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天衣无缝 ...
-
“怎么了？”聂休映伏在桌案上，以手托脸，浅笑着问。
“这信真的是聂宗主写的？”孟瑶怀疑。
“怎么？是印章不对还是语气不像？”
孟瑶迟疑地摇摇头。“都没问题，但……”不像是聂宗主干的事。
“确实不是大哥写的。”聂休映半趴在桌上，把玩着小茶盏。茶盏堪堪半个手掌大，白底绘花，一整套茶盏诉说了一朵莲花的生平。
“可是……”
“字迹一样？”聂休映调整了一下姿势，笑看着孟瑶，抬手将茶盏放回去。
“嗯。”孟瑶回应。
“阿瑶听说过揭裱吗？”低头斟了两盏茶，推了一盏给孟瑶。
孟瑶恍然大悟，失笑。“是我一叶障目。”
又仔细看了看那信件，却没看出什么破绽，不由询问：“怀桑从哪找来的师傅，将这字一个个抠出来，又制得这样完美？”
宣纸虽薄，却是分层制作的，一张普通的宣纸可劈为两三层，好而厚的宣纸甚至可劈为十数层。
孟瑶曾听说有商人将名画原作劈为可能劈成的层数，然后再分别用宣纸将劈下的每一层托裱加厚。将一件作品变成两件以至多件。
当时为了生计，孟瑶也去了解过，后来因为太过复杂而放弃。
先不说“揭”时的技术，就算是顺利揭了下来，字画劈开后的各层，即便是最上面的一层，其色彩都不如原作，作伪者需要照原作分别加以描补，再用熏旧法使之变旧，令人难辨真假。有破损的，须用类似原绢原纸的绢纸修补。补的时候，纸的厚薄，绢的粗细，纸纹丝缕，都须一样。用的旧绢旧纸都要在平时收集。
破损一点都难以修补，这碎成渣的……
“这章子也……”孟瑶摸了摸上面的印，缓声询问。
聂休映无奈：“这当然是印的。”这也要用揭的怕不是要疯。
孟瑶干咳两声以掩饰尴尬。
估摸着孟瑶刚才没看见，聂休映又把那茶盏往孟瑶那边推了推。
孟瑶见状把信纸递还给聂休映，伸出微凉的手碰了碰温热的茶盏，习惯道：“多谢。”而后又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不能喝茶！”
聂休映正折着信纸往袖口塞，闻言无奈：“你们总是这样紧张。”聂休映冲孟瑶手中的茶盏抬了抬下巴。“喏！江少宗主特意吩咐的，安神茶。”
孟瑶端起茶盏，沁入鼻尖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不似寻常茶叶的苦味。细闻下似有薰衣草的味道。书上说薰衣草镇静催眠，确实是安神的。
不再拦着聂休映喝茶，孟瑶接着刚才的问：“那信……”
“当真有那么完美？”引得你一再询问？孟瑶好奇，聂休映也好奇。
孟瑶答：“天衣无缝、巧夺天工。”
茶雾模糊了双眼，孟瑶浅抿一口，久久等不到答话。等将茶盏放下，抬眼去看，却见聂休映以手托脸，正盯着他浅笑。
孟瑶疑惑，略一思索，佯怒道：“阿潇你这是诓我夸你呢！”
聂休映笑容不变，轻摇了摇头，“不是我。”
不是？
聂休映提来茶壶续茶。“我托二哥干的。他喜欢收藏字画，又怕字画惨遭他人“毒手”，久而久之就练了一手好本事。我也跟着学了一点，但终究不如他细心。”
说着，聂休映笑意更浓。“他一开始就是拿大哥给我们写的字帖练手。那时大哥管得严，他常常拿了‘大哥批的出门条’把聂家看门的那几个人唬得团团转。”
孟瑶想象着当时的场景，也笑开了怀。
“这信也是从字帖上取的字？”孟瑶问。若是这样，那同一批次的纸纹理大致相同，倒也简单不少。
“是。”聂休映抿了口茶压了压不断外溢的笑，“那些字帖都被他霍霍得不成样子了。”
两个人笑成一团，远在不净世的聂怀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天衣无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