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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死城荣都 灵虎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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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虎日行千里，在日落之前，便到了荣都。
作为虞国南部最为繁荣的都城，荣都拥有一座高达百丈的观星塔，塔身溢彩流光，塔顶有一平台，玉石般切割的地面刻着巨大的十二星宿图，淙淙流水自边缘的浅沟中顺着花树一泻而下，落到一半蒸腾成彩虹似的雾气。
而雾气往下，是大片大片的灰色浊气如云般漂浮在稀薄的护城结界上，结界之下的荣都宛如死城，花木枯萎，池塘干涸，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大街上空无一人，连声鸟鸣也没有。
一边天堂，一边地狱。
三人内心：陛下你是不是对作乱这个词有误解？
姚澧将灵虎牵到观星台的一棵树旁，喂了些水和果子，先问赵瑾：“有辅助飞行的法器吗？”
赵瑾点头，拿出一颗轻盈果服下。
然后他才继续道：“荣都的形式大家都看到了，比我们想象中严峻得多，支援的护卫队要明日才到。事不宜迟，我们先从浊气稀薄的地方入城探探，我开路，麒因断后。”
三人绕着上空飞行一圈，便见姚澧停在一处，双臂举于胸前，磅礴的绿色灵力自翻飞的十指间涌出，方圆一丈的浊气瞬间清散，姚澧极快地从怀中抛出通行金令，结界受到感召，缓缓开了一个口子，眼见四方浊气又要卷土重来，三人赶紧飞身入城，姚钺一回头，结界之口正迅速合并，几丝浊气争先恐后地挤了进来，他于半空之中双手结印，几道蓝色灵光射出，见浊气已完全被消掉，这才满意一笑，落下地来。
赵瑾看姚钺的目光不由带了几分欣赏，这算是极其细致的灵力操控了。
姚澧也笑着赞道：“好久没见过麒因的身手，又有长进了。”
姚钺颇为自得：“哥又不是不知道我爹的脾性，若不学点本事早被他坑死了。”
三人降落的地方正是城中一处牌坊，姚澧打算先去寻找都首府，赵瑾却说去民宅看看，三人约定了见面的时间信号，便就此兵分两路。
赵瑾看着荣都地图，旁边不远处的吉祥里便住着几户人家，便也没瞎逛，带着姚钺就直奔目的地。
浊气蔽日，阴风穿堂，小巷内昏暗无光，赵瑾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没有应声，便往下一户。
便这样连续敲了好几户，姚钺终于忍不住了：“酌月，会不会城中所有人都跑了？”
赵瑾摇头，若有所思地向前走着。
姚钺看她神情凝重，不由放轻了声音，惊讶道：“那是，死了？”
“……”
赵瑾忍不住笑看了他一眼：“你屏蔽五感，运灵至耳，仔细听听。”
姚钺这么一做，的确听到了心跳和呼吸声，但没人说话，不由奇道 “这是为何？”
赵瑾继续道：“他们都躲在家中，不敢，或是说无法出来。”
“作乱的应该不止堕鬼，还有……”
狂风忽起，几团黑红的浊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速袭来！
“欲魔！”
姚钺大吼一声，十指成爪，硬生生割出数道凌厉风刃，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这么野路子的打法赵瑾还是第一次见，不由深深怀疑这货真是皇室？
“麒因，往外走！”
欲魔是妖魔中等级最低最普遍的一种，由人的贪念所生，一旦沾上便会陷入梦魇，若精神力微弱，极可能被囿于梦境，要么再也无法醒来，要么走火入魔而死，是以虽好消灭，但也极其难缠。
这铺天盖地的架势，怕是神仙也得耗死。
不远处，身穿黑色斗篷的男子随意坐在房檐上，宽大的帽檐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完美流畅的下颌线。他随手捉过一只游走的欲魔，轻声道：“对我的殿下温柔点，毕竟救活死人很麻烦的。”
眼见欲魔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姚钺渐渐支撑不住，赵瑾姑算了下巷口的距离，双手蓄起灵力，低声道：“得罪了。”便往后面的木门一拍！
木头断裂声应声而起，赵瑾一把将姚钺拉入院内，咬破指尖，在地上飞速画出阵法，阵成，金光一闪，再缓缓隐去，被拦在外的欲魔却是再也进不来了。
皇室血脉，天生避魔挡邪，用于阵法格外有效。
姚钺将闯进来的最后一只欲魔消灭掉，拍了拍赵瑾，咧嘴一笑：“可以啊酌月，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
听他语气凝滞，赵瑾回过头去：“怎么了？”
阴暗的院落内，六点高低不齐的红光幽幽浮于空中，格外瘆人。
赵瑾仔细一看，赫然发现这些红光的源头竟是人眼，顺着看到三人，皆衣着朴素，面目老实，看起来像一对夫妇和一个女儿。
“这是什么情况？”
赵瑾神色凝重：“如果不出我所料，城内的居民几乎都成为了生产欲魔的工具。荣都的事情是什么时候上报朝廷的？”
姚钺：“七夕的前一天，当时并没有说这么严重。”
赵瑾点头：“是了，应该有人趁七夕人群密集，利用催眠一类的手法，传播欲魔种子。”
姚钺还想说什么，赵瑾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二人摒神细听，一阵低低的抽泣声自里屋传来。
赵瑾抛出夜明珠，小心翼翼地推门入内，这是一间砖砌的厨房，灶台上还摆着昨日剩饭，似有若无的抽泣声从角落的米缸中传出。
姚钺上前一步，打开米缸，一个蜷缩着的小小身影露了出来。
感受到光线，小孩猛地止了抽泣，身体微微颤抖着，将自己蜷得更小了。
二人相视一眼，赵瑾温声安抚道：“小朋友，我们是朝廷派下的钦差，你别怕，不会伤害你的。”
小孩依旧没动。
赵瑾继续道：“外面的是你的父母和姐姐吧？小朋友，你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哥哥们，哥哥们会想办法救她们的。”
小孩从指缝中露出了只眼睛看向他们，姚钺等不及了，一手把他提出来：“好歹是个小男子汉了，怎么这么胆小。”
赵瑾：“……”
小男孩眼泪鼻涕还没擦干净，就愣愣地看着他。
三人在米缸旁围着夜明珠坐下，在赵瑾的安抚和姚钺的威慑下，小男孩自称二毛，很快说出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前几日城中有堕鬼作乱，爹娘不让我出门玩。昨天下午又说堕鬼被剿灭了，我就叫黄小花一起爬树找之前藏的鸟窝，可是小鸟已经没了，然后我在树上看到爹爹出去了，不一会儿，娘也跑出去了，姐姐在后面也跟着出去，我问姐姐出去买糖吗？姐姐说，今天余晖楼的落英姑娘要登台表演，爹爹又要去捧场，被娘发现了，娘要去揪爹爹回来。”
赵瑾打断：“余晖楼的落英姑娘？”
二毛吸了吸鼻子：“那是个很繁华的大楼，里面有很多漂亮姐姐，我隔壁的叔叔都喜欢去，我也想进去玩，但漂亮姐姐说我还小，得长大后才行。”
赵瑾：“……”
姚钺：“颇有小爷当年的风范啊。”
二毛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突然就黑了，爹娘和姐姐都一起回来，直接就倒在院子里，我叫他们他们也不答应，我害怕极了，就去隔壁敲门，隔壁没人答应，我就翻墙去看，发现黄小花也倒下去了，然后，然后……。”
正此时，一阵幽幽歌声传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唱得人心头直接颤，仿佛就要被勾掉魂去。
二毛听见这声音，神情突然变得极其惊恐，扑过来死死地抱住赵瑾。
赵瑾凝神细听，依稀辨别出这是一个女子用极尖的戏腔在咿呀咿呀唱着。
“怕是看破落幕曲，君啊江湖从此离……”
姚钺眉头一皱：“这歌声里有古怪。”
赵瑾轻声问二毛：“你父母和姐姐就是听见这个双眼变红的是吗？”
二毛抓着她，惶惑不安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