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遮住了你的光》路棽

2、通天彻地

　　公安局。

　　阴凉的审讯室。

　　“脸怎么回事”

　　女明星的脸是铁饭碗，摔不得，丢不掉。

　　“不小心摔了一跤。”字句清晰。

　　男人没有深究，开始自作介绍，“宋嘉笙，我是负责这个案件的负责人，萧南九。接下来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认真回答。”

　　“嗯。”

　　“宋嘉笙，上个月一号凌晨一点，你去零度酒店做什么？据悉，那天你演唱会结束的第二天。”

　　“不好意思，我嗓子不舒服，你能给我一杯温水吗？”宋嘉笙有气无力的，虚弱的可怕，好像下一秒，她就要枯萎了。

　　宋嘉笙这个人，太出名了，在这个网络横行众星云集的时代，她脱颖而出了，没有人不认识，他们这些刑警们也不例外。

　　萧南九看了她一眼，去外面接了一杯水搁桌上，等她喝足了继续审问。

　　“按照温君至的措辞，他那天晚上喝多了，叫了几个小姐，但不是你，你可以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你为什么在零度酒店？走廊的监控被破坏了，所以并没有拍到你是怎么被带进房间的，我知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有点残忍，你可以慢慢说。”或许是于心不忍，他的语气温和了几分。

　　“抱歉警官，我现在脑子有点乱，能帮我把经纪人那边的药带过来吗？很抱歉，麻烦您了。”宋嘉笙微微颔首致谢，礼貌有涵养，和那个在舞台上桀骜不驯的宋嘉笙完全没有办法联合到一起。这大概，就是她会有那么多粉丝的理由吧，她不做作，不立人设，态度懒懒散散的，却不过分。

　　男子不急不恼，去给她拿药了，是阿普唑仑。

　　碍于工作缘故，即使他很为难，但也公事公办的问一句，“这是抗抑郁的药，你服用多久了”

　　“半个多月，警官，你很清楚，对于任何一位被侵犯的女孩子而言心理上或多或少会有阴影，我也是个人。”

　　“宋嘉笙，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完全相信我们警方，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坦白，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帮助你，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法院那边只会从轻发落，要是查清楚这件事责任方在于他，我们……”

　　宋嘉笙抬头，美丽的脸庞被灯光勾勒出线条，一半光，一半阴影，她淡淡道：“你们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吗？我的骄傲，我的自尊，甚至，我的贞洁，不能，就算温君至被判刑了那又怎样呢？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坐个几年牢然后被放出来，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可是我呢？”

　　我的温习能回来吗？

　　你能把我的温习还给我吗？

　　她闭了一下眼睛，睫毛遮住了那一瞬间的绝望，稍纵即逝。

　　男子哑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他心里有一个很明确的回答，不能。

　　可是他不能说，是违规，更是对这份职业的亵渎。

　　乔聍在外面闹，“公安局怎么了？公安局就可以随便让我们家笙笙进来吗你们弄明白了吗？犯罪的是温君至，不是我们家笙笙？她身体还很虚弱，我们有权利带她走。”

　　“好啊，你带她走，温君至明天就会申请取保候审，你真的确定吗”他一句话，堵住了乔聍的嘴

　　“你……”乔聍不吭声了。

　　“你是宋嘉笙的经纪人，应该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有几句话，我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宋嘉笙和温君至是什么时候有交集的”戴着眼镜的男子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语气温和。

　　“谁特么跟那个老畜生有交集了。”乔聍是个暴脾气，其实她以前不这样，温和安静待人有礼，但是事情涉及的是宋嘉笙她就像是个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炸，她本来就很讨厌这些披着人皮心里却肮脏的令人发指的家伙，给好脾气是不可能的。

　　“事发之前，宋嘉笙有没有奇怪的言行举止，或许，去过什么地方”

　　“没有，笙笙脾气很好，作息时间也很有规律，那天晚上，其实是因为我。”

　　乔聍和男友分手，在零度酒店买醉，喝的迷迷糊糊给宋嘉笙打了电话，也正是因为她喝糊涂了，才会让宋嘉笙来这种破地方，所以就有了现在的的事，她后悔的肠子都青了，第二天酒醒了就去砸了前男友的家泄愤。

　　她不敢把这件事说出去，这对宋嘉笙的打击太大了，那段时间，她一直很小心谨慎，怕有人故意策划，给他们一个重磅炸弹。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那段视频，就像是她的噩梦，她不敢看第二遍，笙笙撕裂的惨叫声会让她窒息，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如果重来一次，她宁愿被伤害的是自己，哪怕粉身碎骨也就罢了，笙笙的那一身傲骨，都被她亲手扒了个干净，她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她，可是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乔聍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全过程都交代的很清楚，从她打电话让宋嘉笙来接，到她来了之后被q，她因为喝醉了而在酒店的沙发上躺了一夜，回去之后，听到宋嘉笙在洗澡，足足一个小时也没出来，外卖都凉了，然后她去叫她，才发现她蹲在卫生间里哭，衣衫不整，脖子，脸上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审讯结束之后，公安局相关负责人组织一起开会，萧南九是队长，旁边那位戴着眼睛的是特聘的心理顾问，莫词。

　　萧南九神情淡漠，手指轻敲桌面，看向了左边第一排的短发姑娘，“小棠，先汇报一下你的调查结果。”

　　“是。”声音嘹亮，带着点甜，“萧队，我核实了那段视频的确原视频，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现场发现了宋嘉笙的指纹，是在桌子底下，估计是没有仔细检查，与视频里，宋嘉笙被温君至压在桌上落下的痕迹吻合，我觉得这件事已经没有调查下去的必要性了，很明显，就是温君至那个老东西强迫了宋嘉笙。”

　　“这是你调查的结果还是个人观点”萧南九眉毛轻佻。

　　“个人，萧队，你知道，笙笙是我的偶像，我大学的时候她就出道了，期间她的个人形象都被无限放大投入到观众视野之中，我觉得自己挺了解她的，笙笙不需要为了名利出卖自己，她已经是顶流毋庸置疑。”

　　“胡闹，办案讲究证据，仅凭你一面之词，那我写报告的时候难道就写，我觉得宋嘉笙已经是顶流没有必要为了博眼球或者利益去出卖自己，她是无辜的，都是温君至一个人的错。”

　　“对。”小棠眼睛都是亮的。

　　“对你个头。”萧南九白了她一眼，沉声训斥，继续说，“我知道，在场有很多人都喜欢宋嘉笙，但我们是人民警察，私人和工作孰轻孰重都不是小孩子了，有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谁要是再意气行事，就等着写五千字检讨吧！好了，莫词，说说你的观点。”

　　被点名的男子闻言，脸从手背上挪开，挺直腰板，笑容淡淡的看向了气鼓鼓的张小棠。

　　“小棠，你觉得宋嘉笙怎么样？”

　　萧南九翻脸，沉声，“没完了是吧？”

　　莫词递给他一个‘他有分寸’的眼神，继续重复了刚刚那个问题。

　　小姑娘缩着脖子看了萧南九一眼，确定他不会骂人才开口，“笙笙很漂亮，很有礼貌，很善良，还有最重要的两点，唱歌好听，还很宠粉，我真的没见过比笙笙还要耀眼的明星。”

　　“除此之外呢？她有没有什么黑料。”

　　“肯定没有了，笙笙那么好。”

　　“你是从哪看出，她很好的”

　　“这还用怎么看吗？新闻娱乐节目天天都在播，笙笙赚的钱都拿来做慈善了，还专门策划了扶贫计划，帮助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前段时间就有一个新闻，温医大的有几个大学生还专门在毕业典礼上录视频感谢笙笙呢。”

　　萧南九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不屑的想：怪不得找不到男朋友，追星去了。

　　莫词继续说，“的确，我们所看到的宋嘉笙很完美，没有黑料，不耍大牌，对粉丝很好，从客观的角度上看，她就像是一具美丽的标本。”

　　他记得自己无意间看到一句话，宋嘉笙是唯一一个网络喷子都不舍得喷的明星。

　　“莫顾问，你话中有话啊？”张小棠这个经常慢半拍的小姑娘都知道了。

　　“宋嘉笙太完美了，任何一个风暴都有可能将她击垮，何况是被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强，对方如果只是图钱还好说，但是对方的身份比她还要尊贵，所以舆论的风口直接对准了她，我从她经纪人那里入手，发现她是一个时间观念极强，心理防线特别高的人，她的时间都是固定的，而那天晚上，她是为了去接经纪人，半路碰到了醉酒的温君至，然后对她实行了犯罪，通过同类被强的少女综合数据显示，几乎每一个女孩都会有心理阴影，她们会把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比如今天为什么要出门，为什么要穿这条裙子，为什么要一个人回家，这个时候的她们往往是处于一个自我解刨封闭的状态，宋嘉笙不一样，我有一种感觉，但不能作为依据，她的心理一直都是封闭的状态，她把最真实的自己埋进了内心深处，在面对别人时是她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一个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一面。”

　　“莫顾问，你是说人格分裂”张小棠吓了一跳，她学过一点点心理学，了解不深。

　　莫词摇头，“其实，我也并不了解宋嘉笙，但她很吸引我，她很坚强，也很理智……”

　　萧南九拍桌子了，“都说正事，腻腻歪歪的干什么呢！”

　　众人哑口无言。

　　“海啸，说说你的调查报告。”

　　“是。”他站起来说，“发布视频ID账号显示在一间小网吧，只是那间网吧在半个月前，也就是十五号的时候关门了，监控摄像头被拆了，于是我探访了附近居民的监控记录，然后……”

　　萧南九听不下去，“说重点。”

　　“重点是，没有任何痕迹，当地居民说那个网吧是因为生意不好搬到了别的地方，地址不详，但我个人更倾向于老板是被收买了，我正在和那边村委会沟通查出那间酒吧的业主，但是他们租期短太短又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所以没有详细记录，线索断了。”他很遗憾的说。

　　萧南九汇总，“视频既然没有经过PS，那么不管发布视频的那个人是谁，有什么目的，温君至涉嫌强女干，证据确凿，也别跟他客气什么了，按照程序办事，有附议的吗？”

　　莫词：“我需要再跟宋嘉笙聊聊，有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我还要跟她核实一下。”

　　“准了，接下来麻烦各位辛苦下加个班，明天上面会有领导要来，所以宋嘉笙和□□团伙的两个案子今天必须整理完毕归档，加油。”

　　“加油。”

　　支队难得干劲十足效率高一次，萧南九难得阔气了一次点了死贵死贵的外卖犒劳这群人，当是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