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温家有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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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用过饭食。
“母亲去世一年有余，我还未曾祭拜，着实不孝。正值温氏豪橫，玄门百家困于家中，我想趁此机会回去祭拜母亲，望宗主恩准。”
理由合情合理，聂明玦没有拒绝。只多说了一句：“注意安全，需要什么东西和休映说。”一句不算关心的关心，语气还很生硬。
聂休映能听出来单纯是因为为数不多的出行中，“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是临行前母亲必说的内容。
聂怀桑倒是很惊讶，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无外乎躲着点温氏。又是问聂休映去不去，又是劝孟瑶再缓一段时间。最后被聂明玦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明日加强练刀。”堵住了嘴。
翌日一早孟瑶便走了，临行前聂休映和聂怀桑又各自往他包袱里偷塞了些银两。聂怀桑还塞了两本话本，夹了张纸条说让他路上解闷。
不足半月，姑苏有消息传来。温家大公子温旭带人进入云深不知处，逼迫蓝家人自烧仙府，美其名曰清理门户、焕然新生。云深不知处大半损毁，青蘅君重伤，蓝二公子被打断一条腿，蓝大公子携藏书出逃。
不足两日，岐山温氏传来“命令”，各家需在三日之内，派遣至少十名家族子弟赴往岐山，由温氏教导。
让聂休映感到可笑的是，温氏还给出了理由：各世家教导无方、荒废人才。
荒废人才，呵！荒废的是烧杀抢掠、奸/淫剽掠的人才，还是溜须拍马、迎风而倒的人才？
想想玄门百家不言不作为的模样，聂休映突然“无病呻吟”起来。是不是只要当权者想“正义”，他就总是“正义”的？无论他的理由有多么荒唐失真。而“真正”的历史呢？总是由最终的胜利者书写。
聂休映平日足不出户，是晚饭时才得到的消息。
聂明玦沉声道：“温家要求十名弟子中必须有一名本家子弟。”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我明日让人传信，休映体弱卧病在床，怀桑顽劣被打断了腿。派聂青一前去。”
聂怀桑知道轻重，也没心思醋聂明玦给出的理由不同。
聂休映却无奈道：“大哥你明知道本家子弟是什么意思。三伯就那一个儿子，万一出了什么事，咱们承担不起。”
三伯是按太爷爷一脉一起排的序，严格来说，早已分家便算不上本家人。一起排序也是为了让聂家看上去人丁兴旺，枝繁叶茂，只是到聂明玦这一辈就没有再排了。
聂明玦自然知道。他也知若真是按他平日作风来选，于情于理都轮不到聂青一。只是聂休映“有恙在身”，聂怀桑的实力又委实上不了台面，温家的要求于他而言，是必须折下一只手足。
这厢聂明玦兀自纠结，那厢罪魁祸首却开始“侃侃而谈”。
“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冲动，大哥大可放心。大哥知我实力，我完全可以自保。再者，外界皆知我与二哥不过废物一对，温家不会过多留意，多加照顾的。”而后又放轻了声音隐带些骄傲得说，“再说了，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
聂明玦看向他，难得没有开口一堆“宁折不弯”的大道理。
“温若寒一击，你大哥我都不一定能逃得过，更何况是你！”明明是自认不足，聂明玦的语气依旧中气十足、颇具威严。
聂休映微微讪笑：“大哥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虾米喽啰，哪里用得到温若寒出手？”
聂明玦冷哼一声。“你可决定了？此令一下，再无悔改的机会。”到底还是舍不得。只要聂休映一句“我后悔了”，不，只要他有半点迟疑，聂明玦便会按先前计划行事。
但聂休映没有。他冲聂明玦灿烂一笑，明媚似阳光。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聂明玦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哭聂休映深入虎穴，笑聂休映终知担当。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从今日起，至射日之征结束许久，他再没见过聂休映如此明媚的笑容，如此带着些许天真与撒娇的笑容。
从始至终，两兄弟都没有想过要让聂怀桑去入那虎穴龙潭。
聂明玦饭后还有事物要忙，先行一步。聂休映与聂怀桑慢悠悠结伴而行。
“二哥，劳烦你把你那一套玉佩折扇发带给我备上几份，选你不太喜欢的就行。”
聂怀桑疑惑。“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这些？”
不怪他疑惑，聂休映平日嫌这些累赘，连个压衣摆的禁步都不愿戴。夏日炎热时，聂休映更是只着中衣在院里晃荡。
聂休映羞涩一笑。“我怕岐山温氏收缴银钱，必要时拿去典当。现在去买怕是来不及，只能向二哥借几个应急。”
聂怀桑第一反应是生气，紧随而来的就是心疼。蓝家的饭食几人都要吐槽许久，温家的待遇又能好到哪里去？怕是食不果腹，夜难成寐。
聂怀桑不知是记事晚，还是万事不放在心上，八九岁以前的记忆全都有些模糊，只有零星的片段。许是小孩子不知生死，他对父母死亡的记忆更多的其实是聂休映病怏怏地躺在床上。
虽然不记得具体情状，但记得小时候总是不服气，不过一刻钟的差别，怎么聂休映就要被全家宠着，自己就要被“冷落”。每每下定决心不再理他，却又轻易被一些小礼物哄了回来。
而后才渐渐知道，扛着保护弟弟重担的一直都只有大哥。平日大哥在外遮风避雨，今日又有休映自愿“出征”，只有自己是一直被保护的人。
“我记得二哥有几个香囊，劳烦二哥再帮我寻几个，装一些驱蚊、止血、退烧的药材。我估计温氏也不把我们当人看，生病了怕是要生熬过去。”聂休映垂着眸，说得可怜兮兮的。
聂怀桑自是满口答应。书画收藏可不是个省钱的事，为了收集字画，他这些年可没少挣钱。区区几块玉佩，几个香囊算什么？
这么多年聂休映早已经摸清了套路。
对待大哥就要有理有据，并拿出实际行动。当然，“理”包括但不限于真理，歪理也可以，只要忽悠得过去。而对待二哥就要可怜兮兮的，在嘴上和行动上服软。适当卖个萌撒个娇有利于事情的进展。至于是因为二哥“怜香惜玉”，还是因为二哥看不下去，聂休映就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温家有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