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心疼 ...
-
小团子早已吓得小脸发白，乖巧地下榻跪在地上，垂着小脑袋，“儿臣请父皇安！”
唐容见状，身体先于脑子行动，跪在了小团子前面，欲不动声色地将人护在身后，说出的话生硬又冷厉，“臣妾请陛下安！”
大约是唐容跪得过于笔直，艳若桃李的脸庞上是生冷桀骜，全然不像下位者的姿态，李洛脸上的怒意凝滞在眼梢，转而一脸古怪地盯着跪在地上一大一下的两人。
李洛挥手示意让宫人们都退下，内殿里只剩下一立两跪的三人，死寂一般，隐约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唐容原是想示弱为团子求情的，但那些卖乖讨饶的话在嘴里绕了个转却又被生生哽在了喉间，跪下已然是折了她的骄傲。
她就这样笔直地跪在地上，无声地与李洛僵持着。
就在唐容苦心思索该如何应对之际，头上传来了李洛辨不清情绪的声音，“皇后，你是想为太子求情？”
唐容闻声抬眼向上望去，迎上的是李洛半敛着眼睫居高临下的帝王凝视。
漠然里又带着些悲悯，像是手握万物众生生杀大权的神祗，高高在上的俯瞰着他脚下如蝼蚁般的人。
唐容心底陡然生出莫名的寒意，她却倔强地迎上了李洛的目光，冷声道：“莫儿身为太子，失了礼法，惹得宫中混乱，该罚，臣妾作为皇后不敢非议。”
李洛眉尖微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唐容。
“但身为莫儿的母亲，未能教好他规矩，才让他犯了错，论起来臣妾之过远在莫儿之上，臣妾只是想恳求陛下一同责罚臣妾。”
李洛妄图从唐容脸上眼里找出她是在同自己说置气话的痕迹，但所寻无果。
唐容说罢甚至还双手相叠，俯首叩礼。
乌黑的青丝从肩头散落在雪白的里衣上，宛如盛开在雪山顶上的黑莲终于低下了它高贵的头颅，零落在雪地里的残花透着决绝。
李洛狠狠闭上了眼，遮住了眼底那抹难以言喻的痛色。
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看向了被唐容护在身后的李莫，清隽漂亮的面上覆上了层寒霜，“李莫！你就这样躲在你母后庇护下，做个没骨气的软骨头？”
跪在地上的小团子身子一僵，挺直小身板一步步跪到了李洛脚下，像是被激怒的小狼崽子，红着眼睛忿忿道：“儿臣知错，不关母后的事，恳请父皇莫要责罚母后，儿臣愿受双倍责罚！”
李洛斜睨着李莫，冷厉不带一丝感情，道：“太子罔顾宫中礼法，当众失仪，禁足东宫一月，不许任何人探视。东宫一众宫人，当差不力，未能尽责尽心，杖刑八十！”
“父皇！”
李莫又惊又惧，不顾失态，上前拉着李洛的衣摆，滚圆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父皇不要，他们会死的，是莫儿的错，不怪他们，莫儿知道错了，莫儿真的知道错了，求父皇开恩，莫要杖刑他们！”
小团子说罢一个接一个的叩着头，嘴里一直嚷着“求父皇开恩”，幼嫩的额头早已流了血，眼泪混着血脏了脸。
看得唐容心疼不已，忙抱住了颤栗紧绷的小团子，又惊又怒地瞪着李洛，“陛下，太子已经知错了，何必如此狠心做绝！”
李洛看向他们母子俩的眼神没带一丝温度，厉声道：“他是太子，是储君，将来他会是一国之君！孤早就告诉过他，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任性本就该付出代价！”
唐容不遑多让地顶回去，“他眼下不过垂髫，陛下未免太过严苛！”
李洛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带着些冷意嘲讽着，“皇后，你是失忆，不是失了心智。从他出生那刻起，他就没有年龄，只有身份，他从来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你我！”
“那你呢，你难道从小没有一刻是属你自己！”
唐容几乎是质问，李洛漂亮如琉璃般的眼瞳陡地猛缩，像是被刺痛。
“这世间，又有几人是身由得己的。就算是一向自诩潇洒不羁的镇国公嫡女的你又何曾活得自在，不然你又为何重新回到这深宫里？”
李洛声音很轻，没有疾言厉色。
可唐容那一刻，宛如被人扼住了喉咙，窒息如汹涌潮水几，几乎将她湮灭！
若不是撑着一口气，不愿吓到怀里的团子，她怕是早已瘫软。
她面色如水，一字一句道：“为求公道真相！”
李洛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没言语。
琉璃一般纯净的眼瞳在隐隐绰绰的灯影下，透着些让唐容看不懂的情愫。
唐容不知为何，却心悸得厉害。
心底某一个地方似乎有东西要破土而出，那些被她有意无意遗忘的，仿佛在叫嚣着，吵嚷着。
她脑袋像是被灌满了铁水，又重又沉，心脏又像是破了个大洞，又疼又冷，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
李洛负手背过身去，冷道：“太子，孤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半年不得与你母后相见，禁足东宫，二是东宫一众宫人杖刑八十，你禁足东宫一月，一月之后你可以与你母后相见，你自己选择！”
李莫沉默了半晌，不舍地抬眼看向了自家娘亲，眼泪汪汪，咬着牙道：“儿臣选第一个！”
李洛依旧背对着两人，道：“希望这次你当真知道孤想教给你什么！”
说罢转身离开了，唐容还不及松口气，给小团子检查额头上的伤，几个宫人在李洛出去后，就直接进来抱走了小团子。
一向喜欢撒娇卖乖的小团子一反常态没哭，只是瞪圆了蓄满泪水的眼睛，不舍地看着唐容。
唐容虽心疼，但做不出哀哀戚戚的模样，唯有攥紧了拳头，方能压制心中的怒与痛。
面对李洛的强权压迫，她无计可施。
李洛早已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弱太子，他是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容不得他人挑衅！
而她也不是那个恣意妄为的镇国公嫡女，她只是囿于深宫，被废而又立仰人鼻息的傀儡皇后。
她不甘！
她一定要为自己为父兄讨回公道，为那惨死边疆的十万大军沉冤昭雪！
然后带莫儿逃离这深宫牢笼，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会做到，她一定会做到的！
在那之前，她必须学会忍耐，韬光养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