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7、007

　　“哐啷”巨大的响声让垂着脑袋的几个孩子顿时浑身颤抖起来。

　　最小的姑娘是陆家老三的闺女，这会被那么一吓，立马嘤嘤嘤哭了起来。

　　老爷子本就怒火冲天，脾气没有地方撒，一听更是烦躁不已道：“还不快点抱走，晦气！”

　　吼那么一下，可把另外两个孩子的眼泪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陆家老三的媳妇，一把抱起自己的闺女，快步上楼了。

　　老爷子立刻转头，问大儿子：“明奕怎么样了，醒了没有？”

　　陆家老大摇了摇头，叹息道：“爸，明奕可能撑不过去了……医生让……让傅家准备后事……”

　　陆晴听到这里，眼泪已经止不住流了出来。

　　老爷子顿时觉得头晕目眩，差一点人都站不住了。

　　陆尧的大姑立刻扶住了自己的父亲：“爸，您保重啊！”

　　陆尧一直沉默地低着头，直到听见自己父亲的话，才豁然抬起头，他怎么都不相信，前几个小时还笑着对自己说，要自己做向导的人，此刻竟然……

　　“不可能的……”陆尧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不可能死的，他明明都说自己好了的，他说自己好了，妈妈听见了，妈妈可以证明的。”

　　陆夫人立刻抱住儿子，这一刻，她恨不得捂住儿子的嘴。

　　他们都错了，原来傅明奕只是不想让陆尧有负担，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她当时竟然信了，要不是这样，她怎么会让傅明奕跟自己儿子去逛商场……

　　都是她的错……

　　是她害的傅明奕现在生死未卜。

　　“好了？”陆家老爷顿时跳了起来，几步走到陆尧的面前，用手指着陆尧的头道，“你用用脑子，明奕病了那么久，这六年……他多少次病危，怎么可能好了……”

　　老爷子越想越痛心，他用力拽住陆尧的衣襟，摇晃起来：“你对他说什么了，你到底对他说什么了！”

　　陆尧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到底说什么了……

　　是哪一句话刺激了傅明奕？

　　究竟是那句，他不可能嫁给傅明奕，还是……

　　陆尧似乎明白了，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喜欢一个男人，傅明奕，你不觉得自己很恶心吗？”

　　一屋子人此刻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陆家老大脸色煞白，连嘴唇都有些颤抖了。

　　陆尧像是回过神了，他怔怔地看着自己被揪住的衣襟，眼前是自己亲生的爷爷，可他们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仇人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他们在意傅明奕，要比在意自己还多呢……

　　他不明白。

　　就在陆尧不知道该不该回答时，老爷子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啪”一声打得陆尧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脸，痛得眼泪在眼眶子里打转。

　　陆夫人一看，顿时抱住儿子，挡住了老爷子下一个巴掌，口中说道：“爸……爸，你冷静点，别打小尧，他都不记得了啊……”

　　老爷子气得整个人都发抖了，当年，陆尧和傅明奕出事，他和大儿子是亲自到了现场，那惨况，他亲眼所见。

　　36个小时，傅明奕一直抱着陆尧，用自己的身体给陆尧温暖，一瓶水很快就没有了，傅明奕用自己的血给陆尧生机。

　　当他们看到靠在一块巨石上，已经奄奄一息却还对着他们笑的傅明奕，他的唇形先说的是：陆尧……活着。

　　所以，父子两个真的无法想象，自己家的孩子竟然说出那么没良心的话。

　　此刻他们似乎也明白了，当年的傅明奕为什么会那么不顾生死，甚至在晕倒之前还紧紧地搂着陆尧。

　　原来那孩子在六年前就把一颗心都给了陆尧……只是他从没说过。

　　听到这句话，当时的傅明奕该有多绝望，难怪他没有求生意志了。

　　这六年，他本就活得辛苦，要不是心中还有着希望，又怎么会坚持到现在。

　　可这个希望，在他以为自己要抓住的时候，居然是被他最在意的人亲手打破了。

　　“你这个孽子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没良心的话……”陆家老爷子浑身颤抖，双脚交替地在地上踩踏。

　　听到这里，陆晴捂住唇，原来傅明奕藏在心底不说的人是自己的表弟。

　　陆尧的大姑一看不对，立刻去把老爷子拉了回来，一边抚顺老人家的胸口一边低声道：“爸，你冷静冷静，小尧他不知道，咋们慢慢和他说，别刺激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陆家老大……陆尧的亲爸站了起来，他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儿子，陆夫人慌忙抱紧儿子，就怕自己的老公也会开打。

　　“陆尧，我告诉你，谁都可以诋毁明奕，唯独你不可以，不想嫁给他是吗？”陆家老大转过头，看了一眼客厅里所有的人，最后视线落在自己父亲身上，“假如明奕过不了这一关，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心。”

　　陆尧大脑一片混乱，他已经被打懵了，至今没有回过神来，就连母亲抱着自己的，似乎都唤不回他的意识。

　　“陆尧，明奕是生是死，你的人生都没有自由了，不想和他结婚，你也别想和别人结婚。甚至，从今天开始，你别想走出这个房子一步。”

　　“大哥！”

　　“大哥！”

　　“大舅！”

　　一屋子人都震惊了，就连陆夫人也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结婚二十五年的枕边人。

　　“陆卫明，你疯了啊，你要囚禁你自己的儿子啊，你这是犯法的！”

　　就在陆夫人惊讶之际，陆尧用力挣脱了母亲的怀抱，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究竟，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

　　说完，陆尧绝望地看着一屋子的亲人。

　　他觉得这些亲人都变了，因为傅明奕，他们变得自己都不认识了。

　　他不懂，怎么作为陆家的人，他还不如傅明奕在这些亲人眼里重要，他的亲生父亲竟然要软禁他……

　　陆卫明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心中怎么会不痛惜。

　　然而，傅明奕的痛，谁来买单？

　　所以……

　　“六年前，你就已经不是我们陆家的孩子了……”

　　陆卫明的声音不轻不重，然而听在所有人耳中就像是天边的闷雷一样，让他们的心沉重地透不过气来。

　　陆尧不懂，他摇着头，缓缓地后退，接着抱紧了自己的头。

　　这一刻，他觉得脑子里像是有雷电劈过一样，痛到他浑身发麻。

　　陆尧的大姑想要来阻止，可她的手才拉住自己弟弟的手臂。

　　陆卫明的话已经说出了口：“你的命，是明奕给你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自己的父亲究竟说了什么，陆尧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知道，一家人都在乎傅明奕，而不在乎自己……

　　陆尧觉得这一刻是应该放弃了，把一切都交给天吧！

　　“小尧！”陆夫人首先察觉不对。

　　接着是陆晴，低呼道：“小尧……”

　　陆尧晕倒了，他的意识好像掉进了那片灰蒙蒙的世界里，那个世界，只有声音，只有能抚慰他心灵的声音。

　　“陆尧，你猜猜，是山上的日出美，还是海上的日出美。”

　　“我不知道，你知道吗？”

　　一阵温润的笑声之后，又是那道声音：“我也不知道，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吧。”

　　“好呀！”

　　“那你，你会选看海上的，还是山上的？”

　　“我们去看海上的日出！”

　　“为什么？”

　　“因为你身体不好，上山太累了！”

　　“陆尧……”

　　“嗯？”

　　陆尧握紧了胸口，眉峰紧蹙着，额头都是汗水。

　　陆夫人紧张地看着儿子的变化，家庭医生来过了，说是陆尧因为刺激过度导致昏厥，如果头疼还是持续或者十二个小时还不醒来的话，那就要去医院做个脑CT。

　　*****

　　济仁医院内，傅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占满了整个急救室外的休息区。

　　就连傅明奕的几个大侄子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放下了远在海外的学业，赶着头一班的飞机回家。

　　他们要回家……见自己的小叔叔最后一面。

　　傅家老爷子整个人都被浓浓地悲伤笼罩着，要说他心里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只不过一直都压抑着。

　　不让陆家的人来，就是怕自家的年轻人忍不下这口气，冲动之下会坏了两家几十年所建立起来的情谊。

　　何况，傅明奕所做的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

　　这件事，本就不存在谁对谁错，都是情义二字让他们两家出现如此焦灼的局面。

　　急救室的医护进进出出，然而却没有人带来关于傅明奕有转机的消息。

　　姜旭也没有走，他深知傅明奕此刻的状况，是因为自身丧失了求生欲，这种状况下就算是最好的医生也无从施力，没有人可以帮得了他。

　　夜已经深了，明月当空，星辰闪闪烁烁地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在这片星河之下，是扬城古今结合的美妙夜景。

　　姜旭看着这片夜空足足有十多分钟，他还是下定决心了。因为，他认为这或许是让傅明奕醒来唯一的办法。

　　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姜旭走向了傅家老爷子所坐的位子。

　　“傅老先生。”

　　姜旭垂着头，看着身心疲惫的老爷子依着沙发扶手强打着精神的模样，他的心顿时就有些不好受。

　　听见有人叫自己，傅家老爷子勉强抬起了头，眼眸中还有未曾擦去的泪水。

　　“姜医生，今天辛苦你了。”

　　“傅老先生，明奕不仅是我的病人，也是我的朋友，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傅家老爷子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姜旭的手，反复拍了好几此。

　　“傅老先生，我想或许陆尧可以让明奕恢复求生欲。”姜旭边说边蹲下了身，他不忍心让一个老人家要仰着头和自己说话。

　　傅家老爷子皱了皱眉，心里是有气的：“陆尧？”

　　傅家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一个个都因为这个名字警醒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陆尧那个混蛋来。”

　　“没错，要不是他，小叔叔也不会到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

　　姜旭知道，自己一提陆尧一定会出现这样的情形，然而……眼下却只有这个方法了。

　　“傅老先生，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是陆尧伤了明奕的心，那只有他的歉意能让明奕释怀，或许这样会激起明奕的求生欲。”

　　姜旭真诚的建议，让原本愤慨的傅家人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傅老先生，我们都做了最坏的打算，假如明奕醒不过来，那至少可以让他心愿得了。”姜旭说着看向了急救室，“我想，明奕一定希望能见陆尧最后一面。”

　　傅家老爷子大半生拼搏，懂得自然是多。

　　有时候人的要求真的非常卑微，就好像他的小儿子一样，或许陆尧的一个歉意就能让他此刻不再那么痛苦。

　　要知道，没有呼吸，仅仅是微弱的心跳，那是傅明奕舍不得抛下他们这些亲人，那样活着就好像医生所说的，太痛苦……太没有尊严了。

　　说起来，傅明奕是他最小的孩子。想当年当年他的夫人已经四十五了，而他自己也已经要过五十了，或许因为老来得子，导致了傅明奕先天不足。所以他们夫妻二人对这个孩子更是愧疚不已。

　　虽说这小儿子身体不好，但却十分早慧，在经商方面有令人称奇的天赋。最让老爷子欢喜的是，这个小儿子就像是老天爷特意送来给他作为继承人的。

　　想起这些，老爷子扫视了一圈，傅明奕上头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然而他的这些孩子各个都没有继承家业的自觉性。对比起来，陆家老爷子早早地就退休开始享清福，而自己至今还要一肩挑起家族企业的大梁。

　　突然，急救室的门打开了。

　　负责傅明奕的主治医生走了出来，傅家的大大小小立刻都站了起来。

　　“医生，明奕怎么样了。”傅家老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然而，医生依旧是摇了摇头：“病人依旧没有意识，假如一直没有意识，甚至没有恢复自主呼吸，那可以判定为植物人状态。”

　　傅家老爷子顿时就站不稳了，虽然这个状况姜旭之前已经有过预测，可亲耳听见医生的诊断，老爷子还是痛心不已。

　　“小傅先生的情况，这五天极为关键，一旦成为植物人他再醒来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而且小傅先生的身体状况恐怕……”

　　医生的言下之意，傅家人都明白。

　　包括姜旭也清楚，傅明奕的身体状况一旦成为植物人，那就意味着随之而来的是多脏器衰竭，他根本不可能存活很久。

　　而且这样活着，对傅明奕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去叫陆尧！”傅家老爷子用力拽着姜旭的衣袖，跺着脚嚷道，“去把陆尧给带来，我要他跪在明奕跟前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