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这下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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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瑶是在艞板附近找到的包袱，拆开时叠好的衣服已经散乱得不成样子。
包袱里只有两件家袍外袍，其他的都装在外袍的乾坤袖里。
孟瑶比了比袖子长度，分出聂休映的那一件，自己的仍叠好放入包袱。
乾坤袖不认人，但孟瑶没有随便翻别人东西的习惯。
想着喊聂休映起来吃药，孟瑶走回去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只是等他走近，聂休映仍闭着眼。
孟瑶轻推了他两下，嘴里唤道：“阿潇，阿潇。”
聂休映迷迷糊糊睁开眼，眼中不复往常的清明，混沌一片。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合了眼。
孟瑶这才发觉他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抬手一摸他额头，滚烫。孟瑶又怕是手凉没试准，将头探过去与他额头相抵。额上的炽热和打在脸上的热气让孟瑶心一沉。
这下糟了，阿潇这是发烧了。
现在一没草药，二没医师，船要行驶到哪里都不知道。这要是等到白天，温逐流反应出来不对，或是被巡逻的温家人发现，那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修仙之人有灵力护体，体质都不差，孟瑶已经很久没遇到过发热的人了。
记得清河的医师说酒能降温，用酒擦身上能退热，但孟瑶这些年过得清简，又不是好酒之人，身上哪里来的酒？江家的船不知道什么构造，且不说有没有酒，等孟瑶翻找一遍，怕是天都亮了。
再往前……再往前他小时候发热，喝了药，阿娘拿手帕浸了冷水搭在他的额头上。脑子里塞得记忆太多太杂，这记忆太久远，孟瑶不太确定它的准确性，但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隐约记得医师说病人不能吹风，孟瑶半搂半抱地将聂休映拖进厢房。
这船上也不好寻凉水，孟瑶控着灵力化了盆，舀了船下的河水上来。借着月光，又将灵力凝于眼部，看着河水还算清澈，孟瑶又把手探进去轻轻拨了拨，这才放心把手帕放进去。
凉帕子敷上去，热帕子拿下来，来回十余次，期间换了两三盆水。
发烧的人总会不自觉地蜷缩，或许是觉得冷，也或许是病弱时缺乏安全感，聂休映也不例外。
孟瑶几次将他按回床上，平躺好，以免头上的凉帕子掉下来。
时间过得不快，但孟瑶度日如年。从出莲花坞到现在，明明没做什么事情，孟瑶却觉得比在莲花坞抵抗温家修士还要累。也同时意识到——自己太被动了。
只得了一个模糊的泽芜君行踪，他就从不净世回到云萍。蓝家被烧一事聂休映估计早就知道，不然要不会有他们抄书的一幕。是了，他早就做好了安排，派自己过去只不过是以防万一，或者说，去避难。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但他确实觉得聂休映知道去岐山接收教化一行凶险，两者择其一才央自己回云萍救泽芜君。
这下来莲花坞更是什么事都不知道，今日事发前才匆匆知道江家有难。自己被派了个闲职，小孩子一样在那玩。聂休映可倒好，自己冲锋陷阵，弄得现在这个样子。
孟瑶抬手理理聂休映被帕子打湿的碎发，长叹一口气，心中颇有些埋怨。阿潇平日也不是个热络的性子，这些子破烂事，他怎么尽往前面凑。
看着聂休映情况稍有好转，孟瑶不得不动手将人推醒。聂休映难得有熟睡的时候，但现在明显不是熟睡的时候。
聂休映狠皱了两下眉，缓缓睁眼，眼前孟瑶的脸和莲花坞破碎的码头交替闪现。他坐起来，又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地想让残影重合，但是显然没什么用。
孟瑶拾起随着他起身而掉落的帕子，又唤了他两声，聂休映才像是有了点思考能力。
“这是到哪了？”聂休映大概也能感觉出自己的状况，额头除了有些胀胀地疼，还隐隐能感受到一些凉意。
莲花坞那边没什么事发生，刚才他晕厥，灵力体失了控制也瘫在了那里，左右没什么事，也没什么精力去管，聂休映干脆控着他们在地上挺尸。
“不太清楚。”孟瑶说得颇带了些怨气，只是聂休映还有些迷糊，也没听出来。孟瑶顿了一顿，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又回到：“一直顺着水流走的。”
聂休映微微撑起身子，手臂酸胀地厉害，关节都在疼。勉勉强强探身凑近床边的桌子，就着孟瑶打上来的凉水糊了把脸，手上没什么力气，晕晕乎乎也没个准头，连带着衣襟都湿了。聂休映借着凉意稍微清醒，只是头更疼了。
孟瑶见状忙把水盆拿远了点，惊慌到：“你这是做什么？”说完又立即摆回那个端庄样子，眼中情绪却透着焦急。本来就没确定因为什么发热，这下子别再着了凉。
聂休映趁着意识还算清明，有些歉疚到：“抱歉，有些高估了我自己，接下来可能要麻烦你了。”
孟瑶真听了他一本正经地道歉倒有些别扭。他是惯会撒娇装可怜的，再加上他现在一副病容，孟瑶在心底又叹了一声。
“你叫我过来难道是来看戏的？”孟瑶语气很无奈。
聂休映失笑：“也是。”
聂休映自觉烧得不轻，怕一会儿再昏迷不醒，急急将备选方案告诉孟瑶。“阿瑶你认人准，在救下的人里选了稳重可靠的帮你将人运到云萍的小院。人太多，最好雇来马车牛车，免得太引人注意。”聂休映烧得声音有些沙哑，虚弱得紧，音量也略低，孟瑶仔细去听才能听清，“我用灵气针刺了他们的百会穴或是耳门穴，你将灵气引出就好。”
聂休映顿了顿又补充：“最好选江宗主的心腹。江家人认路，让他们驾船。”
船自然不可能开到聂家，聂休映的打算与孟瑶想得差不多，孟瑶不清楚的是如何隐蔽行踪，照这个样子，逃与不逃无差，还可能累得泽芜君暴露行踪。
聂休映似是看出来他的疑惑，怏怏说道：“一切交给江家人就是了。记得不要叫醒江枫眠夫妇，我怕他们‘杀回去’。”说的是“杀回去”，可语气分明想说的是“冲过去被杀”。
孟瑶知道他难受，没有打断他的话，只静静听着，不时细微地动一下表示自己在听。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这下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