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里有鱼》月苏一

2、带光而来

　　等到木一何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有点懵。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她用力甩了甩头，眼底目光还有点冷，带着狩猎者和上位者的凛冽。她微阖住眼眸，再睁开时，已经变得与常人无异。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4：04
　　操！
　　他妈。
　　木一何赶忙从床上下来，洗了把脸，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没关系，无伤大雅，溜了溜了。
　　她一路小跑到学校最大的演播厅，主持人已经将开场白讲完了，她也是不想让大家都注意到她，就打算静静地坐到后面来这。
　　可是，后面看不清楚。
　　于是，一番考量后，她选择跟着几个应该是上厕所回来的女生一起走，成功坐到了观众席的前面。
　　然而，然而……
　　木一何等啊等，等啊等，学生代表演讲，教师代表演讲，校党委书记演讲，然后是校长致辞……
　　这是谁安排的开学典礼，还真是，无趣透顶。
　　“下面，我们今日有幸邀请到了江氏集团的大公子，江淮先生，大家掌声欢迎！”
　　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木一何看向台上，灯光全部被关闭了，直到一道聚光灯被打开，从幕后走出来的男人，穿着白色衬衣，系着一条黑色带白条纹的领带，黑色的西装裤，黑色的皮鞋。
　　他眼中带着一点友善的笑意，像是满天眨眼睛的星星。直挺的鼻，薄红的唇，宛如天人，惊艳四座。
　　就像是，玉，不是温润如玉，是墨玉。
　　聚光灯始终追随着他的脚步，直到他到达舞台中央，如玉的手拿起黑色的话筒，所有的灯光便全部被打开。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天生就是属于聚光灯的人，光芒万丈。
　　“下午好，我是江淮。”
　　声音淡淡的，有一点空，像是，松声。
　　木一何交叠住双腿，听着台下来自女生的兴奋和激动，有点不爽呢。
　　“很荣幸，受邀来此参加广大优秀学子的开学典礼。”
　　不见惊鸿偏凤髻，空余天鉴写云寰。
　　当年在美国的时候，他就是站在这样一个演讲台上，参加华裔华侨学子的一场开学礼。当时没有聚光灯，也没有摄像机，当时他不是江家大公子，他只是MIT的在读硕士，当时的他不是被所有人认可，但是在那里也是绝对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他还是一样的优秀，还是一样的吸引人。
　　还好，还好自己不是当年的自己了，还好自己，蜕变了。
　　她感谢他，由衷。
　　木一何的眼神也渐渐从原来的淡漠变得有了温度。
　　暖暖的。
　　“欸欸欸，前面的那个位置不是预留给江先生的吗？坐那儿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木一何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但没当回事，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话。
　　他是幽默的，善言辞，即便他身居上位，当没有很多上位者的包袱，他有一身傲气，但不属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
　　“好了，就说这么多。希望同学们在新学期有个好成绩，谢谢。”他浅浅地鞠了一躬，是，教养良好。
　　但，他不是一个喜欢教养的人，吧。
　　江淮走下来，在台上的时候，他扫过全场，在第一排看到一个小姑娘，没记错的话，她做的那个位置应该是学校预留给他的位置，还真是，够虎的。
　　他还是走过去了，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坐到了她身侧的位置，恰好，他的特助是没地方坐了。
　　木一何歪头，看着他。
　　她明白了！那位抢了大少爷位置的人，就是她自己，有趣了哦。
　　“江先生好。”木一何乖巧地问好，眼底还闪出了友善的光芒，但没再看他一眼。
　　“嗯，你好。”江淮看了她一眼，这个小姑娘，啧，眼熟。
　　“江先生，你演讲很精彩。”
　　“谢谢，但我觉得，在麻省那场才是真精彩。”那场演讲，是他在美国做的最后一场演讲，之后，江家人就来了，要不然，凭借他上学的速度，他一定在美国在读个博再回来，何必来到华国收老头子的气。
　　麻省，MIT，他还记得啊。
　　“哦，真遗憾。”真遗憾，从那场演讲之后，她就没再见到过他。
　　他以为，她说的遗憾，是没有听到他的那场演讲。
　　“大佬，我叫木一何，很高兴认识你。”
　　“嗯。”他哼了一个字，尾音有点高，估计是不想说话了。
　　江淮没再出声，他静静地想着什么，好像，慢慢想起来了。记忆里有一张照片，貌似是在公布栏上，很熟悉。
　　木一何还没有回神，就看到江淮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