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遮住了你的光》路棽

5、翻天覆地

　　“萧队，下午三点四十分的监控拍到了宋嘉笙出现在距离玉秀区一公里左右的恒盛超市附近，等等，玉秀区楼下明明就有一个超市，她为什么大费周章跑那么远去”
　　“镜子，快进到四点钟左右的画面，看看她买了什么”
　　“好。”
　　画面显示宋嘉笙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但摄像头不是公用的，民用的，像素很低看不清楚，萧南九拨了个号，“张小棠，主要排查北宁路附近的情况，另外去恒盛超市调查一下，宋嘉笙在三点五十多分的时候买了什么，白裙子，渔夫帽，还有墨镜，尽量让工作人员调查超市里面的监控，看看她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是。”声音有残留的哭腔。
　　“哭什么，老子没死。”
　　“萧队，我不相信笙笙会自杀。”
　　“理由。”
　　“因为后天，就是笙笙十周年演唱会了，她非常爱她的粉丝，这不是我个人的见解，但凡是笙笙的粉丝，任何一个都会这么说，萧队，你听过笙笙的歌吗？如果你没有，我真的建议你听一下，她的歌，她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感染力，能治愈人心。”言语间有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这种鬼话，萧南九这种现实派观念是不信的，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群无知的孩子打打闹闹，不好好学习就只会怨天尤人，出事了还得他们警察来擦屁股。
　　短短一个小时，宋嘉笙自杀的消息推上了热搜榜第一，那些对她恶言相向过的人，就此闭上了嘴，而为此难过的，无非是宋嘉笙的粉丝以及她帮助过的那些人，宋嘉笙在业内的口碑太好，就连许多商业成功人士以及权势上有地位的部分人都分纷纷站出来表态，而他们需要的，无非是一个公道。

　　与此同时，温氏企业也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这场危机，足以把他们连根拔起，摧毁的炸渣都不剩，这就是网络舆论的力量，几个小时前，强女干案的性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可控条件远远超出了预料之中，股价垄断，合作商撤资，高层团队集体离职，一座本该屹立在民族前列的上市公司在瞬间支离破碎。
　　“萧队，刚才接到温氏企业的报警电话，他们的服务器遭到大量不明原因攻击，请求支援。”
　　“服务器的问题找网络警察，到我们这来蹭什么热度。”萧南九这边同样忙的焦头烂额，市局门口的记者以及学生围了一大波，像是游戏里的植物大战僵尸，但凡他们警力倒下，他们就会横中直撞硬闯进来，这群人很集中，不论说什么都不愿意回去，非要他们一个说法。
　　网络上传出宋嘉笙自杀的源头是有个实习生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因为堵车开了警笛，记者又都是属狗的，顺藤摸瓜找到了他们出现在宋嘉笙另外一栋比较偏僻的别墅门口，随着宋嘉笙的失踪和超市门口拍到的白裙子，所以有一部分资深粉从宋嘉笙穿白裙子这件小事推测出，他们的笙笙，不在了，因为宋嘉笙啊，最讨厌白色了。
　　一八年的四月初，宋嘉笙出道八周年那天，她在台上讲了一个故事，至今让粉丝们心有余悸，那天晚上好多人都哭的歇斯底里，第二天宋嘉笙发微博解释不过是个玩笑话，差点没被粉丝们群殴，可他们是舍不得的。
　　那个故事内容很简短，可当时宋嘉笙说的极为认真，所以他们不得不联想到宋嘉笙说的是自己，因为，从她出道至今，他们从未见过她穿白色的衣服。
　　这个信息，只有资深粉丝们知道。
　　“可是萧队，温氏企业那边的人反应这件事和宋嘉笙的案子有关系，非要我们刑警给个说法。”
　　“一群狗娘养的，还好意思要讨说法，要不是他们老板管不住自己的生殖器官能有现在这事你跟他们说，要是他们还有点脑子，赶紧把该卖的都卖了捞点油水，否则这台子一倒，一分钱都别想赚，就这么说，快去。”
　　“是。”
　　镜子原封不动将萧南九的话转告过去，另外告诉了所有人，一律不接温氏企业内部人员的求救电话。
　　“萧南九，你怎么办事的市局一团乱，你是要开菜市场吗？”迎面传来一道沉重苍老的男声，白发，西装革履，看着还挺精神的，是谭室武，市公安局局长。
　　“谭局，你这话就不对了，这怎么是我搞出来的，宋嘉笙又不是我杀的，何况我们不早就考虑到后果了吗？温氏企业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去，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你打我干什么”
　　“打的就是你，都当队长的人，能不能收收你那点小心眼，干咱们这一行，就应该做到大公无私，每个人要是都像你这样一边倒，还不得乱了套。”
　　萧南九不吭声了，锐利的眉眼垂了一下，他身高摆在那，随便搁哪一站就气势十足，俊郎的五官，线条流畅紧凑，英鼻高挺，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勾人的劲儿，给人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不好相处，面由心生这几个字，概括他十分贴切，要是脾气好点，这人绝对的人生赢家，但偏偏他走高端路线，非要走目空一切的弯路，这不，因为性子太野，大学没读完就被退学了，家里找了点野路子，把他搁在公安局就撒手不管，他亲爹走之前啊还给他留了一句，‘没把天捅破就别来找我’
　　这目无遵纪，别具一格的教育方式，全天下也没几个了。可偏偏，最后还是栽在了公安局里，偶尔抱怨发个牢骚而已，关键时刻，他还是会认真把工作完成的井井有条。
　　莫词从法医室出来，脸色沉重的能滴出水来，镜片底下的那双眼睛，凉透了，“谭局。”
　　萧南九很快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说不上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一通。
　　“莫词，法医那边什么情况？”
　　莫词没有回答，郑重其事的说：“谭局，这件事必须立即收场。”
　　“这我都知道，媒体那边还好说，主要是宋嘉笙粉丝，那些还是小部分，在可控范围，可我们警力有限，不可能挡住上亿的人。”
　　“那就只能麻烦上面的领导出面了，谭局，这件事，比想象中的复杂多了，我明天早上再好好跟你解释，萧队，我有件事想跟你商讨，借一步说话。”
　　被指名的萧南九愣了一下，对谭局眯眼笑了一下，然后，慢步跟上。
　　另一边，张小棠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将视频发给了萧南九。
　　画面里，宋嘉笙穿着白色的裙子缓缓走进了超市里，开始是走向了饮料的货架上，拿了两罐椰子汁，还有，一把水果刀，据证实，她买的水果刀正是自杀时用的那一把，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忙着玩王者上分，头也没抬一下，直接说十五块。
　　宋嘉笙结了账，顺着回家的路走，期间绕了几条小道，完美避开了监控，一路上都是监控盲区，所以之后，她具体干了什么，一概不知。
　　“你刚才说，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莫词抬起一双覆了水的眸子，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萧南九，我们一开始的调查方向就错了，宋嘉笙也许是受害人，但她的目的远远不止那么简单。”
　　“你这是什么意思”昨个儿他还说她很吸引人说的飘飘欲仙，就一天的功夫这转变速度是要上天啊。
　　“我的意思是，宋嘉笙十年前的所有档案都不存在，也就是说，她不是本市的人，没有家人，朋友，你说，她还剩下什么呢？”
　　“但凡她要是个人，档案是不可能会被抹去，除非她后面有人，不对，这样的话，被查到的风险太大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要知道，宋嘉笙的动机，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仍然想不通，一个人，究竟可以因为什么竟以生命为代价，玉石俱焚。”
　　“会不会，宋嘉笙是被人给威胁了比如，她的公司或者是温氏企业的死对头。”
　　宋嘉笙的经纪公司姓莫，莫昭是大老板，也就是莫词的哥哥，不过他今年春节一过就被家里人揪到了国外做取向矫正，没时间管理，一股脑都交给了工作团队。因为是封闭式的，所以他接收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自然不会知道，自家的艺人出了那么大的事故。
　　“不会。”莫词抬了一下眼镜，语言严谨，“宋嘉笙是公司的门面，世纪娱乐艺人上百，但只有宋嘉笙一个经济命脉，他们不可能断了自己后路，这个观点不属于我个人的范畴，而是根据实际推论，经纪公司没有理由威胁宋嘉笙以自杀的方式博取关注，而且，她也不太需要用这个方式，对她而言，最大的作用，应该就是看着温氏企业倒台，她很清楚自己的行为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但她还是一意孤行做了，从客观层面看，她是对的，就像她说的，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好的事，她不会忍气吞声一辈子，就因为，她是宋嘉笙，对于她的粉丝而言，宋嘉笙，就是生命。”
　　“所以你要表达的意思是，宋嘉笙之所以用自杀的方式报复温氏企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深爱她的粉丝”萧南九猜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