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争端突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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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紫鸢不说话，众人便当她默认同意了。
“阿瑶可助蓝大哥游说百家。”
孟瑶闻言诧异。
是了，这话不是他说的，是聂休映说的。
游说百家是一个成名的好机会，孟瑶自然知道。但聂休映现在急需回聂家修养，两件事情时间错不开，注定不能兼得，虽然舍不得功名，但两件事孰轻孰重他还是拿得清的。
“这——”蓝曦臣迟疑，关切问道：“你现在身体状况不稳定，晚上回去没个人陪着怎么能行？而且我此行凶险，何必连累阿瑶。”
聂休映摇摇头。“你们两个人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硬抗强。”他勾唇浅笑，笑里透着苦，“好男儿志在四方，我这辈子算是废了，怎么能连累阿瑶与我一起寂寂无名。”
“休映你这是什么话！你年纪还小，未来还有无数变数，总会好的。”蓝曦臣打从心里眼里的不赞同。
聂休映默然，不动声色转移了话题。“回去一事，要拜托江叔叔借我个人了。”经昨晚一事，聂休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就是个变数，倒没说什么逞强的话。
“我将江公子送回家，江叔叔再派个人送我回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茶盏上雾气缭缭，他被蒸得眯了眯眼，唇边似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像个成功的偷吃到糖的小孩子。
高热伤津，刚才又说了这么多话，聂休映浅浅润了润喉，才施施然接上后半部分：“只不过我回程途径云萍，一时兴起要去参观好友旧居。谁知巧遇蓝大公子，留孟瑶照应，自己则回不净世传达消息。耽搁两天，恰逢江家出了变故。怕有温家人追捕，一路躲躲藏藏，艰难抵达不净世。”
随着手上的“瓷器”与桌子碰撞，发出一声脆响，聂休映问了句：“如何？”
一众人都在思量他话的内容，聂休映又倒了杯茶，压下自己满溢的情绪，淡然说道：“而且伐温是大事，还是正式派人去与我大哥拟个章程才好。”
江枫眠这才有机会开口，他没说应不应，而是问到：“休映是怎么了？昨日早上看着还好好的。”现在看着……身子骨是单薄了一些，但也不像病重的样子。
“不过是陈年旧疾，没有大碍。或许是昨夜吹了点凉风，着了寒邪，就把它诱出来了。江叔叔您也知道，我身体不好，大哥又看得紧，所以常年在不净世待着。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们可千万别和我大哥说。”
孟瑶在心底摇摇头，好歹是个修士，若没有大碍怎会微受夜风就发烧到晕倒在地。
也不知道江枫眠是信是不信，只听他说：“秋风彻骨，休映日后可千万注意些。”
“我让江霂跟着你，他做事沉稳细心，又粗通些医理，一路上也好照看着你。”
“照看我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为江兄选一个有能力的帮手。毕竟，等我回了聂家，后续能帮衬江兄的，除了魏兄，就是他了。”
江枫眠莞尔，“我知道。他是我几个心腹里年纪最小的，天赋好，修为也过得去，和你们也多一些共同语言。他虽然先前一直跟着其他几人四处跑积累经验，但不常露面，你编起故事也容易。”
聂休映听言略显尴尬。
几人又就着之后的安排聊了几句，就各自忙去了。
这厢，
刚才谈话耗费了太多精力，聂休映回来又从香囊里捡了两粒药丸吃下。休息半晌，他问孟瑶：
“你就没有什么问题问我？”
孟瑶从一回来就在收拾东西，一直收拾到现在。明明带来的东西不多，也大多没有拿出来。
需要准备的也就是一些应急药材和吃食。
药材要制成药丸是肯定来不及了，孟瑶也不会，只能将其一副副整齐装好。怕路上来不及熬药，厨房灶上还熬着两副，等熬好了就装到罐子里密封。
吃食多是些甜口的糕点，干粮什么的自会有人准备。 孟瑶还念着聂休映不喜苦味，中药本来就苦，凉了苦味更甚。在药上他是无处下手了，只能准备些糕点给他压一压。
“有的。”孟瑶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答话，“只是不知怎么问，从哪里开始问。”刚才他们谈话时，孟瑶自认身份低微，不便开口，便从始到终充当背景板。
“那我一一说与你听，若有落下，你再问。”
“你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虽然不太明显，但刚才谈话时聂休映悄悄皱眉灌了好几口茶，显然是精神不太好。
“不用了，总也休息不完。我也没什么可以给你防身的，只能叮嘱两句。”聂休映从榻上坐正，猛灌了一口浓茶，苦得眉头紧皱。
“我知道你一直想做出一番事业好认祖归宗，我平时有注意，你在待人接物一事上很擅长。当初在蓝家求学，你的文章多得蓝老先生赞扬，由以檄文为最。蓝大哥说要游说百家，我就擅自举荐了你。”到底还是有些不舒服，又不是在外人面前，聂休映的话说得慢慢悠悠。
“都知道此行凶险，‘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一类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想说的是……注意适当藏拙，能不出头就不出头，可以的话，最好不要让太多人记住你，尤其不要出名出到温家去。”这话说得客气却也专横，一如多年以前。他知道，孟瑶会听。
孟瑶手上动作一顿。藏拙？
“这世界到底还是武力当道，若想以文出名，只一个字
——‘难’。射日之征还长，一张白纸总要比一张花纸更容易图画。”
过了半晌，孟瑶才说：“我知道了。”
“还有这个。”聂休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下榻走了过来，扯着系带子将令牌吊于孟瑶眼前。“从今日起，你就是我清河聂氏名副其实的客卿了。”
“你……这……我还以为你说着玩的。”孟瑶抬手抓住令牌的低端，聂休映顺势收了手，看着他摆弄那小小的令牌。
“怎么这么突然？”孟瑶摩挲着令牌上那个小小的“瑶”字，抬头询问。
“不算突然了，早先和你说过‘等你回来让你升官发财’，不是吗？”聂休映浅笑。
孟瑶无奈，这种玩笑话，哪有人会当真。
“你未修本家功法，能力也够，划为普通弟子着实委屈，大哥早就想给你挂个职位，思来想去，还是客卿最为合适。只是你年纪小、名气不显，难以服众。我又私心觉得，与弟子相比，客卿一词活像个外人。这事就耽搁下来了。”
“之前还好，现下你要在外面行走，有了身份还是好说话些。拿了令牌，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聂家，一切就都靠你了。”
“你就这么信我？” 我到底是个外人。
谁知聂休映莞尔一笑，“自家人都信不得，我还能信谁呢？”
孟瑶语塞，借口去看看厨房里熬着的药，遁了。
那边客房，
“三娘你刚才何故对一个小辈处处针对？”江枫眠对虞紫鸢即便是不满也只是拧眉轻声询问。
“就那两个小孩子，凭借什么救出我们一百多人？还是在我们全部昏迷的情况下。而且外面温氏横行，他们却久留莲花坞，昨日温氏攻打时他们又恰好不在，你当真信他？”虞紫鸢轻哼一声，“我看他鬼话连篇，说不定早与温氏勾结。”
“三娘——”江枫眠嗔怪，“这话可不能乱说，聂宗主素来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聂兄之死也与温氏脱不了干系。休映他为什么要投靠温家？”
“这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温家许了他荣华富贵，仙灵宝器，美人家眷。你真当他愿意处处被那聂明玦压一头？”
“三娘！”虞紫鸢这越说越离谱，江枫眠没忍住喊道。
“怎么？我说错了？”虞紫鸢勾起一边唇角，也不知是在嘲讽谁。
“是是是，在你眼里谁都是好的，就我最坏，连带着阿澄也心思不正，不懂你江家家训，你自管传位给那魏无羡去。”
“这又关阿澄阿羡什么事？阿澄是我的孩子，这宗主之位我不传给他传给谁？”
“那魏无羡就不是你的孩子了？这些年你与藏色散人的事可是人尽皆知……”虞紫鸢越说越激动，似要将这些年的怨气都吐出来。
可江枫眠实在是听不进去这污言秽语，忍不住打断：“三娘！”
那边声音稍停，江枫眠轻呼口气，“我与藏色清清白白，你莫听那坊间戏言。”
“是不是戏言你自己清楚！”真是戏言能津津乐道谈了十余年？
江枫眠握了握袖里修好的玉簪，半晌，轻声道：“三娘，你先冷静一下，我出去走走。”
“冷静一下，又是冷静一下，除了冷静一下你还会说什么！你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江枫眠开门的动作微顿，但还是抬步走了出去。
这么多年来总是这样，不管最开始有什么分歧，最后总会扯到他与藏色散人身上。他何尝不知道虞紫鸢在等一个解释，但这子虚乌有的事，他的辩白哪有那坊间说书的来得生动有趣。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争端突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