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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爱情的寂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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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走?”
正在给他倒水的段映审的动作僵住了,提着水壶的手停在半空,壶里大半水的重量段映审似乎都感觉不到了,他就直直地盯着桌子上的玻璃杯,一种种情绪涌上心头,眼睛酸了也不眨,他怕眨一下无理头的泪珠就自己飞出来。
安任临看着他,段映审好半天没说话,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见你。”安任临直接回答。
段映审突然感觉十分好笑,同样的问题,同样的回答,从安任临醒来后的三天时间里,已经被说出了六遍,这是第七次。
“你就那么想让我走吗?”段映审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安任临。
两个人目光相交的刹那,安任临竟然有些措不及防。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定要这么做,但是内心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所有人都问他为什么,他自己也在问“我不讨厌他,为什么不能像对别人一样对他呢?”但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别人口中的“段总”一定与他失去的记忆有关,他不知道他对于自己的意义是什么,但是安任临骨子里除不去的是按照内心想法做事的习惯,所以……
安任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一刻,段映审整个人都颤抖了,他从安任临的眼神中看出了坚定,看出了绝决。
伤心失望到极致之后的段映审却没有崩溃,只是轻笑了一下,然后就做了决定。
段映审认真地最后看着安任临,也和他说了最后的话:“你希望我离开,去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便照做。好好照顾自己,保重。”
看着段映审转身,慢慢抬脚走走到门口,伸手转门把手开门,最后走出去。一系列的动作,被放慢了十倍,一半人为,另一半也是人为。段映审每个动作都带着离开的不舍,安任临看见的每个动作都在脑海中自动减速放映。安任临望着已经消失了影子的门口,怔怔地发呆了很久,回过神来时心痛的感觉才一点一点漫上心头。
安任临被打成植物人后,段映审就没叫过他的名字,他和安任临说话都用的是第二人称“你”,别人可能体会不到,但每次被叫出口的那个字都带着怀念的意味。你怎么还不醒?你忍心抛下我吗?你……,每个“你”都在他沉睡时被叫着。段映审想在安任临醒来后叫他的名字,叫一叫那个已经很久,久到几个世纪那么漫长都没有再叫过的熟悉名字。
不叫你的名字是想念你,叫出你的名字是——爱你。
“你是想让我一直想念你,还是爱你呢?”两年里段映审经常这样问床上的安任临。
但是现在,两个选择似乎都被他拿走了。段映审没有了……选择的机会。
日月辰酒吧里,雷到爆的音乐、炫到炸的灯光、酷到抽搐的舞蹈,构成了各种沉浸在酒水中不能自拔的人们的背景衬托。陈镜风风火火穿着考究的工作装冲进来时,就差点眼睛被闪瞎耳朵被震聋。
酒吧里找人真不是省劲的事,再小的酒吧没不是例外。除了人挤人,耍酒疯,热舞群等,就是窜来窜去。
“我滴个老天,终于……”陈镜气喘吁吁,带着眼镜被挤外的形象凑到段映审旁边。段映审没有在中心吧台喝酒,而是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打算一醉方休,陈镜远远过来时就看见段映审抱着一瓶已经没了三分之一的麦卡伦还在往嘴里灌。
陈镜直接小跑过去夺走了酒瓶。“段总这么不堪一击啊,失个恋就能来这种地方买醉?”假装嘲讽的语气里带着安慰。
段映审没理他,迷迷瞪瞪地伸胳膊就要抢回酒瓶,被陈镜转身躲开了。他叫来一个服务生,给段映审点了一杯九六年的拉菲。
陈镜坐到了段映审的对面,段映审红着脸趴在了桌子上。酒被呈上来了,陈镜把红色的葡萄酒推到他面前,叹了口气:“还是喝你喜欢的红酒吧,只这一杯。”
段映审不说话也不动了,直直地盯着酒杯,看着那鲜红的颜色。
耳边不断传来振聋发聩的音乐,陈镜坐了一会儿就感觉要不行了,忍不住大声问:“你怎么挑了个这么个喝酒的地儿?”后面一句以你的个性不应该在清幽的地方独饮吗被这音乐雷的也懒得说了。
“这儿热闹。”段映审像机器一样地回答,都没有语调。
陈镜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位商业界的风云人物这种样子。都有点不敢往下说话了。但凭着与段映审的交情,关心的勇气还是有的。顺着问:“热闹?您老人家……寂寞?”
根据对段映审的了解,陈镜认为凭着段映审的涵养水平,他应该不会爆出“放屁,你他妈失恋不寂寞”这样的粗口,但仍懊悔自己的多嘴,时刻担心下一秒自己就被骂了。
但是他没有任何发怒的迹象,虽然段映审这个人一向如此,陈镜还是感觉不对,接着就印证了他的猜想。段映审用了另外一种发泄方式。他开始吟诗,还是边说边骂的那种。
“爱情的寂寞,都是他的错。”接着段映审大声地对着空气骂道:“安任临你这个大骗子。”
“爱情的寂寞,两个人的错。”接着段映审又大声地对着空气骂道:“安任临你这个大混蛋。”
陈镜对他一惊一乍,一会儿安静一会儿引吭高歌的声音都快吓出心脏病来了。
“骗了我的感情还要骗心,骗了心也骗了我的感情。”段映审的声音变小了,又趴在了桌子上,许是酒劲上来了,有慢慢睡着的架势。
陪着坐的陈镜看着段映审,又悄悄补充了一句:“爱情的寂寞,两个人都是愚蠢的傻子。”
咦?我这么说段总会不会拿刀来砍我?陈镜立刻装出一本正经:“我什么都没说,确实啥也没说。 ”
为了彼此,安任临倔强又坚持,段映审无奈着等待,谁都不肯放手,却又没有握在一起。陈镜看着为了那个臭小子醉成了十分不像自己的段映审,有些感叹地摇了摇头。
看着桌子上那瓶将近只剩一半的麦卡伦,心里暗暗咋舌,一般只喝葡萄酒应交际场合的段映审,酒量这么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