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十一》醉临

1、一 江南十一

　　江南，这块地方如它名字一般美。最好看的时候，伴着绵绵的细雨，女子撑着伞，窈窕的背影在雨中隐隐约约。一滴一滴的雨在屋檐间滑落，与那白墙青砖映衬着什么。
　　当然，此时的江南阳光明媚。
　　说话细声细气的江南人，集市上也是热闹的。
　　“嘿！姐姐们让一让！”阳光下的男子在人群中奔跑，笑声爽朗，并与路上的女子们“打招呼”，不过这打招呼的方式，倒也是奇异。
　　白衣的少年，轻飘飘的衣摆，怎么看都赏心悦目。那双手生的极好看，说是世家公子的手，也不为过。只是……
　　那白皙的手轻轻一撩，女子的裙摆便轻易的掀了起来。女子羞红了脸，也不忍心说他，嗔了他一眼又继续走着。
　　“这位是？为何行事这般……”刚到的外乡人好奇的问道，人都道江南女子温婉，竟是这般温婉？
　　“这位小哥有所不知，”接话的是位眉眼平和的大叔，“这位啊，大家都叫他十一。”
　　“此人啊，行事乖僻，就是个人来疯，天天吹牛啊！你看看他，连掀姑娘裙子的事都做的出来。所幸他也就荡一下，姑娘们看他长的俊，也是玩心重，没人责怪他。”
　　“掀裙子？这……”外乡的青年挤眉弄眼着，“都掀谁的裙摆啊？”
　　大叔笑呵呵的：“我们这，凡是长得好看点的，或者身形苗条点未嫁人的姑娘都被掀过。一来二去的，都熟了。看他一个外乡人，举目无亲的，大伙儿都照顾他，没人去怪他。不过啊……有一个例外。”
　　那大叔努努嘴，对着那个男子进的面馆，道：“这顾家的姑娘啊，最是照顾他了。十一经常去她家吃面，欠了几年的面钱楞是一个子也没给。也不知是吃人嘴短还是别的什么，十一从来不掀她的裙子。顾家姑娘长得是这方圆十里最俊的，平时和和气气，一看到十一啊这脾气就……实际上两人好着呢！”
　　见这大叔也是个健谈的，青年就放任着自己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大叔，您之前说他吹牛？我看此人气宇轩昂的，说不定是真的呢？”
　　“哎，”大叔摆摆手，摇着头，“他啊，他一会说自己是神医的内门弟子，一会又说自己去边疆打过仗，一会又说自己是个大盗，四处行侠仗义。唉，也不知道他是干嘛的，天天游手好闲。”
　　这厢被议论着的人，那厢已经坐在了老位置，道：“阿顾！一碗清汤面！”
　　男子抬头，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右眼眼角那针尖大的黑痣平添几分痞气。一身布衣给他穿出了世家公子的感觉，修长而骨骼分明手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明明这人美的可以直接入画，却恬不知耻的天天来这里骗吃骗喝。
　　轻轻的脚步声，来者是个女子，便是那阿顾。女子的容貌清丽，五官不是很精致，唯独那双眼，好像能看清江南的烟雨。
　　“喏，你的面。”阿顾没好气的将面往十一面前一推，顺势坐在对面。
　　“阿顾的面啊，就是好吃，”十一一口吞下那多出来的荷包蛋，眼睛弯弯，发丝几缕垂在耳边，好看的让人想揉一把。
　　“爷平生三爱，一是美人，二是宝贝，三是阿顾的面。”十一如是说着。
　　对面，女子的眸子已然荡漾开来，一片雾蒙蒙的，看不清楚。
　　“十一啊，你欠了我两年多的饭钱，什么时候还？”
　　从容的吞下口中的面，十一扬了扬脑袋，故作不屑：“爷会在乎你那点饭钱？改明儿爷去王府……”
　　“去王府给我偷支玉簪……偿债。”阿顾托腮平静地看着十一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浅浅的笑。
　　要是，把最后两个字去掉，就好了。
　　“哼！”被拆穿了牛皮的十一也不恼，依旧从容地吃面，优雅地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十一，老娘跟你讲，不给饭钱再来老娘这吃口面试试？”话是这么撂下的，临走前手却不由自主地给他倒了杯水。
　　十一不喜欢喝茶，渴死也懒得自己倒水。她，都知道。
　　十一摇头晃脑着，朝阿顾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依旧好看的紧。
　　次次都这么说，他十一不还是吃到了今天？
　　看着阿顾飘飘荡荡的裙摆，十一想起当年阿顾也问过他，问他为什么没掀过她的裙子。
　　哈，这个十里八乡最好看的姑娘那时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丑！十一估摸着是自己的绝世美颜让她自卑了。
　　当时他是这么说的：“姐姐啊，你可是我的衣食父母，万一你哪天一不小心在我的面里撒了把毒药，那可怎么办？”
　　当时的阿顾笑了，却不明白她是不是满意这个回答。
　　慢悠悠吃完面，喝完最后一口汤，十一在熟悉的那种欣赏的目光中走了出去，消失在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