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瑶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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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容自是将林菀眼底的藏也藏不住的怨毒瞧了个一清二楚，道：“这郁才人倒是与妹妹心有灵犀，一前一后来太华宫，真真是有心了。”
林菀像是受了惊，抬眼看向了唐容，迎上的是唐容似笑非笑的眼。她怔了一瞬，半敛着眼睫，微微颔首，轻声道：“是臣妾思量不周，没做好表率，扰了皇后娘娘将养，臣妾……”
“妹妹这说的哪里话，本宫是个闲不住的，这偌大的太华宫冷清，宫人们个个都似锯嘴葫芦，半天说不了一个字。你们来同本宫说说话，也是替本宫纾解苦闷，这伤说不定还好得快些，本宫感激还不及呢。”
唐容说得恳切，神情真挚，林菀却是连嘴角的笑险些挂不住，张嘴想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抹惹眼的翠绿裙摆款款而来，让她生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头。
“臣妾请皇后娘娘安，皇后娘娘万福！请贵妃娘娘好，贵妃娘娘金安！”
唐容看着盈盈一拜的郁才人，见她石榴红织锦上襦配翡翠绿纱罗长裙，妃色团窠对鹿纹半臂罩于襦衫之外，琵琶袖缘饰联珠纹锦边，肩披银泥云霞帔帛,额贴金箔剪就的翠钿，双颊施斜红妆如，唇点檀色胭脂。
大约是面上沾染了些寒气，郁才人就如沾染春水的芍药般，艳丽得灼灼逼人。
虽比不上林菀的清丽可人，但也算是另一番颜色。
唐容大约也明白了，林菀为何慌得失了态，甚至不惜向自己这个混不吝的死对头求和。
“快快起来，不必拘这些虚礼。本该是本宫去你宫里看看的，你远道离家到了这深宫里，也没个亲人在京都，心里怕是没着没落的。可偏这几日本宫病着，整日里昏昏沉沉不知天日的，心有余力不足，没能顾得郁才人周全，倒是郁才人有心，还来看望本宫。”
唐容一面笑着，一面招呼着郁才人坐下，言语行为间尽显亲昵。
郁才人倒也落落大方，笑意盈盈地应着：“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还怕臣妾不请自来扰了皇后娘娘休养。臣妾出身商贾，行事粗鄙，若是有唐突之处，还望娘娘责罚。”
如此直白地说出自己出身商贾，神情坦然得好似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唐容也不由得多看了眼她，眼里多了分欣赏，笑道：“英雄不论出处，郁才人不必妄自菲薄。”
郁才人闻言抬眼看向了唐容，如秋水的桃花眸盛着缱绻笑意，“娘娘若是不嫌弃，可唤臣妾表字素星。”
这边话刚落，缄默不言的林菀冷冷打断了她，“郁才人，你可知皇后娘娘表字是哪两个字？进宫前令尊难道不曾告知，竟敢僭越冒大不韪，还让皇后娘娘唤你素星？”
郁才人怔住，脸色如水，朝着唐容方向忙跪了下来，俯首请罪：“臣妾不知娘娘名讳，如此冒犯娘娘，请娘娘降罪责罚！”
林菀借刀杀人这招倒是用得妙，可唐容却不愿遂了她的意。
唐容嘴角噙着凉薄的笑意，道：“菀妹妹这是作甚，不过一个表字而已，不知本宫表字的人甚多，难不成都要将人罚了杀了？那本宫这皇后成什么了，残暴不堪的毒妇？”
林菀因刚才快意了不少，听了这话一口气没上来堵得喉头一哽，难掩怒色，“皇后娘娘，规矩不可废……”
“不知者无罪，大不了本宫重新给她赐个字便是！”
唐容已然不耐打断了林菀，又低头看向了还俯首在地的郁才人，问道：“郁才人，你可愿？”
郁才人抬头看向唐容，连声应道：“愿意，自是愿意的，能得皇后娘娘赐字，是臣妾的荣幸！”
唐容眼底的冷意才消融了些，笑道：“素星素星便是星星，那边叫做瑶光如何？”
“瑶光，瑶光！”
郁才人低声呢喃了几遍，桃花眸里似泛起了蒙蒙水雾，“好名字，臣妾很喜欢，多谢皇后娘娘。”
唐容心中动容，柔声道：“快些起来，莫让寒气入体。”
郁才人应了声诺，才起身坐下。
林菀紧抿着唇，粉嫩的面庞隐隐透着青色，似恨极了的样子。
殿内的热气仿佛凝结了般，陷入了死寂，透着丝丝寒意。
照着以前的性子，唐容早就掀桌子赶人了，但今非昔比，她需要皇后这个身份，所以她得识大体。
“瑶光，你是从幽州来的，你父亲又是走南闯北的，想必从小定是听过不少稀奇古怪的轶事，不如说与我们听听，也好让本宫与贵妃长长见识。”
唐容开口打破了僵局，郁才人也顺坡下驴，道：“臣妾遵命，皇后娘娘若是不嫌臣妾讲的这些下里巴人，那臣妾就献丑了。”
见唐容笑着点头示意，郁才人便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臣妾幼时曾跟父亲出海行商，到了一个海岛。岛上那些人与我们所讲的话不同，所幸的是随从里有精通岛上语言的人，一路生意倒也算顺利。可不幸的是，在一次回客栈的途中，遭遇了一群流寇烧杀抢掠，我们那次带的货钱全被流寇所抢。”
“这还不算，那群穷凶极恶的歹人，竟还想赶紧杀绝，将我们杀尽。不幸中的万幸，我们在逃亡的途中被附近村落的一家人所救。”
唐容听得入迷，忙问了句，“那后来呢？”
郁才人继续说道：“我们在那家人家里住了一段时间，期间倒也过得去，只是那家主时不时就会往后山跑。父亲以防万一，怕又遇到一伙狼子野心的歹人，便让随从跟着那那家主。”
“随从回来禀报，说是那家主是将吃食送去一座还未完全封口的坟墓中，每去一次，便砌一层石头。”
唐容与林菀皆皱起了眉，林菀忍住没开口问，唐容问道：“坟墓里躺着的是活人？”
郁才人点点头，道：“皇后娘娘英明，这未封口的墓中困着的就是那家主年过花甲的老母亲。”
唐容不由恼怒，冷声道：“这家主当真是丧良心，竟然将生养自己的母亲困在墓中，还一次次将墓门砌高，简直畜生不如。”
郁才人像是无奈，轻叹了一声，道：“那个海岛物质匮乏，尚能劳动的壮年劳动所获的食物连小孩都养活不了，更何况去养一个没有未来的老者，这也是生活所迫。像那家主老母亲的老人，海岛上又何止一个。”
唐容却是不认同，道：“即便再难，也不该像丢野狗一样将对自己有生养之恩的双亲扔在深山老林的坟墓中，更何况他还愿意对陌生人的你们慷概解囊！”
郁才人：“给了值钱的玉器的！”
唐容：“……”
郁才人见唐容被噎得说不上来，眼里满是温柔笑意，继续道：“那次我们确实是大为震惊，可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在离京都很远的贫瘠边疆土地上也有着同样的风俗。”
唐容深深地看了郁才人许久，却望不清那双漂亮如桃花的眼。
她隐约猜到郁才人将说却不敢说的话，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清凌凌道：“瑶光，林贵妃，本宫乏了，你们先退下吧！”
林菀与郁才人行了礼就要离开，唐容还是对郁才人开了口，“瑶光，你讲的故事很稀奇，若是得空多来太华宫坐坐，陪本宫聊天解闷。”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命！”
郁才人逆光站着，唐容看不真切她的面容，只能隐约从她轻快的声音中，听出她是乐意的。
唐容心中却是复杂难言，思绪繁复。
郁才人到底是什么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