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受他是真弯》云中鲸鱼

52、第 52 章

　　陆景把空间留给了陆尧和傅明奕，之后，便独自驱车返城。

　　一路上，他的手机就不断的响起，姜旭被连发三次病危通知，此刻好像所有人都等着他回去。

　　回去，见姜旭最后一面。

　　陆景握住方向盘的手，指甲已经无意识地扣入了皮肉里，他似乎感觉不到痛，可是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他颤抖的身躯。

　　车飞驰在高速公路上，车速已经到了极限，陆景只恨不能再快一些。

　　车窗之外，东方渐渐地泛起鱼肚白，旭日初升时，阳光倾洒大地，高速公路两边的鱼塘波光粼粼，鱼儿时而会蹦出水面，感受阳光的温暖。

　　可陆景的心却被姜旭的生死牵动着，就像是跌入了寒冷刺骨的冰潭中一样。

　　下车冲入医院急诊大楼时，陆景差一点摔倒在地，他这辈子从没有感受过双腿沉如铅块，连提都提不起来的感觉。

　　急诊手术室外，姜家、陆家、傅家的几位长辈都在场，姜旭的大哥此刻颓然而坐，双手扶额，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

　　陆景眼看这样的情景，顿时心碎欲裂，就连肋骨的伤都开始抽痛起来。

　　陆家老爷子看到自己的大外孙，心中满是不舍，走上前来，轻轻地拂去陆景肩头的风霜，用很轻很低的声音说道。

　　“进去送送他，见他最后一面吧……”

　　陆景紧抿着唇，视线盯着缓缓打开的手术室大门，他的双眼在这一刻突然就看不清了，蓄满泪水的眼眸，眼尾发红。

　　陆家老爷子轻轻拍着大外孙的背，一路陪伴：“他一直都撑着，现在完全靠药物和医疗器械维持生命体征，只为等你来。”

　　陆景想要摇头，想要否认这一切，可每一个人脸上都蕴含着悲伤。

　　陆家老爷子把人送到手术室门口，目送着陆景进入，金属大门缓缓地又阖上了。

　　手术室内，灯光非常亮，四周都是各种仪器，陆景拖着沉重地步子，朝着那个方位，那个姜旭所躺的手术台而去。

　　他依旧高大，身上还盖着天蓝色的无菌布，陆景几乎看不出姜旭的胸膛有起伏，他的心跳极其微弱，心电监护上的数值，让陆景的心彻底碎了。

　　陆景终于走到姜旭身边，他抬起手轻轻地抚着姜旭的额头呢喃道：“姜旭，我来了……我是陆景。”

　　微凉的感觉，令陆景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落，一滴滴落在姜旭苍白的脸颊上，接着印入了蓝色的无菌布。

　　姜旭的口中还有维持生命的呼吸机，他的手背上还有不断注入的药剂。

　　陆景知道，唯有心跳，是姜旭的残留意识努力维持的。

　　“对不起，因为我，才让你撑得那么辛苦。”陆景俯下身，双手轻轻地捧着姜旭的脸颊，他的唇毫不犹豫地落在姜旭的额头，“你放心，我不会责怪小尧，也不会责怪傅明奕。”

　　姜旭的心跳，血压早已跌下了正常的水平，陆景抬眼看去，每分钟不足40的心跳变得越来越缓慢。

　　他舍不得姜旭离开，可他却不得不放手。

　　他不能让姜旭留下遗憾，带着不安而去。

　　陆景知道，姜旭现在已经深度昏迷，可他还是不敢哭，甚至连吸一下鼻子都怕被姜旭感受到他的悲痛。

　　他强忍着心痛，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轻轻地凑在姜旭耳边说道：“幸好，我什么都没给你，你不用担心我，我一定会找到比你更好的。”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医护和姜旭的大哥一起走了进来。

　　陆景看到，医生手中那一沓纸，心里也明白，姜旭的大哥选择放弃，为了让弟弟走得没那么痛苦，让姜旭还能保留一份尊严。

　　他明白这样毫无意识，依靠药物和医疗器械……并不是活着。

　　“姜……”陆景浑身颤抖了起来。

　　小护士已经动手，先是拆除了姜旭手背上正在注射的药剂，接着就是为姜旭提供氧气的呼吸机。

　　陆景想要阻拦，却也明白，这样活着不是姜旭所要的，也不是他所追求的。

　　他不能这样自私。

　　没有氧气，姜旭的心跳骤然下降，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那一条代表他生命的曲线图已经归为平静。

　　笔直的地一条，再也没有起伏。

　　手掌下的温度，突然变得更凉了，陆景不舍地捧着姜旭的脸颊，那一刻，姜旭的眼尾留下晶莹地痕迹。

　　“姜旭……”陆景这一声包含着浓浓地不舍，痛入骨髓的感觉使得他再也坚持不住。

　　鲜血从口中喷洒而出，星星点点地落在蔚蓝的无菌布上。

　　陆景倒下的那一刻，手术室外一片混乱。

　　*****

　　傅明奕和陆尧的车此刻正行驶在高速上，一夜的疲惫，让陆尧不免要担心傅明奕的情况，他一直揽着傅明奕，让他可以靠着自己的肩头。

　　“当时，我就想替姜医生争取时间，所以……”陆尧心中满是歉意，他知道那一刻傅明奕心头是多么惊骇。

　　他本来心脏就不好，好在这一次并不是真的有事。

　　“我知道，其实，利用订婚仪式引出司家这个幕后黑手，没有事先告诉，也是我的不对……”

　　傅明奕脸色很不好，陆尧知道，他是担心姜旭。

　　因为，他也很担心，当时，姜旭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根本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假如姜旭有事，陆尧简直不敢想象，陆景一定会崩溃的。

　　傅明奕抬手，揉了揉陆尧的头，眼神之中满是赞许：“没想到，你能说服绑匪，有了他作为污点证人，司家这一次翻不了身了。”

　　陆尧脸颊微微一红，晶亮的眼眸之中是难得的自信。

　　这段时间和傅明奕在一起，他也有成长。

　　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比姜旭更适合傅明奕。

　　“我还没罚你！”陆尧扭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傅明奕。

　　“他们一直针对的是我，只要知道我的死讯，你的危险就会变小。”傅明奕立刻解释道，他知道，陆尧在听闻自己的“死讯”时会多么绝望。

　　所以他才不顾身体，赶到现场。

　　“总之，你就是不信任我可以自己解决！”

　　陆尧无法忘却，之前那种绝望，他又惊又怕不断地否认这个讯息。

　　傅明奕自认有错，语调也软了许多：“那，任凭你处罚。”

　　陆尧黑黝黝地眼珠转了一圈，这才笑着说道：“那就罚你，好好养病，再补我一个盛大的订婚仪式。”

　　傅明奕注视着陆尧，四目相交，是满满地爱意溢出胸腔。

　　手机铃声打断了傅明奕接下来的动作，陆尧脸颊微红，默默地扭开头。

　　电话是傅家老爷子打来的，接通的那一刻，陆尧还听见一阵低泣声。

　　他认得那个声音，是他的表姐陆晴。

　　那一刻，陆尧的心一紧，接着，傅家老爷子哀伤的语调就传来了。

　　“明奕，你一定要平复好心情……”傅家老爷子顿了顿，“姜医生他……过世了。”

　　傅明奕在接到电话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可这个事实还是重重地敲打在他心头，心脏有那么一刻一阵挛缩，唇色顿时就变得苍白起来。

　　“陆景他……”

　　听傅明奕提到自己的表哥，陆尧的心也揪了起来。

　　姜旭是为了救自己，这对陆景来说无疑是最折磨的结果。

　　“陆景赶回来，见到了姜医生最后一面。”

　　傅明奕紧了紧拳头，他了解姜旭，他一定会一直撑着，等着陆景，他一定放心不下，他不会舍得陆景会因此和自己以及陆尧之间出现隔阂。

　　“爸……”傅明奕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揽着陆尧，“姜旭他走的痛苦吗……”

　　傅家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接着才道：“姜医生送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深度昏迷了，陆景来了之后，他走得很平静。”

　　“大哥他怎么样了……”陆尧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傅家老爷子也听见了，陆景的情况他还不清楚，只知道是伤心过度晕倒了。

　　陆尧一听，有些坐不住了，要不是傅明奕的身体情况不能负荷，他一定会叫司机加快车速。

　　傅明奕和陆尧赶到医院时，陆景已经被送入了病房。

　　再见到陆景，傅明奕简直认不出来，他靠着病床，脸色苍白，怔怔地看向窗外。

　　陆尧将傅明奕的轮椅推了过去，这才坐到陆景的身侧，低声叫了一声：“大哥。”

　　陆景抬了抬眼眸，才回过神来，他的神情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木讷。

　　可傅明奕却明白，悲痛到了一定地步，人会忘记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无疑是在自损，会憋坏陆景的。

　　“小尧，你没事就好。”陆尧看了看傅明奕，视线再一次转向窗外，那一片蔚蓝的天空，用极低的声音轻叹道，“你们没事，他走得才会安心。”

　　“大哥，对不起……我……”陆尧握住了陆景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让他心头一惊。

　　陆景淡淡地说道：“大哥没有怪你，他是自愿救你的。”

　　傅明奕轻抚着陆尧的肩头，对他摇了摇头，接着才对陆景说：“你好好休息，陆家还需要你，你的父母家人还需要你。”

　　陆尧将傅明奕推出病房时，还忍不住回头。

　　陆景的视线始终都望着那片蔚蓝的天空，在那里，他仿佛能看到姜旭。