔡徐坤不会无缘无故将小毯子给左叶保管,他应该就是知晓丽丽留下的线索的人。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话,那山坳那里的东西会成为关键。
尤长靖在黑暗中站了起来,摸索着往记忆中的方向前行。因为失去了视觉,他走得跌跌撞撞的,沙子也时不时缠住他的脚,他差不多算是四肢并用地挪动着。
虽然没有风,但没有太阳的沙漠非常寒冷。不知道是不是离开了陈立农的缘故,尤长靖切切实实地冷了起来。“农农。”好像喊一喊就可以温暖一些,“农农。”
不知道走了多久,尤长靖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在原地休息。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前进,前进了多少,离群山是更远还是更近。
信号弹还有两枚,尤长靖犹豫着要不要使用。小鬼的信号弹做得像小话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让他有了点莫名的安全感。
刚经历过战斗的身体非常疲惫,尤长靖的眼皮越来越重,黑暗包裹着他,静默拥抱着他,催他入眠。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着,很可能会一睡不醒。
“如何瞬间冻结时间
记住望着我坚定的双眼
也许已经没有明天
面对浩瀚的星海
我们微小得像尘埃
漂浮在一片无奈
缘分让我们相遇乱世以外
命运却要我们危难中相爱”
尤长靖拿着信号弹唱了起来,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
“也许未来遥远在光年之外
我愿守候未知里为你等待
我没想到为了你我能疯狂到
山崩海啸没有你根本不想逃
我的大脑为了你已经疯狂到
脉搏心跳没有你根本不重要”
最后一个音被尤长靖拉得很长,在空寂之中听着令人心碎。以前没有爱人的时候,他的歌声已经很有情感了——他知道没有情感,再多的技巧也不能打动人心。现在他有了心爱之人,每个字每句话都围绕着那个人旋转,越是歌唱越是思念对方。
农农肯定很着急吧,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尤长靖消耗了太多体力,抵不住倦意,挣扎着掏出小毯子盖上,合上了眼睛,一滴思念的眼泪落在沙丘里,在黑暗中悄无声息。
小毯子亮了起来。
左叶给王大力、周璐和林空找回了名字,几个人恢复了记忆。
王大力叫王喜,是个电器送货员,他给李想送过货,被他催眠后扣了下来。
“对不起啊!”王喜原来的性格也很直,脱离了李想的控制,显得很憨厚老实,“哎,做了那么多坏事,干脆死了算了。”
“别啊!”丁泽仁赶紧拦住他,不让他冲动,“也不是你的错,再说可以将功补过啊!”
周璐是个高中生,李想去书店给丽丽买书遇到了她,她在李想的请求下给他介绍了几本书,被李想催眠带走了。她清醒了之后一直不说话,一个劲儿地掉眼泪,可能是想念家人,也可能是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别哭了,”左叶没少被她追杀,但此时也觉得她无辜又可怜,“叔叔阿姨给你起名叫周笑笑,也是希望你开心啊。”
灵超刚为尤长靖的事哭过,身上还有很多朱正廷分给他的纸巾。他给周笑笑递了些,暗自感叹女孩子真的是水做的,比自己能哭多了。
周笑笑擦擦眼泪不哭了,“我以后给你们做先锋军,我比你们大多数人都能打。”
林超泽拦住下意识想挑衅的丁泽仁,“好好好,行行行。”
朱正廷死死盯着林空,邱治谐很无助地站在旁边不知所措。
王子异检查完林空之后开口了,“他的记忆有一些被删除了。”
“你之前就被发现卧底身份了?”丁泽仁对他少了很多敌意,“林彦俊?”说完看向左叶确认,左叶点了点头。
找回名字的林彦俊解释到,“没有,他不知道我是卧底,只是因为丧尸军的数目有差,所以他才觉得我有问题。”
王子异修复了他身上的伤,给一些严重的地方打上绷带。“你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我让李俊毅帮我删除的,”林彦俊有点怕疼,但他忍住了没有挪动,还是酷酷的样子,“李想会探查我们的记忆,这样做最保险。”
“那李俊毅的记忆不会被看到吗?还是他也把自己的记忆删除了?”灵超觉得这有点说不通。
“他是控制记忆的大师,”王子异终于绑结束了,林彦俊偷偷舒了一口气。“我们每个人都对李想有所保留,他并不是全知全能的。”他看了看王喜和周笑笑,“特别忠心的除外。”
看来李想阵营内部矛盾很多,朱正廷问林彦俊,“蔡徐坤是怎么回事?”
“他能力很强,除了天赋的能力,还觉醒了其他。”林彦俊对蔡徐坤比较熟悉,“后来丽丽开始有计划地告诉我们真相,第一个开始行动的就是他。其实李想早就知道蔡徐坤出了问题,所以利用机关管束他。”林彦俊纠结了几秒才开口问到,“朱月是你叔叔吗?”
“是。”朱正廷大方点头。
林彦俊告诉他,“蔡徐坤在被机关管束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你叔叔的记忆。李想利用你的安全控制他很久了,他不想一错再错,做了自己唯一能做的选择。你记得跟蔡徐坤要这些记忆,里面有他对你说的话。”
朱月的死是朱正廷心中的一根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蔡徐坤拿回这些记忆。“蔡徐坤在哪?”朱正廷问完这句话,在场所有的人都盯着林彦俊看。
林彦俊无奈摇头,“我不清楚,蔡徐坤叛逃后我们就失联了。”他问邱治谐,“你知道蔡徐坤的行动轨迹吗?”
邱治谐想了想,“我和大家知道的差不多是一样的。”他突然灵光一闪,“除了一个,之前李想打算带走朱正廷,我通知了他,他好像帮了你一把。”他期待地看着朱正廷,希望他能想起什么。
朱正廷回想起之前给他带路的青年,那个人就是蔡徐坤吗?他的记忆太过模糊,已经想不起来场景和人物了。
“之前李想计划要带走的人,基本都被我藏了起来。他为什么要单独救你呢?”林彦俊想了想,“蔡徐坤做事情很有计划,任何事情都有缘由,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用意。”
朱正廷也不懂,难不成是因为叔叔吗?“是你把黄明昊他们藏进了细水流沙吗?”
“是的。”
“你可以把人放进异界里?”
“本来可以,但是蔡徐坤叛逃之后把所有异界的入口都改了,现在已经不能再把人放进去了。”林彦俊很佩服蔡徐坤的能力,“这样李想的破坏范围就小了很多。”
木子洋和朱星杰他们过来了,姜京佐跟在后面也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陈立农不见了。”
“什么?”灵超瞪大小鹿一样的眼睛。
“是不是在湖里?”朱正廷走的时候他还在湖里,“他可能是怕自己把建筑烧了,去湖里释放热量了。”
“不是,”姜京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把尤长靖的云朵吊坠给了他,他的火焰眼泪滴上去,人就不见了。”
大家听得云里雾里的,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蔡徐坤的毯子到底有什么作用?”朱星杰问左叶。
左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还没开口,陆定昊说话了,“那是我小时候给他织的,我们经历实验之后,都会疼很久,那个毯子可以让他好受一些。”其实当初他离开Jeffrey的大房子出来找1号,就是先找的毯子,结果传送过来遇到了左叶他们。因为林超泽他们缺人手,蔡徐坤又下落不明,他就留下来帮忙了。
“坤哥只让我好好保管,说关键时刻可以改变战局,”左叶很忐忑,他知道尤长靖和陈立农都是关键人物,“当时局面紧张,我就用了毯子。”
当时确实很危急,大家都心里有数。
“看来只有蔡徐坤自己知道这个毯子到底有什么用了。”朱正廷推测,“会不会被他变成了通向某个异界的媒介?”
“星杰,云朵吊坠会把陈立农带去哪里?”王子异觉得炼化师应该懂这个。
“看来它确实是把钥匙,但应该不是通往蔚蓝云朵的。”朱星杰想了又想,也没什么头绪。“我们只能祈祷他和尤长靖相遇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办法得多。”
大家都陷入了担忧之中,一时间没人开口。
林超泽瞥到朱正廷手中紧攥的糖果摆件,抓住了他的手,让他摊开,“这是什么?”
灵超看到了自己的小糖果,还有点害羞,“这是长靖怕正廷做噩梦,跟我要的,它可以把噩梦封印住。”
林超泽拉着他往外走,“快,我们去找杨非同!”
杨非同在临时餐厅里坐着,脸上的表情有点忧郁。他还有点腿软,但又不想去休息。
“非同!”林超泽拉着朱正廷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很多人。
“怎么了?”杨非同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危险。
林超泽抓着朱正廷握着糖果摆件的手递过去,“你不是说在现在的时间线上找不到蔡徐坤吗?这个糖果摆件在我看来很有问题,里面有段封印的时空。”
杨非同还是没懂为什么来找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林超泽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你能探测这个摆件时空里的能力吗?”
“我没有做过这种尝试,”杨非同拿过摆件,放在手里,“我试一下。”
大家都看着杨非同,等待结果。
杨非同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坐着,动也不动。过了一会,他突然笑了,睁开眼睛开心地告诉众人,“我们找到蔡徐坤了。”
陈立农一直在下落,他觉得自己好像处在噩梦中,只不过这次没有遇到糖糖,而是那种很常见的在黑暗中一直下落的梦。
落到最底会醒过来吗?
如果不是做梦,落到最底会死去吗?
好想再见尤尤一面啊。
周边只有黑暗,陈立农渐渐习惯了下坠的感觉,开始努力在黑暗中寻找任何不一样的东西。
空气和他猛烈地摩擦着,陈立农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湖里,肆无忌惮地燃烧了起来。
他在空中玩起了花样,由自由降落改成了花式俯冲。突然,他看到了什么在黑暗中发着光,他控制着方向往那个小点落去。
尤长靖时不时地清醒一下,他越来越冷了。常年生活在温暖的地方,使得他对寒冷知之甚少,任由它慢慢夺走自己的性命。
“农农。”在意识如烛火般摇晃的间隙,尤长靖轻轻地呼唤爱人的名字,“农农。”他蜷缩着身体,耗尽力气裹紧自己,生命之火时明时暗。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了在纯粹的黑暗里,有一颗星星燃烧着向他奔来。
黑暗……
星星……
燃烧……
农农……
农农……
农……
尤长靖的意识停住了。
陈立农寻着微光而来,看着那一团隐约有爱人影子的即将熄灭的光,大吼着燃烧了起来,猛地砸到了沙漠中。
他降落的地方,一些沙子被他烧成了琉璃一样的物质,向四周爆炸式散开。
陈立农跌跌撞撞地向尤长靖狂奔而去,“尤尤!尤尤!”
小毯子已经不亮了,陈立农温度太高不敢直接触碰尤长靖。他借着自己的火光看着爱人苍白的脸上隐约显现出的块块冻痕,眼角流出的火焰砸在沙子上,变成了琉璃,打在软甲上发出叮咚的响声。
“尤尤!”他确保周围都被他烤热了,降下了自己的温度,抱起脸色恢复了些的爱人。他不敢哭,只是抱着尤长靖,控制自己的温度让他温暖起来。
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醒一醒!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虔诚地一边祈祷一边轻轻吻着尤长靖冻伤的脸,“尤尤,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小心地捂暖爱人的脖颈和耳朵,“求求你,醒一醒,醒一醒……”
尤长靖觉得自己被泡在了温水中,他疲惫的四肢都暖洋洋的,有人一直在呼唤他。
“农农?”尤长靖挣扎着恢复了意识,轻轻呼唤。
“我在,我在……”陈立农让火焰眼泪落到沙地上,控制自己只发出光芒,不升高温度。他仔仔细细察看爱人,“你觉得哪里痛吗?”
尤长靖没什么感觉,“没有。”他知道陈立农会更担心,便又加了句,“左眼下面有点痛。”
陈立农看那里有个通红的印记,跟他道歉,“可能是我的眼泪溅到了上面,对不起,可能要留疤了。”
“没关系。”尤长靖不在意,人的疤痕是经历的证明。他怕陈立农太过自责,调侃到,“这是你盖的章,下辈子就算我变成别的样子,只要有它在,你就能把我认出来。”
陈立农想把温柔的爱人搂紧,又不敢,“就算没有,我也会认出来的。”
尤长靖笑了。
陈立农一直保持着温度,因为有软甲和小毯子的保护,尤长靖的冻伤总算没那么严重,但还是需要治疗。
“尤尤,这里是极夜沙漠吧?”
“应该是的。”
“我们怎么回去呢?”
尤长靖想起了那个山坳中反光的东西。“我们会过来这里肯定不是巧合。”天地之间还是一片黑暗,只有陈立农发着光,尤长靖又点燃了一枚信号弹,把山坳中的东西指给了陈立农看。
“尤尤,我过去拿东西,你在这里等我。”陈立农用包里的衣服把尤长靖裹好,又点燃了包里的一些东西,做了一个小火堆。他走远了一些,让自己彻底燃烧了起来,留下了一个被烧出来的光滑琉璃状的圆坑,飞向了那边的山坳。
尤长靖盯着那个琉璃样子的圆坑若有所思,找出一个盒子,把里面的食物挪走,装满了沙子。
陈立农很快带着火焰回来了,等他降低了温度,就立马回到了尤长靖身边。“尤尤,那里是一片蓝色晶石丛,我拿了一些。”他把手上拿的晶石都放在了地上,尤长靖通通装进了包里。
“现在怎么办?”陈立农有点茫然。
尤长靖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带上了云朵吊坠,抓紧陈立农,用小毯子裹好两个人。
一阵光芒过后,他们果然回到了尤长靖消失的地方。
“陆定昊!”在自然光照下,尤长靖的伤痕看着特别可怕,他又失去了意识,陈立农立马用软甲大声呼唤起来,“陆定昊,快来救长靖!”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尤长靖得到了很好的治疗,躺下睡熟了。他的伤痕基本上都消失了,王子异看着他左眼下面的小坑,无奈地对陈立农说,“这个很顽固,和彦辰的疤痕一样。”他想起了那个未知的能力者,“董氏荟有人觉醒了消除疤痕的能力,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找一找他。”
不管尤长靖怎么说,陈立农还是想去掉这个疤痕的,他向王子异道谢,“谢谢你!”尤长靖的冻伤已经没事了,现在只是体力耗尽需要休息。
王子异看着陈立农赤脚,露出很多皮肤的打扮很不习惯,“Bro,你还是找点衣服穿起来吧,你可能不冷,但是我们看着挺冷的。”
陈立农憨憨地笑了笑,“好。”
他俩退出了临时医务室,让尤长靖好好睡一觉。
木子洋陪着眼圈红红的灵超蹲在门口,王子异告诉灵超,“没事了,别担心了,已经睡着了,醒了又是一条好汉。”
灵超站起来点点头,拉着木子洋,“我们去找陈斯琪要点吃的吧。”
林超泽和朱正廷等在另一边,朱正廷把拿着的衣服和鞋子递给陈立农,“穿上,不要着凉。”
陈立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着凉,但还是乖乖穿上了。
“你们带了什么回来没有?”林超泽知道他们去了极夜沙漠,期待地看着他,然后又补了一句,“没有也没关系,有长靖在,应该还能再去。”
“你希望我们带什么回来?”陈立农也不知道他们带的有没有用,不过他差点在那里失去尤长靖,情感上实在不想再去一次了。
“极夜沙漠的沙子和晶石可以用来制作时空之镜。”有了陈立农,林超泽都不用愁温度问题。“我们知道蔡徐坤在哪了,需要时空之镜救他。”
“晶石我拿了,”陈立农不知道尤长靖有没有带沙子回来,“尤尤可能带了沙子吧,等他醒了就知道了。”
朱正廷觉得不能再等了,“他应该放包里了,我们自己找找,锻造时空之镜需要时间。”
陈立农转身轻手轻脚地回到医疗室里,把尤长靖的包带了出来。
朱正廷掏了一大堆东西出来,铺满了门口的走廊。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晶石,“沙子他会放哪呢?”
陈立农看了看拿出来的东西,“应该在饭盒里吧,只有那个能装。”
朱正廷果然在饭盒里找到了沙子,他把材料和陈立农交给了林超泽,开始重新装尤长靖的包,“你们去做时空之镜吧。”
林超泽有点意外,他以为朱正廷会对锻造过程很感兴趣,“你不去吗?”
“还有这么多要收拾呢!”朱正廷尽量按尤长靖原来的思路装回去,“收拾好我想去看看他。”
陈立农知道他俩关系好,也没多想,“好,等我们做好了来找你。”
朱正廷把两人送走了,动作缓慢地开始打包,王子异从角落里走了过来。“你还好吗?”他知道朱正廷的时间不多了,“我想了下,你的灵魂印记应该是和蔡徐坤绑定了,再不找到他,你们俩都有生命危险。”
“来得及的。”朱正廷在王子异这个知情者面前终于放下了伪装,露出了虚弱的一面。他笑了笑,好看又倔强,“尤长靖从来没让我失望过,你看,这次也是。”
王子异一直都觉得尤长靖很神奇,“他是很厉害。”他觉得尤长靖最厉害的不是他开挂的异能,而是他激励人、感染人的能力。陈立农因为对他的爱几乎是瞬间成长了,达到了一个自然元素者应有的能力级别。“陈立农成长了很多。”
朱正廷对陈立农很满意,也为他的成长骄傲,“长靖眼光不错的。”爱真的是激发无限的强大力量,胜过野心,胜过黑暗,胜过恐惧。
王子异把整理完的包递给朱正廷,“Bro,好运。”
朱正廷点点头,撑起虚弱的身体,走进了医务室。
“杰哥,我想锐姐了。”周彦辰幻想出一个很大的看台,供围观时空之镜锻造过程的大家坐下。
朱星杰看着因为不想烧到植物而浮在空中锻造时空之镜的陈立农,眼中充满了胜利的信心。“也许很快就会再见面了。”
小鬼笑得天真又明媚,“真好啊,杰哥,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